第三章
血染爐罐衝
唐席平 易建波
上門女婿競是惡狼
在江西省萍鄉市城北18公裏處,有一個四千多米長的溶洞,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洞”的孽龍洞。相傳很久以前,有條凶惡的孽龍在此興風作浪,妄想把江西變為澤國。神通廣大的許真君——許遜立誌為民除害,與孽龍靡戰於楊岐山區,鎮孽龍於洞內,孽龍洞由此而得名。
在孽龍洞附近的上栗鎮龍合村爐罐衝,有一幢3層新鋼筋水泥樓房,房主名叫黎金來。新房的東邊與舊屋瓦房連成一片,房屋相通,屋後是連綿不斷的山巒,山上長滿竹子和茶樹灌木叢,是一塊難得的居住之地。
黎金來五十開外,長著一副莊稼漢子的憨實樣子;妻子柳桂文五十多歲,老實巴交,一天到晚圍著鍋台轉,是個未見過世麵的山裏女人;22歲的兒子黎樹林尚未娶親,他身壯如牛,是家裏發家致富的好勞力;大女兒黎朝暉、小女兒黎朝萍天生麗質,是村裏公認的兩朵花兒。黎金來一家的美滿生活讓村裏人羨慕死了。
1992年初,黎金來的小女兒黎朝萍到廣東打工,登上了南下的列車。上火車後,黎朝萍放好行李剛坐好,對麵一英俊小夥子火辣辣的目光便盯上她。初次出遠門的黎朝萍難為情了,紅著臉低下頭。這時,對麵的小夥子打開了話匣,自稱姓萬,名叫光旭,江西省九江市永修縣人,在廣州當保安四五年了,對廣州情況很熟悉……又問黎朝萍是不是去廣州打工,黎朝萍遇上了.熱情老鄉,興奮得連連點頭。就這樣,萬光旭憑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博得了黎朝萍的好感,到廣州後兩人便過起了非法同居生活。
小女兒黎朝萍草率私定終身,其父親黎金來、母親柳桂文卻蒙在鼓裏,直至1993年底,黎朝萍腆著肚子帶女婿萬光旭回家,才真相大白。當時,黎金來一家人雖然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滿意,迫小女兒生米做成了熟飯,隻好順其自然,熱熱鬧鬧地為他們舉辦了婚禮,誰料,從此在黎家埋下了一顆炸彈。
萬光旭與黎朝萍結婚不久,其獸性就暴露出來了。他先後有4個姘婦。1994年夏天,他帶著其中一個姘婦來到黎家,白天便在黎家的後山坡樹林鬼混,被嶽母柳桂文發現。麵對萬光旭傷風敗俗的舉動,柳桂文十分氣惱,當即罵了幾句。孰料,萬光旭竟掏出手槍,頂著柳桂文的頭部,惡狠狠說:“管你屁事,再鑼嗦,老子一槍斃了你!”嚇得老人家差點昏死過去。
萬光旭究竟是個什麼貨色?對黎金來一家人來說是個謎。直到1996年11月,才把“謎”解開:這天,萍鄉市上栗公安分局刑偵隊幹警鄭美彬把黎金來叫去,從保險箱裏拿出一張相片給他看,並問:“這張相片上的人你認得嗎?”“認得,是我女婿萬光旭。”黎金來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萬光旭是個集殺人、搶劫、盜竊、綁架於一身的重案嫌疑犯,早被公安機關通緝,你知道嗎?”
聽到通緝兩個字,黎金來嚇出一身冷汗,回答:“不……不知道!不知道1!”
緊接著,鄭美彬又拿出廣州公安機關通緝萬光旭的有關檔案資料,給黎金來看:萬光旭,又名龍嘯天,化名“老牛”,男,27歲,江西永修縣人,係廣東、江西兩省公安機關通緝的持槍殺人嫌疑犯。先後於1995年11月4日和1996年6月25日,在廣東從化、惠陽兩市盜竊、搶劫六·四式手槍兩支,夥同其他罪犯,專幹殺人越貨的勾當,多次搶劫車輛。1996年綁架一個澳門老板,並槍殺一名公安巡警。據群眾反映,萬光旭曾是體工大隊射擊隊運動員,能槍打飛鳥,並研究過射擊原理和爆破技能。
看著看著,黎金來氣得渾身顫抖起來,語無倫次地向鄭美彬表態:“這個人不能留,如果他再回來,我一定大義滅親向公安部門報案。”對黎金來的合作態度,鄭美彬很滿意。爾後,鄭美彬給了黎金來報案專用電話號碼和一個傳呼機號。一切均在秘密中進行,外界無人知曉,包括黎金來的家人。
大義滅親煎熬等待270天
黎金來從知道了萬光旭的身份這一天起就沒有過過一天舒心日子,更沒有美美睡過一夜安穩覺。他盼萬光旭來卻又怕萬光旭來。為什麼呢?黎金來擔心兩件事:其一,他比誰都了解萬光旭的殘暴與狡詐,且隨身帶有槍支、刀具等凶器,若有疏忽,萬光旭必然殺人滅口;其二,若報案成功,公安肯定發兵圍捕,必然引發槍戰,自己家肯定是第一戰場。流血、流淚、家破人亡正等著他……這能怨誰呢?要怨要恨隻能怨恨萬光旭這顆災星。
黎金來在煎熬中等待著萬光旭的出現。然而一天、兩天、一月、兩月,半年過去了,萬光旭就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再沒有音訊,甚至沒有與小女兒黎朝萍聯係過。萬光旭是不是作惡多端,被人處死了呢,如是這樣該多好啊!黎金來祈禱蒼天有眼:萬光旭惡有惡報。
1997年8月14日,淩晨1時30分左右,一個黑影竄到黎金來的屋簷下,隨即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誰!——幹什麼?”黎金來從夢中驚醒,沒好氣地吼著。
“是我——萬光旭。”萬光旭小聲回答。
聽到萬光旭三個字,黎金來呆住了,一時束手無策。老伴柳桂文則起床去給萬光旭開門。
萬光旭進屋了,走入進廳堂時,黎金來拉開電燈,就在亮燈的一刹那,黎金來看到萬光旭臉色鐵青、目光陰冷且帶殺氣。他提著兩隻袋子,有一隻看起來很重……
“開燈幹什麼?快滅掉!”萬光旭惱火地吼了一聲。黎金來不敢怠慢,趕緊關了燈。萬光旭隨即一手提著那個很重的包,一手亮著打火機上了二樓,進了妻子黎朝萍的房間。
萬光旭的突然到來,黎金來預感到大難降臨了。是大義滅親報案還是不報呢?報——若在家發生血戰就是一場災難;不報——窩藏重大罪犯也沒好果子吃……黎金來進退兩難,他覺得腦袋疼得快要爆炸了。直至當日下午5點30分,黎金來才下了大義滅親的決心——悄然走進了公安局。
“萬光旭今天淩晨一點半到了我家,村裏人都不知道。”黎金來對幹替鄭美彬說。
“萬光旭帶了什麼東西沒有?”鄭美彬急切地問。
“他帶了兩個包,其中一隻很重,裏麵肯定有槍。”
“今天要捉這個人,你家有沒有狗?”
“有一隻,附近人家也有狗。”
“我們什麼時候到,你就什麼時候開門。好不好?”
“好,好,我一定配合!”
就這樣,鄭美彬與黎金來密談了將近一小時,並一起畫一張圖,黎金來告訴鄭美彬,萬光旭與小女兒住的房間位置和房間門窗的位置,兒子黎樹林,大女兒黎朝暉的房間位置。他把這些一一標在圖上。
晚上6點多鍾,黎金來才回家,發現萬光旭已吃完晚飯,正若無其事地坐在房裏。為了迷惑萬光旭,黎金來在睡覺前特意上二樓到他房間聊天。當時房裏亮了燈,黎金來一眼便看到搖籃底下有一把手槍,床底下有一把刀。看到這些玩藝,黎金來害怕得直打顫,但還是打起精神與萬光旭閑談:
“你從哪裏來啊?”黎金來問。
“從福建來,坐火車到萍鄉後,打的士到啤酒廠下車。”萬光旭答。
“你在外顛簸好辛苦,難得回家一趟,這次就多住些日子。朝萍母女倆都很想你呢。”
“知道,知道,這次是要多呆幾天。”萬光旭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
黎金來與萬光旭一直談到近11點才去睡覺。為了公安人員圍捕方便,睡覺前黎金來特將後門預先打開一個門子,留下一個門子沒有開(後門共有兩個門子)。因為萬光旭是一個非常狡猾的人,如果他看到兩個門子都打開,肯定會懷疑,一旦驚動萬光旭,圍捕行動必將流產,後果不堪設想。
11點鍾後,黎金來上床了,但他沒合一下眼睛,一直等著公安人員到來。3點過了,不見公安幹警的動靜,黎金來如坐針氈,他實在躺不住了,便打著手電佯裝上廁所,其目的是想看一下屋外的動靜。3點半過了,公安人員仍然沒有來。黎金來隻好去睡覺了。4點半到了,仍不見公安局來人。黎金來心想,天都快亮了,公安人員今天十有八九不會來了。
一貫有起早習慣的黎金來,這天也沒破例,才4點40分左右,他就起床騎自行車到楊岐山運煤。離開家時,黎金來怕萬一公安人員有行動,不好進屋,打開舊屋廳門後,特意沒有上門,隻是關攏著門,但沒有按舉報時的約定,打開新屋的後門門。黎金來騎著自行車離開家,走出村外,一路上也沒有碰到公安人員,於是,他確信今天不會有行動了。
狗叫人嚷引發血戰
江西這塊以光榮革命曆史聞名的紅土地,自八十年代初震驚全國的圍捕“二王”特大行動後,就不斷有持槍的狂徒暴匪在這裏落網。國家公安部二位領導人曾經斷言:“無論什麼樣的逃犯,隻要踏進江西這塊紅土地,就難逃法網。”
暴匪萬光旭來了,決不能讓他逃出萍鄉。8月14日約18時許,鄭美彬一送走舉報人黎金來,就火速來到了分局彙報。半個小時後,緊急情況就傳到了萍鄉市公安局。
22時,萍鄉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吳萬清帶領了3名刑警抵達上栗,與公安分局副局長胡世燕和隨後趕到的武警支隊參謀長傅洪生等人,組成了圍捕萬光旭行動聯合指揮組。與此同時,上栗公安分局緊急調集了33名公安幹警和武警官兵待命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公安分局會議室燈火通明。圍捕行動聯合小組正在製定行動方案,由33名公安幹警、武警戰士分成10個戰鬥小組。刑警大隊教導員餘伯群、武警實習排長洪高爐、戰士袁自良為第一抓捕小組,負責衝上二樓抓捕罪犯。為防不測,又指定第2,3抓捕小組和一個機動組策應,其他b個小組分布在房屋周圍,形成嚴密的包圍圈。要求各組盡量保護自身安全,力爭出奇製勝擒拿萬光旭;萬光旭若拔槍抵抗,可將他擊斃。
聯合指揮組最後決定15日淩晨4點——兵發爐罐衝。
零點過後,圍捕隊員就無心休息了,開始穿上防彈背心,檢查槍支,全副武裝嚴陣以待。零晨4時一到,圍捕行動開始。
淩晨4時50分,圍捕人員到達爐罐衝黎金來住宅的後山坡。
淩晨5時。第1,2,3抓捕小組9名突擊隊員越過西麵的土圍牆,接近黎金來住宅後門。其他7個行動小組迅速按預定方案各就各位。
天快亮了,行動越快越好,第1行動小組組長餘伯群貼近黎金來的住宅後門,輕輕一推,發現舉報人黎金來未按約定打開門門。情況突變,參戰人員準備暫停行動,恰在這時,黎家和鄰居的狗發出狂叫,緊接著,黎家一樓的燈亮了,黎金來的妻子柳桂文打開後門看動靜,餘伯群和組員袁自良順勢衝了進去。
柳桂文不知丈夫黎金來報案的事,也不知來者的身份,當看到兩位身著便衣持槍的警察闖人家時,便哇地一聲大嚷起來:“你們幹什麼?嚇死人啦!”
柳桂文的叫嚷聲立即驚醒了睡夢中的萬光旭,他嘈地跳下床,抓起床頭的槍,將子彈推上膛。緊急時刻,餘伯群跨步上前將走廊和廳堂的電燈關掉,抓捕人員摸黑衝向二樓……
“轟!轟!”罪犯接連扔出兩枚手雷。刑警葉培旺、餘樹榮被炸傷,慌亂中從二樓跑向一樓的黎樹林被當場炸死。實習排長洪高爐與3名民警趁著煙霧快速登上三樓,其餘人員撤至一樓,一邊搶救傷員,一邊占領有利地形。
“噠噠噠……”
“砰砰砰……”
公安武警與暴徒萬光旭正式交火,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打響了。暴徒最後的瘋狂
在圍捕暴徒萬光旭浴血槍戰的第一現場,有一個離死神最近的幸存者,她就是暴徒萬光旭的大姨子黎朝暉。
8月14日晚,黎朝暉和母親睡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其弟黎樹林睡在隔壁房間,萬光旭睡在最裏麵的房間裏(萬妻黎朝萍有事外出,當晚未在家中)。
15日淩晨5點,也就是圍捕人員行動開始的時候,柳桂文下樓開門,二樓隻剩下了暴徒萬光旭和黎朝暉、黎樹林。
柳桂文一下樓,隨即發出了叫嚷聲,黎朝暉感到事情不妙,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正要下樓看個明白,突然闖進了三個人,都持著槍,其中一個小聲問黎朝暉:“萬光旭是不是在家?”黎點點頭。持槍者又間在哪個房間,黎用手朝最裏麵指了指,持槍的公安人員立刻明白了。一個趴在地板端槍作好射擊準備,一個貓腰持槍緊靠房門口,還有一個持槍小心翼翼朝萬光旭住處走去。
“轟隆”一聲巨響,萬光旭狗急跳牆,躲在房裏朝樓梯口投了一個手雷,手雷滾到武警排長洪高爐的腳跟,他側身一撲,來了個鯉魚跳龍門,手雷爆炸,但未傷到他的皮肉。
萬光旭有手雷,這一點是圍捕人員沒有想到的。以快製變——4名圍捕人員借硝煙彌漫,刹那間迅猛地搶先衝上了3樓樓頂,占領製高點,其餘人員撤至一樓。
整個二樓又剩下萬光旭、黎朝暉和她的弟弟黎樹林了。黎朝暉聽“轟隆”一聲巨響,幾乎嚇破膽,癱在床上用被子蓋頭縮成一團。平常有懶床習慣的黎樹林,每天都睡到8點才起床,當近在身旁的手雷把他驚醒時,他看到滿屋煙霧,以為是家裏著火了,便不顧生死往外竄,一跨出門便被萬光旭投來的第二枚手雷炸死。
萬光旭投擲手雷的目的是借手雷爆炸的強大煙霧作掩護,衝出樓房朝後山逃跑。但三樓和一樓的圍捕隊員同時對著樓梯開火,封死了萬光旭的逃路。
激戰中,萬光旭又連續投出第3枚、第4枚手雷,武警上栗區中隊的石禮勇倒在血泊之中,英勇犧牲。上栗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長劉雲聲不幸頭部中彈,以身殉職。萬光旭也被武警戰士袁自良擊中腹部,滾人東邊房中負隅頑抗。此時,整個二樓死一般寂靜,隻剩下暴匪萬光旭和黎朝暉了。
黎朝暉見沒有了槍聲,以為萬光旭被打死了,顫抖的雙手身不由己撐開蒙頭的被子,朝廳堂一看,觸電般地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隻見萬光旭正咬牙切齒把上栗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長劉雲聲的屍體拖到房間裏,搜他的身,劉雲聲滿頭是血,一動不動……
“萬光旭,你不要殺人了,快出去自首吧!”黎朝暉幾乎是哭著對他說。“不關你事,我不打死他們,他們就會打死我,今天我是死路一條了!”萬光旭凶狠狠說,並邊說邊脫劉雲聲的警衣,又把自己的衣服綁在受傷的肚皮上。他脫下劉雲聲的防彈衣後,便一個勁兒朝自己身上穿,穿了好幾次都穿反了,脫下再穿,又戴上鋼盔。最後取走77式手槍,跑出房間,躲到黎家的豬舍旁。公安幹譽謝洪威發現了萬光旭立即向他射擊。誰料,萬光旭卻搶先報動扳機,罪惡的子彈擊中謝洪威的頭部,謝洪威不幸犧牲。
萬光旭搶起謝洪威的54式手槍竄到一樓大廳,與正在搜索的新戰士陳自軍相遇,陳自軍誤以為是“自己人”,稍一遲疑,萬光旭便開槍射擊,陳自軍胸部、腿部多處中彈,但仍頑強還擊,終因無力搏鬥,被萬光旭挾持。萬光旭挾持陳自軍企圖從東邊瓦房前門脫逃,當發現有圍捕人員時,又挾持陳自軍返回屋內,竄至三樓樓梯口。萬光旭用手槍抵著陳自軍的頭部喪心病狂地叫嚷:“你們都把槍放下,不然我就打死他。”此時血肉模糊的陳自軍拚足最後一絲力氣高喊:“不要管我,快開槍!”萬光旭惱羞成怒,凶殘地摳動扳機,陳自軍當即倒在地上,獻出了年僅20歲的生命。
6時40分,暴徒萬光旭衝出包圍圈,向後山西北方向逃竄,又與埋伏在此的金山派出所副所長彭新安、民警劉德楚發生槍戰。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血戰,萬光旭終於被彭新安射出的子彈擊中。受了重傷的萬光旭被送醫院搶救無效死亡。彭新安將萬光旭擊成重傷,自己也不幸中彈,壯烈犧牲。
武警官兵在打掃戰場時,從罪犯身上和藏匿之地搜出各種槍6支、子彈39發,管製刀具一把。
喋血鑄平安
戰鬥結束了。
這場血戰殲滅的僅僅是一個狂匪暴徒,而我公安、武警卻留下了5宗烈士檔案。
除此之外還有無辜村民黎樹林、村婦陳美華以及她的12歲的兒子黎偉中彈催難於家門。
1997年8月19日,萍鄉市公安、武警隆重為英勇獻身的義士召開追悼大會。全市各界人士三千多人從四麵八方趕到殯儀館,全市幾乎所有的單位發了唁電和慰間信,送來了花圈和挽聯。追悼大會哀樂低回,肅穆的現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群山肅立,江河嗚咽。哭英雄,悼英靈!
9月7日上午,江西省公安廳、武替江西省總隊、中共萍鄉市委、市人民政府聯合在萍鄉市隆重舉行“8.15”圍捕持槍殺人犯罪嫌疑人萬光旭戰鬥慶功表彰大會,劉雲聲、謝洪威、彭新安同誌被公安部追授為全國公安係統一級英雄模範,並被江西省人民政府批準為革命烈士;石禮勇、陳自軍被武警部隊政治部批準為革命烈士,並追記一等功。其他在戰鬥中舍身忘死、浴血奮戰的公安民警和武警官兵也都受到了表彰。
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不害怕為正義浴血奮戰,擔憂的是血戰之後給社會、給血戰之中受到傷害的家庭及人們留下的陰影。" 8.15”大圍捕這場血戰何嚐不是這樣呢!
先說暴匪萬光旭嶽父黎金來的那個家庭吧,本來是一個幸福美滿之家,因為有了萬光旭這個暴徒女婿,"8.15”之後是真正家破人亡了。獨生兒子黎樹林慘死於萬光旭拋出的手雷爆炸中;妻子柳桂文、大女兒黎朝暉、小女兒黎朝萍都因窩藏、包庇罪嫌疑,被公安機關逮捕拘留,花了十幾年積蓄蓋起的新房因槍戰已經千瘡百孔,所有的家財幾乎全部毀於槍戰之中……現在,黎兔來欲哭無淚,人都快瘋了。
再說那5位英烈的家庭吧,石禮勇烈士為了部隊工作,先後3次推遲婚期。犧牲前與未婚妻商定好了8月15日結婚,一切事兒都準備好了,隻等良辰吉日。然而,他卻第一個犧牲在暴徒槍口下。噩耗傳來,未婚妻哭得死去活來,久久抱著心上人的屍體不放,要隨他而去。
彭新安這位年輕的副所長,是個非常愛家愛妻的熱血男子漢。他每次外出執行任務,都要給妻子打個電話。受領圍捕任務後,他本該打個電話回家,但感到夜已很深了,怕打電話會打擾妻子的休息,便小跑著回家看了眼熟睡中的妻子和兒子,又輕手輕腳走到廚房,為煤爐換好煤球,加滿水缸,然後走出家門。
彭新安犧牲後,他的妻子哭得十幾次昏過去……丈夫都犧牲半年多了,她還在哭!她說,丈夫是他們幸福生活的“航船”,她與兒子則是“槳”,如今丈夫這隻航船沒有了,她與兒子的幸福也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