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3)

第四章

火焰情仇

劉 毅

淩晨,山村一聲巨響

雞叫三遍,天朦朦亮了。

鄭吉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盯著煙熏火燎的黑漆漆的房頂,內心煩躁,輾轉反側,久久難以人睡……

在黔西北烏蒙山區的灑誌鄉雲盤村,36歲的鄧吉來是屈指可數的“叫雀”。他腦瓜靈活,能說會道,點子多,隻可惜從小不走正道,把“點子”都用歪了。曾因盜竊被判刑勞改,1991年才刑滿釋放回家。倘若他從此改邪歸正,用自己的雙手去開創新的生活,倒不失“浪子回頭”。然而,幾年的勞改生涯,並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他做人的秉性。回鄉後,仍惡習不改,常常對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進行調戲騷擾。由於法製觀念薄弱的女性羞怯的心理,不肯對人言,更不要說報官了,因此他得以長期逍遙法外。

1994年4月26日,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

上午,鄉文衛股幹部張發友怒氣衝衝地闖進鄭吉來家裏,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鄭吉來!你狗日的占便宜也不看看對方是哪個!”張發友一臉殺氣,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竟敢騎在老子頭上屬屎屬尿!”

“呱!你咋個紅口白牙的出口就傷人。”正在綁糞簸準備挑糞栽包穀的鄭吉來,似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哪點得罪你啦!”

“你別裝蒜!”張發友上前一步,指著鄭吉來的鼻子說,“我問你,4月1號晚上你到郭金花家幹啥?”

“這,這……”鄭吉來一聽到郭金花的名字,腦袋裏轟地一下,頓時愣了,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不記得幹啥。”

“啪!”鄭吉來話沒說完,張發友掄起右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他一個趟超,險些倒在地上。

“你狗日的小心點!”張發友見鄭吉來不還手,惡狠狠地罵了一聲,走了。

然而,張發友走後,作賊心虛的鄭吉來再也無法平靜,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翻來覆去睡不著。

“呢!你咋個還不睡?”妻子朱金鳳一覺醒來,鄭吉來還在床上“烙燒餅”,她以為他又想那事,就有意同他說笑起來。

這時,一男一女兩條黑影竄到鄭吉來家房子後麵,悄悄地摸到鄭吉來屋子的牆根腳。那男人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點著一棵煙,然後用紅紅的煙火引燃綁在身上的導火索。瞬間,那導火索冒著青煙,“茲茲茲”地燃燒起來。女人見狀,拔腿想跑,男人一把揪住她的頭發,順勢攬人懷中,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導火索燃燒著。

凶手曾當過鄉長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村子都搖晃起來……

爆炸地點距鄉政府僅500餘米。

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是灑誌鄉黨委書記主道龍。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幅血肉橫飛的景象。

熹微的晨光中,隻見鄭吉來房子的山牆被炸塌了一個三尺’‘見方的豁口,豁口邊緣有一柄寶劍,離豁口兩三米的地方,擺著一隻炸成數截的右手。這隻斷手的指縫中,有一絡長長的頭發。豁口下麵,有一攤汙血。兩顆血肉模糊麵目全非的男女頭顱,擺在離這隻斷手四米多遠的地方。炸得粉碎的肌肉骨頭,童粉般撒了一地,有的飛濺到院子四周的牆壁和樹枝上……

屋裏,不時傳來被炸傷的鄭吉來夫婦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保護現場!”王書記吩咐陸續趕到現場的鄉幹部,“馬上向特區公安局報案。”

同時,王書記讓人找來石灰,劃上一道警戒線。鄉派出所的幹警承擔了警戒任務,把圍觀的群眾擋在了警戒線以外。

兩個小時後,六枝特區公安局刑警隊的幹警趕到現場。

案件的偵破並不複雜。經過公安幹警認真細致的偵查辨認,案情很快真相大白。死者、爆炸凶手係原灑誌鄉副鄉長,現文衛股27歲的幹部張發友,另一名死者係張的情人,雲盤村18歲的姑娘郭金花。被炸傷的是雲盤村村民鄭吉來和妻子朱金鳳。

一時間,山村沸騰起來。

一個曾經當過副鄉長,受黨培養教育多年的國家幹部,為什麼竟自我毀滅,成了爆炸殺人的罪犯?

1966年春天,張發友出生在灑誌鄉平橋村金家坪村民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父親雖然扁擔大的字認不了幾個,卻很懂得文化的重要。7歲那年,一把將張發友從放牛坡上揪了回來,塞進村裏的民辦小學。

長得胖胖墩墩的小發友,倒也爭氣。從一年級到六年級,一直名列前茅,深受老師和鄉鄰的喜愛。7歲那年,村裏家境殷實的陳明才,慧眼識珠,看上了經常掛著兩條鼻涕,渾身像個泥猴的張發友,主動上門找到張發友的父親,願意將自己8歲的寶貝女兒陳明英“放”給張發友,與窮得叮當響的張家訂“娃娃親”,結秦晉之好。

村裏有頭有臉的陳明才如此抬愛自己,確實讓張發友的父親受寵若驚。於是,欣然應允了這門許多人都想高攀的婚事。

當年僅僅7歲的張發友,自然不可能深諳這樁姻緣的因由。何況,自己平時也常與陳家妹怠在一起,跳皮筋、放風箏,擺姨媽家家,玩得蠻開心。

小學畢業,張發友考上了初中。3年後,初中畢業的張發友因家境貧困,放棄了讀高中考大學的機會,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六枝特區師範,跳出了“農門”。

山兄音裏飛出金鳳凰,確實讓山裏人感到自豪和驕傲。張發友未來的嶽父陳明才,更是喜形於色,逢人便以伯樂的口吻海吹:

“怎麼樣?發友這娃兒我沒看錯吧!”

“不錯!不錯!”張大奶喜氣洋洋地說:“大叔你真有眼力哩!”

“哈哈哈!”陳明才笑得胡子都抖了起來。

然而,張發友的父親張忠龍卻愁眉不展,一臉苦相,咋也高興不起來。

兒子跳了“農門”,確實讓他在村裏露了臉。但兒子進縣城上學,不比在鄉裏吃的穿的都可以湊合。到了縣城,別說超過人家,總得趕上個伴呀。每月幾十元的夥食費暫且不說,單就開學應交的學雜費和一套行李,就要好幾百元,足夠他掙一年的了。看著家裏破廊倒壁的窮困景象,張發友的父親一籌莫展,不由得落下了幾滴混濁的老淚。

後來,多虧親家慷慨解囊相助,才使張家轉優為喜。

然而,對於未來嶽父的無償援助,張發友心裏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因為隨著歲月的流逝,兒時的天真爛漫逐漸消失後,他已經感到這門親事似乎不大對勁。但身處這種家徒四壁的境地,除了接受恩賜,他也別無選擇。

上師範的三年間,張發友的一應開銷,幾乎都是陳明才這個未來的嶽父供給。

1985年秋天,張發友師範畢業,分配到灑誌小學任教,成了張家第一個吃“皇糧”的人。半年過去了,每月拿上百元薪水的張發友,境況日漸好轉。陳家暗地裏巴望著張家選定黃道吉日,早日讓張發友與女兒成婚。

然而,張發友卻按兵不動,甚至連到未婚妻家走動的次數也日漸稀少了。

精明過人的陳明才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如此這般地與老伴一合計,便抖出了一條“錦囊妙計”。

1986年春節期間,陳明英在母親的授意下,來到張家。除了張發友有些冷漠,張家傾其所有,對這未來的兒媳盛情款待。一天晚上,悶悶不樂的張發友喝了半斤“老根酒”,昏昏糊糊地倒床便睡。一覺醒來,已是三更時分。伸手一摸,本來睡在樓上的陳明英赤條條地睡在他身邊。

出於心理上的反感,張發友本能地抗拒了一下。然而,麵對一個赤裸裸的年輕姑娘,這種抵抗顯得何其軟弱。不一會兒,他便覺得渾身上下仿佛著了火,原始的躁動像一股股灼熱的洪流,無法阻擋。

生米終於煮成了熟飯,結婚成了張發友惟一的選擇。半年後,妻子陳明英生下了一個男孩子。

雖然喜得貴子,張發友卻高興不起來,心黑常常滋生一種誤人圈套的感覺。於是,婚後不到一年,吵嘴打架便成了夫妻生活中的常事。建立在“娃娃親”脆弱基礎上的婚姻大廈,麵臨著坍塌的危險。

1990年初,縣(鄉)進行換屆選舉,物色一個土生土長的有文憑的少數民族幹部當灑誌鄉副鄉長,張發友是候選人之一。由於另一名候選人計劃生育過不了關,年僅24歲的張發友輕而易舉地戰勝了對手,當上灑誌鄉副鄉長,主管文教衛生。

少年得誌,張發友躊躇滿誌,雄心勃勃。

婚外戀情

張發友新官上任,工作頗有起色。

二十四五歲年紀輕輕的就當上鄉長,在偏遠閉塞的黔西北烏蒙山區,確實是鳳毛麟角,以至不少山裏人都說張家祖上有德,福星高照,出了“貴人”。

每月幾百元薪水,頭上還有頂“烏紗帽”,吃香喝辣,小日子滿滋潤的。而且,有個兒子,這個常常讓許多領導幹部翻船落馬的“接班人”問題,張發友卻不存在。山村人多羨慕呀!

然而,再幸福的人也有自己的煩惱,張發友也不例外。他與妻子陳明英,是從小一塊兒玩泥巴佗沱長大的小夥伴。兒時,比張發友大一歲的陳明英,常常是他的保護神,使他少挨了不少拳頭,在他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了美好的形象。然而,隨著地位的變化和文化的懸殊,受現代文明熏陶的張發友與大字不識的陳明英,感情上的距離越拉越遠。實際上,張發友當初與陳明英結婚,說是為了愛情,倒不如說是為了報答,報嶽父三年供讀之恩。以這種思想來維係夫妻感情,自然是太脆弱了。

張發友當了鄉長後的一個春夜,妻子到鄉裏看他。吃罷晚飯,夫妻倆沿著鄉村公路漫步。這時,圓圓的月亮從山巔上探出頭來,灑了一地銀光。平素習以為常的村莊、田野、河流,在如水的月光下呈現出一種醉人的朦朧。此情此景,使講究情調的張發友情不自禁:“啊!這月亮真圓!”

“嗯!圓哩!”妻子聽了張發友的高論,抬起頭來深情地看了他一眼,附和著說,“圓得像個小麥耙耙。”

“什麼?小麥把把!”

“不是咋的?”妻子見丈夫不高興,以為他不相信,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前幾天烙的小麥耙耙,就是圓圓的。”

“哎!”張發友長歎一聲,轉過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被晾在後麵的妻子呆愣愣地站在那裏,不知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委屈得喚喚抽泣……

夫妻生活不和諧,張發友覺得缺少浪漫。熱血沸騰的張發友隻覺得仿佛被人兜頭潑了一頭冷水,從頭涼到腳後跟,打不起精神。久而久之,張發友常常不回家。有時到村裏辦公事,也是過家門而不人。他自己說: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18歲的姑娘郭金花闖進了他感情的荒園。她是鄉政府駐地雲盤村村民郭中民的麼閨女,兩個姐姐均已出嫁,她初中畢業後,父親因為無子,想讓她招女婿上門,養老送終。

俗話說:十八的姑娘一朵花。郭金花雖然長得不算漂亮,但豐膠純樸,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大姑娘特有的朝氣和活力,非常吸引張發友。郭金花見鄉長鍾情自己,覺得眉毛也高了三分,明知他已有妻室兒子,也不去多想。二人常有來往,不到半年就難解難分了。不過,張發友當然明白,腳踏這樣的兩隻船,是法律不容的。

1990年5月,張發友與妻子陳明英協商離婚,但遭到陳的拒絕。次年7月,張發友又提出離婚,依然協商未果。

1991年12月,進行建鎮、並鄉、撤區的體製改革,原灑誌鄉並人了其他鄉的幾個行政村,張發友不再擔任副鄉長,分配到鄉文衛股當一般幹部。失去了“烏紗帽”,也就失去了往日的風光榮耀。於是,張發友心灰意冷,萎靡不振,情緒一落千丈。

令張發友欣慰的是,郭金花非但沒有離他而去,反而對他更加溫柔體貼,竭盡全力地以一個女人特有的柔情蜜意,愛撫著他那顆失落的心。張發友覺得自己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愛情,發誓一定要娶郭金花為妻。

1992年8月15日,張發友向六枝特區郎岱鎮人民法院提出訴訟,要求與妻子陳明英離婚。

同年10月8日,郎岱鎮法庭開庭審理張發友訴與陳明英離婚一案。此後不久,六枝特區人民法院(92)六法判字133號判決書裁定,張發友與陳明英“感情尚未破裂,不予離婚”。張發友不服,上訴六盤水市中級人民法院,該院1993年3月24日以(93)六民終字22號判決書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手捧六盤水中級人民法院的終審判決書,張發友摟著情人郭金花,潛然淚下。

1993年11月13日,時隔半年之後,張發友再次向郎岱鎮法院提出訴訟,強烈要求與陳明英離婚。張發友在訴狀中稱,市中院判決下達後,“原被告雙方仍無任何往來,更談不上互相履行職責與義務,婚姻徹底死亡。強烈要求人民法院明察秋毫,再次審理此案。”

據郎岱鎮法庭有關人士介紹,收到張發友再次要求離婚的訴狀後,正準備深人調查,再次開庭審理,誰知事情急轉直下,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荒唐生死戀

離婚案有了轉機,張發友感到柳暗花明,生活又向他展開動人的笑庸。

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張發友與郭金花靜靜依偎在一起,呆呆地盯著滿天的星鬥,憧憬著婚後甜甜蜜蜜恩恩愛愛的日子。甚至兩人商量好,結婚後生個女兒,然後傾其所有,把“小千金”打扮得花骨朵一般招人喜愛。

1994年4月I日,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然而,對郭金花來說,卻是黑色的。當天晚上,村裏的惡魔鄭吉來趁她獨自一人在家之際,撬開窗子,潛人郭的房間,將她強行奸汙了。翌日清晨,郭金花向灑誌鄉派出所報了案,但並未說出真情,隻說鄭意欲侮辱她。派出所當即傳訊鄭吉來,鄭也否認有強奸一事。於是,派出所對鄭進行教育,提出了警告。

4月11日,9金花又以強奸未遂罪起訴鄭吉來。郭在訴狀中稱:"1994年4月1日2時40分許,被告人鄭吉來趁我熟睡之機,破窗人室,趴在我身上,把我從睡夢中壓醒。在朦朧中覺得身上壓了一個很重的東西,我想翻身,使盡全身力氣也轉不動,初醒時知道是個人壓在身上。他用一隻手捏著我的右手,另一隻手就來抓我穿著的一條棉毛褲,我拚命地翻動,問他要幹什麼。他不說話,我急了,從枕頭底下摸出電筒照在他臉上,他見我認出他來,又聽到我說:‘你不放開,我就喊人來抓你了。’於是,就從原路逃走了。”

郭陳述的以上事實表明,鄭吉來確有邪念,但強奸未遂。

4月15日,也就是起訴後的第四天,郭金花又向有關部門寫了封申訴信。聲稱鄭確實強奸了她,她之所以隱瞞真情,一是怕聲張出去名聲不好,再就是怕鄭對她全家下毒手,進行報複。

在這封信的末尾,郭金花在大聲疾呼各級領導們“救救我”的同時,聲稱“我的貞操,我的一切,被這惡狼全部給毀了,我還有什麼麵目活在世界上。”首次暴露了輕生的念頭。

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也把張發友給打借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姑娘,竟被鄭吉來這惡魔踐踏,案發後的第二天,當郭金花把這個災難告訴他時,他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愣了半晌,一把抓起廚房裏的菜刀,要找鄭吉來拚命。幸虧郭金花一把死死摸住,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然而,當鄭吉來平安無事地從派出所回來,依然逍遙自在時,張發友絕望了。

"4.27爆炸案”發生後,在六枝特區公安局刑偵隊的案卷裏,我看到張發友在爆炸前一天寫下的一篇日記。

1994年4月26日(星期二)

今天找鄭吉來,關於郭金花之事,他大言不慚,說金花幾姊妹都是他婆娘,我氣憤之至。然而,內中原因隻有我清楚。因此,即使我以後與金花結婚,也永遠是個戴綠帽子的人,太令我寒心之至……至於我與金花之事,他不清楚。總之,金花已經被他占有,我能咽下這口氣嗎?金花是我的,我不讓他人占有她一根毫毛。我決不放過鄭,決定今晚3點——5點將鄭全家炸掉……

注:我所欠的一切債務,由陳平珍(即陳明英)償還。但我至死也要與之離婚,孩子由她撫養。作為金花,她活著也許比死還要難受十分,因為她沒有什麼親人為之出麵,我作為一個愛她很深的男人,且(豈)能袖手旁觀。決定:將鄭全家炸掉,走完人生之路。

到死也不拋棄金花!

張絕筆

4月26日

寫完“絕命書”,張發友意猶未盡,又在筆記本上給灑誌鄉黨委王書記留下遺書,除了對王書記這些年來對他的關照表示感謝外,將其所欠債務列了份清單,拜托王書記將其宿舍內的物品折價償還。同時,還讓王書記將他與陳明英的離婚判決書焚燒於他的碎屍之地……

決心下定,張發友找到情人郭金花,將自己的複仇計劃合盤托出,並說明炸死鄭吉來,難逃一死,不如二人同時殉情,以便陽世不能結婚,到了陰間也要與她成雙對,永不分離。感動得郭金花熱淚盈眶,失聲痛哭……

於是,張發友緊鑼密鼓地進行爆炸前的準備,找炸藥、雷管、導火索。

4月26日傍晚,4年來沒回過一次家的張發友破天荒回了趟家,準備給他妻子陳明英交待“後事”。但到了大門口,他沒有進屋,而是站在大門口問他母親:“媽!小平珍(其妻的乳名)在家沒有?”母親說:“不在!你咋個不進家?”“不在就算啦!媽!你老人家好好保重。”

張發友呆愣愣地凝視了母親一會兒,回頭就走。其母見他神情怪異,而且還提著柄寶劍,覺得事情不妙,便追出門來,連聲呼喊。但追了好遠,張發友隻顧埋頭疾走,一言不發。

按張發友的預謀,僅僅炸死鄭吉來,他覺得還不解恨,準備先把鄭吉來的哥哥殺了,再去炸鄭吉來,這樣可以多賺幾個。因此,4月26日晚8至10點之內,張發友一連敲子鄭吉來的哥哥鄭吉亮家三次門,但鄭吉亮僥幸外出,隻是他老婆在家,張發友這才打消了殺死鄭吉亮哥哥的念頭。

然而,張發友這些反常行為,並沒有引起人們的重視,從而將這樁惡性爆炸事件消滅在萌芽之中……

4月27日淩晨5時許,張發友與郭金花悄悄地摸到鄭吉來夫婦的住處外麵施行爆炸。但就在張發友點燃導火索後,郭金花膽怯了,拔腿想跑,但被張發友一把抱住,同時走近導火索……

爆炸發生了。

現場除了一柄寶劍,隻剩下一片碎屍。

妻子失蹤以後

葉 輝 高孟祥

一輛被燒毀的夏利車

去年11月日晚,福州西河公園被暮靄籠罩著,使這個本來就人煙稀少的市郊公園多了幾分冷清,隻有蕭蕭的落葉在秋夜裏發出沙沙的響聲。

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的值班電話驟然響起:“你是值班民警嗎?我們在洪山西河公園人口處發現一輛被燒毀的夏利牌出租車,車牌號F1504。”

洪山派出所副所長餘國平急忙將這個情況簡要報告上級,然後就與所長潘宣彬一道趕赴現場。

福州市郊區公安分局、福州市局刑警支隊聞訊後,均連夜趕赴現場。幹警們在現場勘查,發現這輛夏利出租車已被燒得隻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爛鐵,車內物件被燒毀,隻有車牌上的"F1504”字樣依稀可見。

必須立即查尋車主。

幹警通過有關部門查核,很快查清了車主郭某的地址。

然而,令幹警們感到意外的是,郭某突然趕到現場嚷嚷道:“這車是我的,是我交給齊美榕開的。她人到哪兒去了呢?怎麼把車燒成這個樣子啊?”

“齊美榕是誰,此人去了哪裏?”幹警們進一步調查,弄清了齊美榕是車主郭某的小姨子。據郭某提供:往常下午5點,齊美榕總是按時將車交給一名雇傭司機接替她搞營運,而昨天傍晚卻不見她的蹤影了。

那麼,齊美榕到底上哪兒去呢?

翌日早晨,齊美榕的丈夫張香被“請”到派出所。

“張香,你妻子到哪裏去了?”潘所長單刀直人地問道。

“你間我,我問誰,我老婆失蹤了,你們不破案,還審問我。”張香臉色蒼白,對幹警問話顯得不耐煩。

“我們找你來就是請你配合。請你冷靜點。也希望你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情況。”幹警說。

張香對幹警說,他老婆齊美榕這段時間經常夜不歸宿,錢也不往家裏拿,兒子也不管。但對其妻“失蹤”並不著急。

“那麼,你知道你妻子駕駛的出租車被燒的情況嗎?”

“知道,淩晨剛聽她娘家人講的。”

幹警們在失蹤女司機的丈夫身上似乎看不出什麼破綻。

此時,幹警們突然發現張香的手掌紅腫,問他是怎麼搞的?張香回答說是兩天前騎自行車撞的。

尋找失蹤的女司機

齊美榕到哪裏去了呢?她是被人殺害了,出走了,或是被綁架了?

齊美榕的親屬提供情況說,齊美榕昨天下午5點未歸後,娘家的人都很著急,分頭到羅源、閩侯去找,但杳無音信。

“會不會被歹徒強奸後殺害了,爾後燒毀車輛的?”有人分析道。

“齊美榕個子矮小,長相又一般,有什麼人會貪她的色?”有人提出疑問。

“噢,我記起來了O”幹警潘明驚呼道,"14日傍晚,我從所裏回家途經文林山烈士陵園後門,看見路旁停著一輛夏利出租車,當時隻見車歪歪斜斜停在一邊,就上前察看,見車內無人,車門緊閉。透過車玻璃門,見車內駕駛室座位有點怪,坐墊墊得高高的,心想駕駛員個子一定矮小,可能辦事去了,也就沒在意。隻記得車牌尾數是個‘4’字。”

潘明所提供的情況對查找失蹤女司機很重要。於是,專案指揮部當即決定警民聯合搜山。在警方動員下,周圍二百多名群眾與數十名幹警,打著手電筒,連夜進山搜索。

但齊美榕仍不見蹤影。

警犬搜山立功

16日淩晨6時許,市局刑警大隊警犬隊黃和平等3名幹警接到命令,牽著警犬趕到洪山派出所,準備再次搜山。

警犬以失蹤者的衣物為嗅源,像衝鋒陷陣的戰士,直撲文林山搜索。山上長滿青草,有一人高,但這些特殊的“戰士”不畏艱險,左嗅右嗅,認真地捕捉疑點。

一隻名叫艾順的警犬驀然間在小徑的一個坑裏停下,不斷地低頭細嗅。於警們覺得蹊蹺,就上前細細勘查,果然看見草叢周圍有血跡,呈噴射狀,而且有幾根沾血的毛發。

再在四周仔細尋找,未發現受害者。幹警們判斷,此處一定是第一殺人現場。

這時,另一隻叫和軍的警犬也跟蹤而至。於是,兩條警犬邊嗅邊跑,在半山的一個新土覆蓋的鬆軟的土堆前停下,興奮異常,鼻子緊貼地麵,用利爪猛力扒挖,刨出幾團紙來。“艾順,和軍,給我重嗅!”幹警發出命令。由於土堆深厚,兩隻犬扒了一陣,鼻尖透出汗珠,幹警們便命令警犬暫停。

幹警們就近請來兩名村民,帶著挖土工具,挖了三尺多深,有一隻女人的腳趾暴露出來。繼而露出整條腿。不一會兒,死者被完全挖了出來。經認定,被埋者就是女司機齊美榕。

為擴大搜索範圍,尋找罪犯作案工具,各路警犬在馴犬幹警的鼓勵下,繼續搜索,又在現場附近灌木草叢中,找到了罪犯作案的工具:斷柄鐵錘、鋤頭、鐵鏟、染血的石頭和被害者的鞋子、金項鏈等物品。經法醫鑒定,死者頭部多處被鈍器擊傷,呼吸道內滿是泥沙。顯然,死者在被害前經過一番搏鬥被擊昏,埋在土裏後窒息致死。

尋蹤覓跡追凶犯

郭某、張香和死者的有關親屬先後被“請”進洪山派出所。

幹警在與張香對話時,發現對方的雙手忽上忽下,不知往哪兒擱。幹警突然問道:

“張香,你的手真是騎自行車撞傷的嗎?”

“噢……啊,是撞車後跟人打架打傷的……打傷的。”張香結結巴巴地回答。

“那麼,你臉上的抓痕是怎麼回事。”幹警緊追不放。

“這……也是上次跟撞車人幹架被抓的。”

接著,張香自言自語地向幹警數落起那已死去的妻子來:“齊美榕自從開上出租車後,經常住在娘家,賺的錢也不拿回來,不管家庭,不管小孩,所以,這次她遇害,我開始也不……不知道,哪想到她會死去,可憐我那小孩,今後沒娘可怎麼辦呢?”審訊的幹警並未被張香的表象所迷惑,而是抓住張香手上、臉上的抓痕緊追不放。

張香的回答不能自圓其說,於是,專案指揮部決定,將重大嫌疑人張香移交市刑警支隊審查。

11月16日下午二時許,張香被帶進了刑警支隊。

丈夫活埋了妻子

刑警支隊副支隊長陳伯炯、教導員陳武成帶領兩名經驗豐富的刑警,單刀直入地問:

“張香,你14日上午在何處?”

"14日上午我在象園一家老人館玩牌,一直呆到下午3點才回家。回來後一直呆在家裏。”

“你妻子的死你應該知道,就看你是否與我們配合!”

“你間我,我問誰。我老婆都死了,你們不去破案,還想在我身上做文章。我是她丈夫,我要上告!”張香喘著粗氣狂叫起來。

“看來,隻有在事實麵前,你才會老實的。”陳副支隊長目光威嚴,“請法醫對你身上的抓痕進行鑒定。”他果斷地下達命令。

“你們這不是侵犯人權嗎?l”

張香企圖抗拒,但這是徒勞的。

法醫終於查出張香的臉上、手上、腿上有許多鋸齒狀的傷跡,身上留有女人牙咬的傷痕。

張香似乎顯得比以前老實了。

為進一步搜集證據,幹警們迅速分成兩組,一組負責查明張香14日上午是否在象園老人娛樂館玩牌,一組直撲張香的住所——台江新港象園126號進行搜查。

很快,第一組幹警查實,張香14日根本沒去老人娛樂館玩牌。第二組也很快反饋回信息:在張香的住處發現有清洗後晾曬在竹竿上的衣褲,口袋裏有許多芒草草籽,與文林山埋屍現場周圍的草籽相同。

鐵證如山。幹警們再次迅速提審張香。

“我……我……”麵對幹警犀利的目光,張香無言以對,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張香,這些草籽是你口袋裏的,它與你妻子被害現場的草籽相同,你該做如何解釋?”

張香沉默,思想鬥爭異常激烈。

“張香,現在事實已經查清,躲是躲不掉的,隻有坦白交代才是上策。”陳伯炯副支隊長說。

張香終於聾拉下腦袋:“我說,我坦白,我……我該死。”

人性泯滅

凶手張香,原是某鋁材製品廠工人。他的妻子齊美榕無固定工作。剛結婚時,小兩口勤儉過日子,和和美美,不久生下一個男孩。然而,好景不長,張香所在工廠不景氣,他就將自己原來的房屋以每月500元出租給別人,自己一家三口則每月花100元錢,在台江新港象園找到一間房子住下,日子總算混了下來。不久,齊美榕的姐姐資助一筆錢,讓妹妹學汽車駕駛技術。齊美榕學成後,姐夫郭某出錢買了一輛夏利車,她便當上了出租車司機。窮日子開始有了轉機,日子漸漸紅火起來。

此時,男女主人的地位顛倒了過來,家裏的“戰火”也漸漸燃起來,唇槍舌劍頻繁並逐漸升級。尤其令張香不能容忍的是,妻子有錢後刻意打扮自己,經常上舞廳,甚至夜不歸宿。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殺機在張香的心裏埋伏下來。11月13日淩晨,張香通過精心觀察踩點後,買來鐵鏟、鋤頭,來到文林山烈士陵園前的荒山腰,挖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

翌日中午,張香故意討好老婆,說是在文林山承包了一塊菜地,準備種花,要求齊美榕一道上山看看,是否有發展前途。

齊美榕看丈夫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便忘了平常爭吵的事,駕車陪丈夫到文林山腳下,順著羊腸小道步行上山。

齊美榕萬萬沒有料到,丈夫此時是送她走上死路。在齊美榕轉過臉去的瞬間,張香迅速從身上掏出小鐵錘,往老婆頭上砸去。由於緊張,錘子砸偏了。齊美榕驚駭地回過神來大喊:“救命啊!你想幹什麼?”

夫妻倆便扭打起來。女人敵不過丈夫,齊美榕的脖子一下就被張香卡住了。隨後,張香拾起路邊的石頭,往妻子頭上猛砸。等齊美榕昏過去之後,張香便拖著氣息奄奄的她,丟在土坑裏。齊美榕“啊”一聲,又昏了過去。張香見她還有氣,便馬上鏟土,把一米多深的坑填平。就這樣,把妻子活埋了。

等到夜幕降臨時,張香才用原來在齊美榕身邊學到的一點駕駛技術,將出租車掛了慢檔,從後山開到人煙稀少的西河公園,然後,從車內提出備用的汽油,焚車滅跡,並把作案工具扔到深山老林之中,把沾了血跡的衣物扔到閩江裏。

張香殺妻埋妻手段殘忍,駭人聽聞,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張網85小時

楊鴻聖

去年2月17日對江蘇省嘉興市來說,是一個悲壯的日子。

晚上9時許,秀城區公安分局新嘉派出所民警李雄偉正在家裏吃晚飯,突然接到副所長吳桂平的通知:“到所緊急集合!”小李扔下飯碗,拔腿就往所裏趕。李雄偉的家人絕不會料到,李雄偉這一走,再也沒有回來。

晚9時30分,吳桂平和李雄偉喬裝乘出租車趕到新馬路旁一家風味小吃店,查尋盜竊摩托車嫌疑人嚴成誠的蹤跡。李雄偉在門外守候,吳桂平進店搜查,發現在電話機旁站著一個男青年很像相片中的嚴成誠,便出示證件進行盤問並依法搜身。這個亡命之徒正是嚴成誠。他猛然竄進廚房,奔跑中絆倒了店主幼小的兒子。門口的李雄偉聽到出擊的命令,一個箭步衝上去,從身後將嚴抱住。吳桂平欲用手銬銬住嚴,但為時已晚,嚴成誠早已從砧板上拿起了一把鋒利的大剪刀,將剪刀狠命地紮向李雄偉,一刀,兩刀……李雄偉的手上、腿上被連戳數刀,其中一刀刺穿了他右大腿的股動脈,頓時血如泉湧,小小的廚房很快成了血泊。在生死關頭,李雄偉依然牢牢抓住歹徒,並奮力操起另一把剪刀進行還擊。然而,隻幾秒鍾時間,小李的手腳已經不聽使喚了,慢慢地昏厥過去。吳桂平用盡力氣奪過嚴手中帶血的剪刀,呼喊:“快報案!”殺紅了眼的嚴成誠掙脫右手,操起砧板上的菜刀朝吳桂平的頭上亂砍,吳桂平覺得渾身像電擊一般,眼前一片模糊,鮮血從他的額頭、頭頂淌進了耳朵,流進了眼睛,染紅了整個身軀。吳桂平抱住嚴成誠的腰,想奪嚴成誠的刀,但他已力不從心了。嚴成誠掙脫後,手持菜刀向外逃竄……

小吃店的廚師走到電話機旁向市公安局指揮中心“110”報警服務台報警。吳桂平在電話中補充說了幾句後,就去搶救戰友李雄偉。

兩分鍾後,分局東門派出所、巡警大隊和市公安局特警支隊以及市、區兩級刑偵部門的民警,先後趕到發案現場,迅速展開勘查、訪問、追緝等工作。現場慘不忍睹,搏鬥場麵令人吃驚,兩位英雄的鮮血灑滿了整個飯店。

嘉興市公安局局長李立定接到報告後,一邊指令全力搶救傷員,一邊下令秀城區、郊區、嘉善等五縣(市)、兩區的公安機關,火速組織民警,組成三個包圍圈設卡堵截:一是在城區各主要路口設立內卡;二是在城郊結合部主要道路口設立外卡;三是以嘉善、郊區為重點,在公路沿線設立遠卡。由副局長陳石春和秀城區分局局長韓忠烈負責指揮。與此同時,李立定又率領副局長蔣光明等趕赴案發地詳細了解情況,指揮緝凶工作,並到醫院看望受傷民警,要求醫務人員全力搶救。

李雄偉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而光榮犧牲。吳桂平則一直處於昏迷之中。

22時05分,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警笛大作,全副武裝的公安民警、交警和協同作戰的武警、民兵應急分隊奔向各個交通要道口。

幾乎同時,嘉善、平湖等縣(市、區)公安機關也迅速出動警力,往指定地點布網設卡。

“報告,秀城區、郊區警力已全部到位。”

“報告,嘉善設卡完畢。”

“報告,平湖民警已到卡。”

……

一場各警種五百來人的聯合圍捕大行動拉開了帷幕。

寒風驟起,細雨浙瀝。有關歹徒嚴成誠的情況,被迅速彙集到指揮部。

嚴成誠,男,22歲,係嘉興市郊區大橋鄉建國村人。他生性凶狠,盜竊成性,曾因盜竊罪被判有期徒刑3年。釋放後他賊心不改,又屢屢作案,所以郊區和嘉善警方一直在追捕他。2月16日,副所長吳桂平帶領民警在西馬橋村起獲了4輛贓車,並抓獲了嚴的一名同案嫌疑人。

2月17日,吳桂平又順藤摸瓜,得知嚴於當晚可能在轄區內出現,便緊急調集李雄偉等民警分幾路進行搜查。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努力工作,吳、李一組終於在風味小吃店發現了嚴成誠。狡詐的嚴成誠自知已成甕中鱉,突然產生了殺害民警的惡念,遂於這天夜裏製造了這起震驚浙江省的命案。民警在現場訪問時得知,嚴逃跑時,身上可能有傷,而且帶有凶器,衣服上有血跡。指揮部要求全體卡點民警,務必密切注意盤查過往可疑車輛和人員。

果然不出所料,嚴成誠狗急跳牆了。

“報告,農校附近發現情況!”晚10時50分左右,守候在大興路與農校路口的解放派出所民警和聯防隊員,在檢查車輛時,發現有個身上帶血跡的年輕人,在一條小路上向農校邊的美淩園狂奔……

“嚴成誠可能沒逃出我們的包圍圈。”指揮部下達第二道命令:美淩園附近發現嫌疑人蹤跡,各組立即調集警力包圍該地區。於是,特警、刑警、武警、治安警、民兵等驅車旋風般地朝美淩園方向集結,秀城區分局的民誓幾乎全部出動。很快,數百人在雨中對美淩園、徐王村、煤場一帶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捕。一直搜到翌日淩晨2時許,除了在圍牆上發現嚴留下的血跡外,沒有發現其他蹤跡。

雨越下越大,全體公安民警和武警官兵被澆得渾身濕透,可他們誰也沒有提出更換衣服的要求,仍在原地守候待命。

2月18日3時許,指揮部召開緊急會議,研究部署下一步行動方案:一、在天亮之時,對上述三地再進行一次更大規模的搜查。二、再調集80名民警和民兵到現場加強力量。考慮到嚴的社會關係複雜,可能要找關係人躲藏。因此又決定,由兩級刑偵部門負責查找嚴的關係人。

早晨6時半,整個天空被雨簾遮上,近300名參戰人員餓著肚子再一次進行搜查。兩個多小時下來,依然一無所獲。這說明,嚴在頭一天夜裏就漏網了。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由於卡口嚴密,嚴決不會逃出嘉興範圍。

嘉興並不大,城鄉總共330萬人口,麵積隻有3915平方公裏。然而,要在全市搜查一名凶手,似乎又顯得那樣的大,猶如大海撈針。

18日上午,指揮部再次舉行會議,決定對已摸查出的140多名與嚴有關係的人進行架網布控,近至城郊兩區,遠至連雲港、溫州,主要力量由兩級刑偵部門組成;印發嚴的照片,分發給五縣兩區參戰人員,做到人手一套;通過新聞媒介發布協查通報,發動居民積極提供線索。

一張更大的搜捕網就這樣由裏及外撒開了。

18日上午,一千餘張嚴成誠的彩色照片迅速發到了每一位參戰民警、武警、民兵、鄉村幹部和一些居民手中,同時,印有嚴的相片的協查通報也發向毗鄰的湖、杭、寧、溫以及上海、江蘇等地公安機關。浙江省公安廳還向全省發出了通緝令。

"2.17”殺人案,很快在嘉興全市傳開,浙江全省為之震驚。

18日下午5時許,市公安局“110”向解放派出所發出指令:有村民報告,在你們所轄的乍王公路邊鐵路附近一個舊炮台裏,看見一名光著膀子引火取暖的青年。

所長王榮華即帶小嚴等駕車馳去,並與附近卡點的民警楊誌榮、柴敏軍等一起,邊包圍炮台,邊尋找報案村民了解情況。待趕到那裏時,已經是人去台空,隻見地上扔有一包中華牌香煙和未燒盡的柴火。據那位村民介紹,他是在下午去田頭作業時看到的,那個青年人的特征是毛刀頭(平頭),身材魁梧。幾位民警立即向指揮部作了報告,並及時分頭沿鐵路東西方向搜索。副局長蔣光明、分局局長韓忠烈等以最快的速度調集了100餘人,趕往那裏進行全方位搜索。這時,天暗下來了,雨也漸漸停止,他們在泥濘的鄉村小路摸黑行走,深一腳淺一腳,不知摔了多少跤。周圍的村民紛紛送來手電筒,還同民警一起搜尋。

18時20分,郊區分局局長吳順榮電告指揮部:有人反映,七星鄉陳橋村一帶有可疑人員出現,在一個小商店打了一個電話,後騎一輛女式自行車慌慌張張離開。

指揮部當即通知嘉善縣等地民警在確保卡點力量的同時,調集人員沿鐵路線和七星鄉接壤處呈包圍狀搜索。接到命令後,嘉善等地公安機關迅速組織民警、聯防隊員分7路沿鐵路線一帶同時搜索。

19時許,有民警發現在上海至嘉興的一列貨運火車的第三節車廂上蹲著一個人,遠看很像犯罪嫌疑人。副局長蔣光明便及時與指揮中心通話,要求他們與鐵路派出所取得聯係,同時調動警力趕赴火車站查清情況。後來查清車廂上的人係一名押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