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3)

至第二天淩晨2時許,搜查大部隊經過9個小時的反複搜尋,仍然未發現什麼情況。後來查明,炮台裏的那個青年係一名盲流人員;在七星鄉打電話人也不是嚴。指揮部又組織民警對青龍街、菜花徑一帶進行了重點搜尋,也無收獲。

19日早上,七星鄉湘店村有村民反映:“昨天半夜聽到敲門的聲音,令天起床後發現門口有血……”民警不顧勞累直撲七星鄉,再一次展開搜查,很快查清血是一頭受傷動物的。

20日上午,嘉興市隆重召開追悼李雄偉烈士大會,為烈士送別。隨著悲槍低回的哀樂,民警們的眼淚像泉水一樣流淌。他們為能有這樣英雄的戰友而自豪,又為失去這位好同誌而悲傷,更為沒能及時緝獲凶手而自責……

20日晚上21時多,一個可靠的情報傳進了指揮部:大橋鄉中學剛發生一起盜竊案件。經勘查應為嚴成誠所為。據此判斷,嚴成誠隱藏在大橋鄉一帶。局長李立定果斷下令:蔣光明和韓忠烈立即組織民警對大橋鄉實施包圍。

這一夜,老天又刮起寒風,下起了雨。

蔣光明、韓忠烈考慮到前期民警們連續奮戰已很疲勞,所以決定先抽調50名民警趕往大橋參加行動。沒想到許多民警聽到消息後紛紛請纓。李雄偉烈士的戰友、新嘉派出所女民警胡立萍也不顧幾天來的勞累,爭著加人了緝凶隊伍。

21日上午8時15分,由秀城區分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來永平帶領的7人小組,來到建國村神龍洪,搜查到第四戶敖姓人家時,向導介紹這是一戶軍屬,兒子當兵去了,父母均在嘉善做生意,家中無人,是空房。但高度警惕的民警們決不放棄任何可以有人存身的地方,他們發現這幢二層三開間的樓房門窗緊閉,叫了幾聲也沒人答應,便從邊門推門而人,對底層和豬圈進行仔細搜尋,未發現異常情況。副所長汪誌剛和民警就到外圍守候,副大隊長金漢民和民警馬矯健徑直上樓。

金漢民等在樓上搜到東房間時,發現床上的被角掀著,地上敢落著很多照片和信件,便警覺起來。他先拉了一下衛生間的門,卻拉不開。“裏麵可能有人。”金對小馬說。小馬便爬上後陽台的水泥欄,往窗裏一瞧,突然發現衛生間裏有一隻腳,就悄悄地向老金報告。老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奔到南陽台告訴了來永平。老來看了一下地形,叫徐雲中守住房子的北麵,汪誌剛守在豬棚邊上,李聞群守住樓梯口,自己和何慧忠衝上樓。

“裏麵的人出來,否則要開槍了!”隨著來永平的大聲叫喊,在窗口觀察動靜的何慧忠發現有人從上方跳下來開門。“注意,出來了。”聽到老何的聲音,來、金二人立即將手槍子彈推上膛,守住衛生間。

忽然,門開了,從裏麵竄出一個穿襯衣和運動褲的男青年,正是嚴成誠。來永平當即鳴槍警告,對方卻竄上北陽台往下跳去。民警小李等緊隨跳下,老何、小汪馬上攔截,嚴卻竄上田埂狂奔。“砰!砰!砰!”警告的槍聲再次響起。民警們緊追不放。

聽到槍聲並接到指揮部命令的其他搜捕組民警,從四麵八方向神龍洪包圍過來。嚴一看不妙,一頭跳進了眼前約30米寬的張木橋河中,拚命向對岸遊去。李聞群借了一輛自行車,從神龍橋上繞到對岸,擋住了嚴的逃路。“你已被包圍了,趕快上來投降!”李聞群說著便撲上去,一把抓住嚴,真想一槍打死他,但小李還是克製住了,他要活捉凶犯。嚴成誠見民警未開槍,便掙紮著要反抗。小李使勁用腳將嚴踢倒,扭住他的一條胳膊。此時,村民許玉林快步奔了過去,協助民警按住了嚴的另一隻手。民警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嚴捆得結結實實。

9時許,當英雄李雄偉和吳桂平的親人得知嚴成誠被擒的喜訊後,淚水奪眶而出,吳桂平的妻子望著躺在病床上的英雄硬咽起來。李雄偉的父母、妻子則在李雄偉的靈堂前哭著說:“雄偉,你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你的戰友們已經給你報仇了……”

經審訊,嚴成誠交代了他殺害民警和盜竊的事實。

原來2月17日,嚴成誠殺死殺傷兩位民警後,先逃到小飯店對麵一個工地上,再從那裏走到秀州北路的xx公寓邊上,看到停有一輛小飛虎汽車,便用刀撬開門,想偷車迅速逃離嘉興,但車子發動不著,就下車走到一個露天自來水龍頭處,洗去手上的血跡,再走到菜花徑的一條小路上,在一家小店給一個朋友打了電話,想讓朋友開車來救他,但沒打通。這時,從菜花徑開出一輛紅色桑塔納出租車,他就把車攔下,要司機把他送去嘉善。沒想到汽車剛開出幾十米,看見前方警察在檢查過往車輛,便立即離車逃竄,趁天黑又從河灘竄上一條鄉村小路,這時他看到好多警車向農校一帶包圍過去,他就沿著田埂、田阪往大橋方向逃竄。至18日淩晨3時許,他走到其父開的衛東造紙廠附近,想進廠去找父親,可是看到公路上到處有警察在晃動,沒敢進去,便在一戶村民家的柴草堆裏躲藏起來。18日晚上7時許,他偷偷翻進造紙廠圍牆,走到機修工吳德強的房間裏,讓吳叫他父親與他會麵。吳德強把嚴的父親嚴玉明找來。嚴玉明知道兒子殺了人,正被公安機關追緝,卻不向公安機關報告。嚴玉明沒敢收留兒子。嚴成誠便又翻出圍牆,沿田埂走到神龍洪,悄悄躲進他一個姓敖的同學家的空樓房裏。

他自知雖然可以躲過一時,但不可能躲得長久,公安民警查得很嚴,他預感到自己遲早要被抓獲歸案,便找了紙和筆寫了一封遺書。遺書是寫給那個姓敖的同學的,意思是自己犯了死罪,以後不能照顧父母親,讓敖某幫助照顧一下。20日晚上,天下起大雨,身無分文的嚴摸進了大橋中學,撬開了幾間辦公室的門,偷得些物品後又潛回了敖家。

公安民警張了85小時的大網向他慢慢收緊。21日早上,躺在床上的嚴成誠,忽然聽到敲門聲,頓覺末日來臨,就一骨碌爬起躲進衛生間……

嘉興市“2.17”殺害民警的凶手,經過公安民警三天四夜的連續追捕,終於被生擒歸案。

獵獲西伯利亞狼

於佰春

6月。“梨花開遍天涯”的俄羅斯。

中國刑警劉敏表情剛毅,步履穩健,在俄國同行陪同下,進人了俄聯邦遠東法院大廳。上午10點整,這兒將開庭審理一起犯罪分子謀殺中國經貿人員的重大刑事案件。作為中國警方代表及中俄聯合偵查破案指揮組的主要成員,劉敏應邀到庭。

開庭的鈴聲回蕩在審判大廳裏,身穿深藍色法袍的俄國法官魚貫而人,依次就座,法警遵照審判長的命令,將凶手押上了被告席。劉敏與其他俄國警官一起,就座在證人席上。

案發堪察加半島

俄羅斯遠東堪察加半島,東臨太平洋和白令海,西瀕鸚霍次克海,是俄羅斯最大的半島,也是西伯利亞地區的一個寶島。它長約1200多公裏,寬約100至150公裏,麵積達37萬平方公裏。覆蓋半島麵積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原始森林,與湛藍的海洋相映襯,像一幅意境幽遠的油畫。島上還有許多間歇性火山和一年四季熱氣蒸人的溫泉,豐富的礦產資源和各種各樣的海產品。半島上的居民曆來從事三種職業:伐木、采礦、捕魚。

半島上的春天清晨多霧,白天風猛,夏季陽光溫柔,涼爽宜人。9月末秋風橫掃落葉,很快就迎來了半島的冬季,大雪紛飛,雪片之大堪稱鵝毛,深達一米多厚。

堪察加半島上有很多野生動物,尤以狼為最多。成年狼呈灰色,一般身高1米,長達2米左右,通常10至15隻為一群。1998年2月的一天清晨,半島上的獵人們在十月城的城郊雪地裏,發現了四具被野獸啃得麵目全非的人的屍體。獵人們馬上想到了狼。

聞訊趕來的俄羅斯警察經過現場勘查,認定,四具屍骨是遭槍殺後被棄於荒野的中國人。

1992年以來,俄羅斯實施的“休克療法”,像打開了塞子的“潘多拉魔瓶”,使魔鬼趁機一下子鑽了出來。隨著經濟形勢的不斷惡化,各種刑事案件的數量呈急劇上升態勢。偏遠的堪察加半島也頻頻發生凶殺案。

為保證中俄商人正常有序地開展經貿活動,中俄兩國政府自1993年以來,簽訂了司法協助的一係列文件。中俄w方遵循協議精神,聯手合作,對刑事犯罪分子給予嚴厲打擊,保護貿易活動正常進行。

中俄“獵人”相聚

俄國警方將堪察加半島四名中國人被害案的案情通報中國警方。中國警方迅即派出以劉敏為首的專案組飛往堪察加半島。堪察加警察局長安德列上校和遠東警察總局刑偵部主任謝爾蓋上校趕到機場,迎接中國同行。晚宴上,賓主頻頻舉杯,回顧自1993年中俄簽定司法協議以來,聯手打擊跨國犯罪活動的那些難忘的往事。

1993年秋天,有七十多名中國歹徒分成四個團夥與俄國黑社會狼狽為奸,頻繁襲擊北京——莫斯科國際列車,肆無忌憚地搶劫旅客財物。劉敏受命和戰友們喬裝追蹤,在赤塔、鄂木斯克等地,準確摸清了犯罪分子的巢穴。然後,打進黑幫,裏應外合,聯手與俄國警方一舉端掉了這個橫行一時的跨國犯罪團夥。1994年夏季,劉敏等人根據俄方提供的情報,順藤摸瓜,一網打盡了在哈巴羅夫斯克中國大市場上欺行霸市、搶劫殺人後偷渡回國的犯罪團夥,並將首犯推上斷頭台。1995年春天,中俄警方聯合行動,徹底掃蕩了常年盤踞在俄國格拉切闊沃海關敲詐中俄商人的黑社會集團,保證了中俄邊貿大道暢通無阻。劉敏因而獲得了俄國遠東警察總局授予的“功勳偵查員”光榮稱號。

這次,雙方認真分析了這起棄戶荒野的凶殺案後,認為案件發生在1997年的秋天;從找到的子彈殼來看,發現屍骨的地方即是作案現場;從被害人的數量看,至少有兩名凶手作案。因為十月城郊區沒有公共汽車,凶手與被害人前往城郊時,搭乘了自備的交通工具,凶手可能是流動人員。此外,在現場還發現了一小塊被血水浸泡後又被動物啃咬過的名片殘片,上麵殘存著模糊不清的“漢語翻”三個字。俄國警方對這張無名無姓的殘缺名片還沒正式展開調查。

為盡快偵破此案,急需擴大線索。劉敏建議:由俄方調查流動經商的俄國人在半島上出入逗留的情況;中方深人城內各民間貿易場所,調查中俄“倒爺”交往的情況,從中廣泛搜尋蛛絲馬跡。

扮倒爺覓蹤尋狼

早春三月,堪察加半島漫天飛雪,銀裝素裹。劉敏等3名中國警察扮成“倒爺”,冒著嚴寒,連續5天,以收購熊膽、羚羊角為名,在“巴紮拉”(市場)裏麵轉悠,戰友們打趣地說:“這回咱也下海經商啦。”他們很快結識了幾個經營裘皮大衣的中國老鄉。這些人告訴他們說:“現在天冷,不少商販已經南下,眼下買賣好做。再過兩個月,天暖和了,人就多起來了。”另一個東北小夥子告訴劉敏:“現在正是定購牛仔服、運動衣的黃金季節,可惜談大宗生意連個翻譯都找不著。去年秋天,我去租麵包車拉貨,碰上一個俄國小夥子,中國話說的呱呱叫,連罵人的中國土話都會說,硬把我想租的麵包車租跑了,可惜,以後再沒見到這個人,真想雇他當翻譯。”

小夥子的一席話,特別是聽到“翻譯”二字,立即引起劉敏的高度重視。當晚,中俄警方碰頭時,劉敏認為:凶手租麵包車去城郊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五六個人開兩輛轎車,去城郊比較顯眼。另外,會說漢語的俄國小夥子會不會與“漢語翻譯”有關?劉敏的分析,得到了俄國同行的首肯。謝爾蓋上校決定逐輛查詢全城麵包車的出租情況。同時,派員去培養漢語人才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威)遠東大學和哈巴羅夫軍事工程學院,調查近幾年畢業生的去向。

幾天後,俄國警方從全城二百多個麵包車司機中,找到了一個名叫瓦洛加的老人。他說:“去年秋天,一個叫彼得的俄國小夥子來找我租車,去300公裏外的溫泉城拉羽絨服,我嫌遠。彼得說願付雙倍租金和2000美元作押金,自己開車去,我同意了。點錢時,來了一個中國小夥子也租車,彼得用漢語和他說了幾句話,就開車走了。可是不到半天,車又開回來了,他說貨主打手機告訴他貨出手了。以後,再沒見過彼得。”

俄國警方出示了50份從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哈巴羅夫斯克調取來的漢語畢業生照片,讓瓦洛加和那位東北小夥子分別辨認。結果他們異口同聲地辨認出了那個會說漢語、租過汽車,自稱彼得的俄國小夥子。這個人的真名不是彼得,而是馬科。俄國警方隨即通過銀行調查了馬科近兩年的存款情況,發現在中俄邊貿中成為暴發戶的馬科,在銀行存有巨額的美元和盧布。進一步調查得知,馬科與一個中國人聯手合辦了一個友誼經貿中介所,他以漢語翻譯的身份開展中介活動,而以往整天與他形影不離的中國搭檔呂寧卻不知去向。據此,中俄警方確認馬科為此案重要嫌疑人。

智擒俄國人馬科

為了進一步獲得馬科的情況,中俄警方根據預先製定的方案,由謝爾蓋上校喬裝成俄國富商,劉敏喬裝成中國倒爺,各帶了扮成秘書或副手的若幹名男女警探,乘機飛往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威)。

俄羅斯小夥子馬科,18歲時以優異成績考人遠東大學漢語係學習漢語。畢業時,正值蘇聯解體,他選擇了下海經商淘金之路,與一名中國人合作,開辦了一家友誼經貿中介所,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威)市小有名氣。

這天上午,馬科在他那掛有天鵝絨壁毯、擺放著中國景泰藍瓷器的豪華會客廳裏,接待了“遠東富商”謝爾蓋。

極具富豪風度的謝爾蓋告訴馬科:自己想把林場的原始森林清伐工程承包出去,最好是與中國的黑龍江省林業部門接洽,聽說貴所有一位黑龍江人,能否請他盡快幫助找尋夥伴,達成協議。

馬科歎了口氣,不緊不慢地告訴謝爾蓋:“那位黑龍江人已經因病回國休假去了。我這裏還有許多中國北方的夥伴,可以幫助促成這項承包工程。”謝爾蓋聽了非常高興,於是請馬科屆時擔任首席翻譯,促成這項承包工程。說完,示意“女秘書”留下了2000美元定金,便乘汽車飛馳而去。

下午,“中國倒爺”劉敏及其助手急匆匆地來到“友誼經貿中介所”,要求會見中國商人呂寧,追索他所欠的1萬美元債務。馬科聽說來人要找自己的夥伴追債,先是一愣,但為了掩飾自己的驚惶,立即鎮靜下來聲明說:“我與呂寧已沒有業務關係。”劉敏進一步問道:“我們來這兒之前,已經在國內找他一段時間了。他的朋友說呂寧在俄國發了大財,一直沒回來。我們在這兒打聽到他和你共事,希望你幫助我們找到他。”馬科非常傲慢地說:“呂寧騙了我許多錢,他已經逃到烏克蘭去了,我與此事沒有任何法律責任。”劉敏說:“既然如此,我們另想辦法吧。”

劉敏等人告辭馬科之後,驅車回到賓館。而此刻,扮成遊人或情侶的俄國警察,正來來往往地盤桓在馬科的經貿中介所及其寓所四周。

劉敏與謝爾蓋上校碰頭後,劉敏指出:從馬科對自己搭檔呂寧的去向所做的說明中,可以進一步斷定馬科是此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謝爾蓋上校同意劉敏的意見,決定對馬科先行拘留。

人夜,黑幕低垂,瀕海的馬科寓所顯得幽深莫測。臥室裏,深陷在柔軟沙發中的馬科,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本能地朝床頭凝視著,那兒藏有一支安有消音器的俄製手槍。這時門鈴響了,馬科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躍起,竄向床頭,抽出手槍,又像貓一樣敏捷地靠近門旁,輕輕地從門鏡朝外窺視,看看是誰在按門鈴,但門外卻沒有人。他回過頭來,準備從北屋客廳越窗出去察看時,發覺身後站立著兩名拎著手銬、持槍對準他的俄國警察。

審訊室裏,狡猾的馬科矢口否認自己曾去過堪察加。經瓦洛加老人和那個中國東北的小夥子作證後,這頭凶殘的“西伯利亞狼”低下了頭,供認了自己的罪行。

冒失的淘金者

在堪察加十月城的城郊雪地裏發現的四具中國人的屍體為何方人士?係何種身份?什麼緣由慘遭殺害?要破譯這一係列的疑團,不得不從一項極平常的經貿合同及貿易往來說起。

1997年9月初,中國的滬寧經貿公司總經理接到俄國夥伴的傳真後,頓時坐不住了。根據雙方幾個月前簽訂的合同,俄國的哈巴羅夫斯克丹尼斯公司將於10月份向滬寧公司提供20艘超大、新型摩托艇。如果滬寧公司遲於月底付款,合同將要作廢。踐約的有效時間僅剩二十多天了。

滬寧公司對俄邊貿業務開展時間不算長。眼下這樁已經談妥的生意,如果是“煮熟的鴨子——飛了”,那將會使公司老總們臉上無光,而這是一樁利潤達百分之二百的生意啊!所以滬寧公司全力以赴,一定要做成這筆生意。副總經理王力屈指一算,如果經由國際銀行向遠東銀行彙款,從時間上顯得緊促。若改為隨身攜帶,至少能便捷一些。於是,王力帶著兩名業務員隨身攜帶12萬美元,匆匆登船起程了。

五天後,王力一行抵達哈巴羅夫斯克。丹尼斯公司總經理謝爾蓋見到中國夥伴如約而來,十分高興。當天便設宴為王力一行接風洗塵。

謝爾蓋是個忠厚實在的俄國人,曾從事過船舶修理業。私有化後,他買下丹尼斯公司的一半股傲,單獨對外開展經貿業務。這次與滬寧公司是第二次打交道,已經有了交情。為談妥這筆生意,雙方決定聘用一個過硬的口語翻譯。因為在中俄貿易中,翻譯往往一手托兩家,是重要角色,所以許多客商不惜重金聘用高級翻譯。

謝爾蓋的朋友伊萬諾夫,曾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威)遠東大學任教。經他推薦,雙方同意聘用遠東大學漢語係畢業的俄國人馬科出任談判翻譯。

狼狽為奸設陷阱

此時的馬科.當翻譯僅僅是他的一件外衣。蘇聯解體後,他下海經商。熟練的漢語會話能力使他如虎添翼。不到半年,懇請他當翻譯甚至當副經理的中國商人幾乎踏破了馬科的門檻。馬科神氣十足,向同學誇耀說:“我控製了一批中國商人。”精明的馬科心裏明白,中俄邊貿主要是.與中國人打交道,需要借助中國人才能達到預定的目標。於是,他開始物色人選了。

1995年春天,黑龍江鴻運邊貿公司副經理呂寧帶著用重金聘用的馬科,跑遍了哈巴羅夫邊疆區,簽訂了一份10萬美元的合同。當天晚上兩人推杯換盞,歡慶即將成交的這筆生意。酒過三巡,馬科對呂寧說:“現在是誰有本事誰掙大錢的時代,要想富起來,不能靠手腳,要靠頭腦。”呂寧不解其意,馬科便把嘴湊近呂寧耳邊嘀咕一陣子。兒天過後,鴻運公司彙來10萬美元,但很快就接到呂寧打回去的電話:“經費被搶,人被打傷。”

當呂寧躺在醫院向馬科領來的警官述說“被搶”的經過時,警宮認為證據不足,難以立案。馬科掏出200美元做了“工作”之後,警官出具了“遭遇搶劫,受到損失和傷害”的證明書。他們的這番苦肉計得逞後,經馬科提議,倆人“優勢互補”,用這10萬美金注冊開辦了一家友誼經貿中介事務所。此後他倆狼狽為奸,分別去詐騙中俄兩國商人。自1995年以來,他倆先後以聯係客戶、介紹產品、代辦簽訂合同、協助過貨接貨、幫助建立辦事處等名義,誘使17個中國商人和16家俄國公司上當受騙。不到三年,騙得22萬美元和139萬元人民幣。在頻頻得手的犯罪活動中,馬科與呂寧的胃口越來越大。馬科準備賺足大錢後移居美國1,呂寧也暗中使勁,等發大財之後移居新加坡。在馬科的幫助下,1996年年末呂寧辦了加人俄羅斯籍的定居證。兩人成了俄羅斯的新大款。

這次在為丹尼斯公司與滬寧公司擔任翻澤時,黑心的馬科每小時要500美元的翻譯費,謝爾蓋和王力竟答應了。

1997年9月30日,雙方開始談判。談判中,王力輕易地暴露了隨身帶有巨額現金趕來提貨的底。在談判桌上,詭詐的馬科先擅自將謝爾蓋的每艘摩托艇3000美元的單價提高到3600美元。王力嫌貴,馬科威脅說:“你們攜帶巨款人境,已經違法,如果不買下這批摩托艇,錢將被沒收,人將被捕人獄。”王力發現自己失策,追悔莫及,隻好硬著頭皮簽訂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購買20隻摩托艇的合同。隨後,馬科又要挾謝爾蓋每艘分給他400美元。謝爾蓋嫌他太黑。他威脅說:“如果不給我,就馬上告發你違約、詐騙。”謝爾蓋無奈,隻好伸出脖子“挨宰”。馬科僅用兩個小時,不僅從老實厚道的中俄商人手裏得到1000美元翻譯費,而且騙得8000美元“紅利”。

然而,凶狠的馬科並沒就此罷休。他輕輕地撫摸著衣袋裏揣滿的9000美元仍然覺得太少了,在歸途中,這隻惡狼又想出一個罪惡的計劃。

異國死亡之航

馬科在為丹尼斯公司與王力擔任翻譯,敲詐了一大筆美元後,想到了堪察加。因為這個新的邊貿熱點擁有豐富的物產,足以吊起中國客商的胃口。這頭凶殘的西伯利亞狼,想誘騙中國客商攜款到此地看貨,再掠走他們的12萬美元。但這首先要把丹尼斯公司與王力的生意攪黃。

談判結束的當天夜晚,馬科把王力等人請到中介事務所,讓呂寧“友好地”把他們控製起來。第二天一早,他給俄國丹尼斯公司老板打電話,謊稱:“中國人毀約了,昨晚已經不辭而別,我攔不住,沒辦法,你們另找買方吧。”

然後,馬科又告訴中國客商說:“經過調查,丹尼斯今天已經把船高價賣給別人了,還可能要告發你們攜巨款人境。為防止意外,你們趕快回國吧。”王力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時不知所措。馬科立即擺出很講義氣、急人之所急的姿態,提出了一係列的點子:“我們可以陪你們先去堪察加,我知道那裏有更便宜的摩托艇,如果中意,就訂合同,也不虛此行。然後你們從那兒乘遠洋貨輪回國。”他還讓呂寧給王力等每人一支手槍,以防不測。這時,落人陷阱的中國客商心裏似乎踏實了,被武裝起來的獵物,誤以為自己成了獵人。

當天,馬科買了五張船票,與呂寧和三名攜帶巨款的中國客商,一起登上去往堪察加的客船。

深秋的鄂霍次克海正處在風平浪靜的季節。馬科邀王力等人到甲板上遠眺,並向他們介紹遠東的自然景觀。

到達堪察加的當天上午,一行5人搭乘馬科從瓦洛加老人那裏租來的麵包車,由馬科開車駛往半島中。車一停,馬科迅即掏出手槍,喝令王力等人下車。王力掏出手槍想反抗,沒料到槍膛裏的子彈是經過處理的瞎火。呂寧連連開槍打死兩人,馬科打死一人。當呂寧搜出他們的美元,往皮箱裏裝的時候,馬科毫不猶豫地向自己的幫手呂寧開了一槍。但是,倉皇逃走的馬科萬萬沒有想到呂寧衣袋裏揣有他的一張名片。這張名片,後來成為緝拿他歸案的追命符。

血色冰藉的沉思

劉敏代表中國警方參加對馬科的審判後握別了俄國同行,登上返回祖國的飛機,銀燕直上藍天。劉敏從舷窗往外俯瞰,稀薄的雲層下麵是湛藍的鄂霍次克海。而堪察加半島則像一顆綠寶石,被海水緊緊地擁抱著。半島.上那亙古的原始森林還蘊藏著多少未為人知的秘密?西伯利亞原野上還有多少尚未開發的寶藏?紛至遝來的淘金者們還會不會遭遇豺狼的襲擊?想至此,劉敏心裏波瀾起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背井離鄉到異國經商掙大錢的同胞們,千萬要提高警惕呀!任何一點疏漏和大意,都可能導致生命和財產的重大損失!

生生死死六晝夜

呂秀國 張 鰻

遭人綁架,被因進深山老林一孔廢棄的窯洞裏,不見天日,與外界隔絕,六天六夜,這樣的情形也許隻能從電視屏幕上見到。可46歲的王男卻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次。對生,當初他幾乎不抱任何希望,結局卻是他“贏”了。

一周後,當他平安地坐在自家陳設簡單卻充滿溫馨的房間裏,向親人訴說自己九死一生的經曆時,他的“對手”正在高牆電網內“反思”。

山區的白天來得晚,可夜幕卻降臨得快。

當王男又一次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不知什麼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勉強可以看到那連綿不盡的群山的輪廓。今天是幾號?我現在哪兒?這些對於一個和死神擁抱過的人來講,一概不知。他隻知道自己在豫西千萬大山裏麵,隻知道是在黃河的南岸。這兒離黃河不遠,因為他依稀聽到了那黃河的陣陣濤聲。也許正是這母親河的輕輕呼喚,給了他求生的信念和勇氣。

“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說不定警方和親人正在設法營救我。”

想到這,求生的欲望促使他強撐起遍體鱗傷極度虛弱的身子,蠕動著滿是刀痕的雙腿向窗戶靠去。他試圖去搖窗戶上的鋼筋,可是一雙滲血的手一點力氣也沒有。他想看到一點光亮,哪怕是聽到一聲雞鳴和犬吠,因為那樣可以證實他還在人世間,眼前不是冥冥世界。可他失望了,徹底失望了。回答他的隻是陣陣鬆濤和那淒厲的風聲,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

王男是開封人,一個地地道道、老實巴交的開封人。

王男是2月14日下午離開開封的。

那天正是農曆正月十八。一月十八,諧音要發。這是個再吉樣不過的日子。生意人最講究這個。那天天氣格外晴朗,是春節以來少有的好天氣,豔陽高照,紫氣東來。他告訴妻子要出去做點生意,去哪兒,幾天,和誰一起?他沒說,妻子也沒問,因為做生意,長年在外走南闖北,東跑西顛,到哪兒,哪兒是家,習慣了。

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人叫邢洪升,家住豫西,是他剛剛結識的一個拐彎抹角的親戚,說是在豫西替他攬了一宗鋼窗生意。常言說得好,“一年之計在於春”。這春節後的第一宗生意是要做的,哪有嫌票子紮手的人。他不假思索,更沒任何戒備,便隨邢洪升上了路,因為是親戚。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此一去,差一點命喪黃泉。

初春的夜幕降臨得格外早,幾經輾轉換乘,等他倆步出榮陽汽車站,已是夜色沉沉,繁星滿天。經過一路的顛簸,倆人都感到饑腸轆轆。在離車站不遠處的一個小飯館裏,倆人要了幾瓶啤酒,點了幾道小菜,席間邢洪升出去一會兒,說是打個傳呼,好讓朋友有個思想準備。據後來邢洪升交待,他是和另外兩個在車站附近等候的同夥商量如何下手。當然,這一點是王男當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過了一會兒,邢洪升回來了。雖說飯菜簡單了一些,既沒有雞、鴨、魚、肉,也沒有山珍海味,但饑不擇食,兩人吃得有滋有味,喝得痛痛快快。邢洪升搶著結了賬,顯得非常慷慨大方。出了酒館,大約走了十來分鍾的路程,可以看到不遠處樓群裏射出的橘黃色的燈光了。邢洪升止住腳步:“你在這兒等一下,我一去朋友那兒打個招呼,去去就來。”邢洪升滿臉堆笑地說。老實的王男佇立在寒風中,耐心等待著,四周黑糊糊的,他辨不清東西南北,路上連個人影兒也沒有。約摸一刻鍾的工夫,邢洪升匆匆忙忙地回來了,一臉的歉疚:“實在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親戚之間,哪有那麼多禮節。”他毫不介意。

說話間,一輛機動三輪車戛然停在了兩人的麵前。

“老鄉,深更半夜的,坐車吧。”開車的非常熱情,車上還坐著一個人,一身農民打扮。因為天黑,看不清麵目。在豫西山區,這種拉客的車常見,農民管它叫“二吉普”,小巧玲瓏,速度不慢,價格便宜。跑了大半天,也實在太累了,邢洪升提議坐段車,他就坡下驢,沒有推辭,於是兩人上了“二吉普”。越往前走,離市區越遠,他感到納悶,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下邢洪升。

“咱到哪兒去?”王男一連問了三遍。

“前麵。”邢洪升也一連回答了三遍。頭也不回,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

涼風吹遍王男全身,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漲得如同柳鬥。聽常做生意的人說,出遠門坐車最忌諱“前麵”這一泛指,沒邊沒沿,越往前你心裏越沒底,此時的王男正是這種沒底的感覺。

車越開越快,幾乎有點發瘋。山越來越高,車上幾個人誰也不言語。王男沒有退路,他沒往其他地方想,不敢想,也不願想,隻好聽從命運的安排。不過他已心存戒備。

車拐上一條鄉間小路後,停了下來,熄了火。

“下車方便方便。”司機用粗獷的嗓門喊著。

王男下了車“方便”過後一扭頭,看見邢洪升和那兩個人在一塊兒正嘀咕什麼。忽明忽暗的香煙映照著笠張陰森恐怖而變形的臉。

“原來他們認識!”正在納悶之際,三條黑影像三隻惡狼猛撲上來,卡脖子的卡脖子,捂嘴的捂嘴,揮拳的揮拳,一陣疾風暴雨。麵對突然襲擊,不甘示弱的王男一麵使出渾身的解數進行拚命抵抗,一麵大聲呼救:“邢洪升,咱們是親戚呀!”

“親戚,嘿嘿,老子隻認錢,不認親戚。”一陣獰笑。一陣拳腳。一通棍棒。呼救聲在這初春的寒夜裏,在這連綿不盡的大山裏又有誰聽得見呢!

好虎難抵群狼。麵對三個彪形大雙,身材高大的王男像一隻弱小的羔羊,在窮凶極惡的暴徒麵前漸漸失去了抵抗能力。

“二吉普”劇烈地顛簸將昏迷中的王男驚醒。這是在哪兒啊,黑咕隆咚的,空氣窒息了一般。他悶得要死,手腳被捆得緊緊的,動彈不得;嘴被一種什麼東西堵得死死的,張不開口,整個身子僵屍般隨著“二吉普”顛簸不停地搖擺。一股赫糊糊的東西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兒從頭上流到臉上,那是自己的血。事後,王男告訴人們,他真不敢想象,那幾個家夥究竟是怎樣把他這將近一米八的大漢裝進麻袋裏的。他欲動不能,欲喊不得,欲哭無淚。

半個小時後,他被扔進一孔破窯洞裏。身份證、電話號碼簿、錢和手表被洗劫而去。為了防止他逃跑,衣服、鞋、腰帶全被拿走,隻剩下“身秋衣秋褲、一包方便麵,毫無疑問這是他今後維係生命的雍一食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回答他的是一陣獰笑和酒杯的碰撞聲以及如泣如訴的風聲。漸漸地,他感覺自己時而墜人了十八層地獄,時而掉進了冰窟。不知什麼時候,外麵又飄起了雪花,肆虐的寒風裹著雪花飄進來,落在他身上,猶如萬把鋼刀戳在他的心上。他蜷縮在窯洞一隅,渾身瑟瑟發抖。寒冷、疼痛、恐懼、饑餓,王男又一次昏死了過去……

當王男在窯洞裏苦苦掙紮、度日如年的時候,遠在數百公裏外的豫東開封,一場由警方精心組織的新春大解救行動正式拉開了帷幕。

2月16日下午,王男離家的第三天,妻子翠娥從鄰居家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陌生男子告訴她:“王男的生意很順手,已坐車回了開封,估計晚上到家。”聽說丈夫要回來,妻子特意烹調了幾道拿手菜,那是丈夫最愛吃的。在她眼裏,丈夫是家裏的頂梁柱,是有功之臣,她要好好稿勞稿勞他。可左等右等,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街上行人漸漸稀少起來,還不見丈夫的影子。難道……

焦急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2月17日上午9時許。開封市某家屬院。

翠娥的妹妹接到一個陌生男子打來的電話:“你是王男妹妹家嗎?你聽著,你姐夫現在我手裏,趕快籌備15萬塊錢,聯絡時間和地點以後告訴你。記住,不準報警,否則,你們就等著收屍吧!”姐夫被人綁架了,嚇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喂!喂!你是誰?”等她強打精神,從地上拿起電話時,電話早已斷了。

丈夫遭人綁架,對在驚恐中熬了一夜的翠娥來說,猶如五雷轟頂,立馬癱倒在地、不省人事。15萬元,對於夫妻雙雙下崗後剛剛步人生意道的翠娥家來說簡直是一組天文數字。與其交不上錢讓丈夫冤死刀下,還不如求助警方。合計再三,翠娥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毅然抓起了電話。電波載著一個公民對公安幹警的信賴傳到了鼓樓警方。

這是一起典型的綁架勒索案:

人命關天,案情重大。鼓樓公安分局局長宋建軍和政委歐喜林立即下達指令:“要一千方百計保證王男的人身安全、務必盡快擒凶。”寥寥數語,重如千鈞。

千斤重擔壓在了鼓樓分局刑警大隊全體民警的肩上,壓在了主抓刑偵工作的副局長馬富強的肩上。

這是一場和歹徒鬥智鬥勇的特殊戰鬥:

時間就是生命,破案如同打仗。沒有怯懦,沒有推姿,沒有任何條件,不講任何價錢。剛剛偵破了另一起綁架勒索案的副局長馬富強沒來得及撣去一路征塵,甚至沒來得及仔細品味一下勝利後的喜悅,便又率領一群鐵血男兒,勇敢地挑起了重擔。馬富強果斷決策:兵分兩路,一路由大隊長王輝帶領,日夜守候在翠娥的妹妹家,以便獲取新的信息;另一路負責調查王男家有無債務糾紛、鄰裏矛盾等等。

排查步步深入。破案線索在刑警們的不懈追蹤下不斷延伸,伸向開封的五縣一郊,伸向豫東,伸向整個河南大地。

各種信息源源不斷地彙集到指揮部:

——債務糾紛,不存在。王男是個不愛侃富的人,一沒BP機,二沒大哥大,甚至家裏連個電話也沒有。平時省吃儉用,節衣縮食。

——和左鄰右舍和睦相處,無任何積怨。王男,善良,厚道,從不與人爭高低。凡是用得著他的,有求必應,是大家公認的老好人。

一條條線索如同黑暗中的電石火花使偵查員們興奮不已。

一盞盞剛剛燃著瞬間又熄的希望之燈又使偵查員們快俠不樂。

幾天幾夜一晃而過,王男仍死不見屍,活不見人。王男的妻子悲痛欲絕,民警們更是如坐針氈。

王男遭綁架後,雖身陷魔掌,失去人身自由,但他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與對方進行巧妙周旋,鬥智鬥勇,時時刻刻都在捕捉著逃跑的機會。為了盡快逃出虎口,他的確付出了血的代價。

又一個黎明來到了豫西。籠罩大山的曉嵐漸漸散去,太陽爬上了山梁。經過幾天的折磨,王男形容枯稿,邢洪升幾個可能也累了,暫時隻剩下李印一人。這是個逃跑的機會。

“老弟,你們把我弄來,到底圖個啥?”綁匪到底是要錢,抑或要命,王男想問個究竟。

“我要錢!”李印從牙縫兒裏迸出幾個字。王男從李印的聲音裏聽出他們的狠毒,也聽出了他們的膽怯,同時也聽出了一絲希望。

“邪不壓正!”這個詞如閃電般掠過他的腦海。“瞧,這小子比我還害怕。”他安慰著自己,同時下定決心,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和他鬥個高低,不然自己凍也得凍死在這深山老林裏。

“老弟,讓我出去方便一下。”王男苦苦哀求,“咱一沒怨,二沒仇,你總不能讓我解在這屋裏吧!”經不住王男的軟磨硬纏,李印終於應允。多好的太陽啊,短短幾天,他覺得像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他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鮮的空氣。借解手的機會王男故意磨蹭時間,他一邊察看四周的地形,一邊尋找逃跑的路線和方向。四周是連綿不斷的群山,沒有村莊,沒有人影。他眼前突然一亮,對麵山頭上隱隱約約有兒間房子,他想,隻要有房子,肯定有人,隻要有人,就有救了。也該他走運,偏在這時,李印去屋內拿煙。此時不跑更待何時,他翻過一道矮牆拚命朝對麵山頭上跑去。到底身體虛弱,跑不到200米,便被李印追上,一頓毒打,皮開肉綻。手持匕首的李印像驅趕一隻弱小的羔羊,將王男又抓了回去。

晚上,邢洪升和李全德聽說後,火冒三丈,三人又將他狠狠地教訓了一番。

一夜相安無事。

次日早上8點多,從山上下來一個農民,問他們幾個是幹啥的,邢洪升說是躲計劃生育的,那位農民信以為真,看幾眼走了。

下午.又來了5位農民,求生的念頭促使王男再一次破門而出:“救命啊,他們要殺俺——”遺憾的是那幾位農民膽小怕事,又一次機會失去了。

王男再次被抓回去,他猜測,幾個惡狼肯定輕饒不了他。於是王男從裏麵將門門緊,又準備了一把鐵鍁,準備作最後的一搏,拚一個是一個,早晚都是一死。他想,那5位農民兄弟決不會見死不救,肯定會報警。他企盼著警方的到來,企盼著奇跡的出現。

邢洪升一夥要進來,王男死活不開門。這樣僵持有20來分鍾。

“殺了他算啦,再不然弄汽油來燒死他。”李印像一頭狼吼叫著。

倒是邢洪升老謀深算:“王男,你聽著,誰也救不了你,隻要你開開門,我們保證不殺你,不然可別怪我邢某人不客氣。”邢洪升心狠手辣,眶毗必報,這幾天王男領教的不是一次兩次了。王男無奈隻好妥協,結果可想而知,棍棒、匕首、皮帶,一陣猛抽亂戳,直到王男再次昏死過去。

2月19日下午,翠娥妹妹家的電話又突然響起,是凶是吉,難以預料。足智多謀的馬富強示意翠娥和對方討價還價,以便穩住對方,為解救人質贏得更多的時間。

“您……您多……錢,俺……一時……半會兒也……也湊不……起。”翠娥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感情,斷斷續續,用幾近乞求略帶嘶啞的語調說:“隻要……讓俺……丈夫……說句話,您……咋說,俺咋……咋聽。”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馬富強推測,對方肯定是在商量,據此斷定綁匪不是一人,至少是兩.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