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3)

第五章

死亡約會

林璧樹

廣東省揭陽市梅雲鎮彭園——粵東有名的私家園林。

6月7日清晨,彭園管理員彭世清吃罷早飯,準備清掃大院,不料四個男孩衝人大院,個大一點的鐵青著臉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彭園內睡個人,沒穿衣服,女的,可能死了……

老彭轉身進屋拿了鑰匙,打開彭園鐵門跟孩子上了戲台。

“那個人躺在柳樹下。”老彭順著小孩指的方向,沒看清,繼續沿牆走近前,還是沒看清,老彭生氣了。這些搗蛋鬼開什麼玩笑,哪有什麼死人,快點給我退下去。

孩子們急了,給你說真的你也不信,推著老彭說,我們沒說謊,你眼花,再走近點,在柳樹下的草叢裏。

天啊,還是個女的!老彭脫口而出,那邊果然躺著一具女屍。他畢竟上了年紀又見過世麵,很快恢複鎮定,先讓孩子們退出,鎖好大門,讓大兒子彭川馬上報警。

上午10點。人們潮水般地湧向彭園,湊著看熱鬧。少頃,人群閃開一條路讓急馳而來的警車駛入彭園廣場,注視著神情凝重的局長鄧木榮、副局長孫瑞城和刑警大隊長江惠池等刑警們。

女屍呈仰臥狀。脖子被一條黑色軟質皮帶緊勒著,頸項直徑已縮小。法醫和技術員初步觀查了現場概貌後,著手驗屍和勘查。

死者約18歲,留學生發。穿黃色背心,下身赤裸,蓋一條沽血白色牛仔褲,花格襯衣被脫下一隻袖子後墊在屁股下麵。

傷勢大致如下:右眼球被暴力撞擊破裂充血;左乳房發育良好,上側有牙印一圈(上三下五),右乳房上麵壓著兩個銅質硬幣;外陰、草地上染上大量血跡,處女膜呈新鮮破裂。陰道內有精液。

頭部右側丟棄褲權及一個用塑料掛曆紙自製的小錢包,裏麵有手表一塊。距離屍體約30米的草地上有搏鬥跡象,草叢裏有衛生巾,拖鞋放置整齊。

從胃內溶物消化狀態推斷,晚飯後一個小時內死亡,據屍斑特征推斷死亡時間約14個小時,即6月6日夜8點鍾左右遇害。

顯而易見,昨夜彭園發生了殺人案,凶手強奸殺人或者殺人後奸屍。這是初步偵查後的論斷。

江惠池在彭園裏麵的勘查還沒結束,刑警副大隊長楊壯練,中隊長吳建東、徐楚狀他們就按照副局長孫瑞城的安排分頭行動,外圍的摸查工作很快取得進展。

被害人的身份查清了。

丁燕,女,17歲,華僑中學初一(3)班學生。

技術員吳鎮輝、法醫何錫鵬分別收集了有關痕跡及檢驗樣本。丁燕的血型為0型,留在陰道內的精液中的精蟲還活著,血型為B型,也就是說,凶手的血型是B型。

丁燕的母親向警方敘述了女兒昨晚離家時的一些情況。得知,案發前接觸過丁燕的有四個人:女同學麗娜、女友林玉萍和男同學林誌和田浩。

丁燕、麗娜與林誌、田浩本來約好,6日晚在彭園見麵。傍晚,丁燕去找麗娜赴約,麗娜陪著丁燕到了彭園,不久即借故離去。林玉萍也沒有去。

警方還從老師和同學那裏了解到,林誌與丁燕相互傳遞書信,課餘約會,兩人之間的關係在班裏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6月6日晚田浩的介人,是丁燕想促成麗娜與他培養感情的一種契機,除林玉萍之外,他們都是同班同學。

林誌是個聰穎而又頑皮的男孩,而丁燕可以算得上是僑中校花。在這個學生普遍早熟的年代,向丁燕暗送秋波或者主動出擊的男生很多。可是,丁燕卻偏偏看上並不出眾的林誌。

中學生的心理就像地殼的活躍變遷期,很難捉摸到他們的內心世界。難怪老師不勝感慨:現在的中學生,難教了。丁燕與林誌從建立情感到後來的發展相當迅速,隻不過瞞著雙方家長而已。

丁燕學會了說謊,赴約回家晚了,還騙媽媽說是在同學家看電視。媽媽下禁令了,但女兒竟然與媽媽捉起迷藏來。然而媽媽做夢也沒想到早戀會出了人命案!

閱完調查材料,孫瑞城、江惠池決定,立即傳訊林誌、田浩。

林誌剛滿16歲,與丁燕姐弟相稱,田浩與林誌同齡。兩名稚氣未脫的少年坐在刑警麵前很不自然。兩個乳臭沒幹的毛頭小子暗地裏談情說愛,刑警有理由懷疑這兩個孩子作案,但他倆還是個娃娃啊!

分別訊問過林誌和田浩,他們的供述完全一致。

當夜,由於田浩的磨蹭,使彭園之約延誤了近半個小時。田浩說,因為是首次赴約,為遮人耳目故意到同學家裏轉一圈。赴彭園之前,林誌還買了四聽飲料。可是,走進彭園後,卻不見丁燕和麗娜。原先以為天氣不好延誤了時間。

柳樹下,林誌好像發現有人,對田浩說,丁燕和麗娜可能先躲起來故意讓咱倆苦等。可是,久候不至。過了半個小時,兩人便掃興回家了。

如果林誌、田浩所述屬實,林誌、田浩根本沒.與丁燕見過麵。而丁燕昨夜在彭園被害,則凶手必定另有其人。

這僅僅是推理,如果林誌、田浩早已訂立攻守同盟,那種假設毫無意義。

訊問林誌時,江惠池發現了他的右手有包紮傷,綁帶裏麵有剛塗上的草藥,而丁燕裸露的大腿內側被擦劃了一塊草綠色的斑跡,要是這可疑的斑跡與草藥的成份相同,那麼林誌、田浩就是對刑警撒了謊。

提取林誌、田浩的毛發送檢,結果是林、田的血型與遺留在丁燕陰道內的精液血型不符。

林誌為了證實自己是無辜的,主動向警方出示了丁燕寫的一封信:

親愛的誌:你好!

誌,你好嗎?你的手怎樣了?我最近才知道你的手受傷。本來星期六夜是想去看你的,可是你們家裏人太多,我還沒這個膽量,對不起。

誌,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對某人說過什麼,為什麼他突然給我來了封信?

祝你的手早日康複,永遠OK!

你的燕姐

5月16日

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在小天地裏無非是愛和情的遊戲。警方此刻掌握的證據已初步排除了對林誌、田浩的疑點,他倆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看來下一步的偵查必須從零開始了。

6月8日淩晨。梅雲派出所。

孫瑞城坐在空調下絲毫也沒覺著涼意。攤開筆記本,梳理著還不清晰的思路,突然,他問坐在對麵的江惠池:

“林誌、田浩是什麼時間進人彭園的?”

“準確地說,就是6月6日晚8點25分。”

“什麼時間離開的?”

“應該是9點15分。”

“他倆離開彭園後何時分開?”

"9點20分。”

“我們現在可以推斷丁燕的被害時間。林誌、田浩既然在彭園逗留的30分鍾內沒遇到丁燕,也未發現丁燕被害,丁燕到達彭園的時間已經查證過了,應該是8點,但誤差不會超過30分鍾,所以丁燕被害的時間應在8點至8點25分這段時間內。

“排除了林誌、田浩兩人作案,剩下的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凶手在丁燕來到彭園之後,林誌、田浩抵達之前這段時間差內下手。”

“凶手事先有預謀嗎?”江惠池提出疑問。

孫瑞城繼續分析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有備而來,跟蹤或者預先潛伏作案,但必須具備的條件是:凶手非常熟悉丁燕的活動規律;另一種可能是出於無法預料的巧合,作案者不清楚丁燕會見男同學,而男同學又恰恰遲到。但無論哪種可能,凶手殺人滅口足以認定他是熟悉本地的人,圈子絕對不會超出厚洋三個村子的人!”

“死者乳房的牙痕和硬幣又包含著什麼樣的信息呢?”

“從乳房上留下的牙痕深度、完整性看,那是在某種狀態下故意狠咬所遺留的痕跡;硬幣是丁燕的還是凶手的,壓在乳房上麵是啥意思,目前還是個謎。”

孫瑞城的邏輯推理,簡直就是一道解析幾何求軌跡方程的破題思路,要求在固定的坐標內,尋找出一種曲線圖形,這個圖形就是凶手的犯罪軌跡!

案件的偵查有了重要的轉折。從各路人馬摸查上來的材料看,厚二村林小衛的失蹤,引起了孫、江兩人的注意。

正當刑警聚集彭園勘查現場時,林小衛趁人們沒注意悄悄出村了,自行車後架上還綁著一個旅行袋。翻翻這個林小衛的案底,耐人尋味。

去年10月的一天,一名讀小學三年級的女學生突遭四名歹徒輪奸,警方破案後拘捕了三名疑犯,同案人都指證林小衛參與了此案,而且是預謀。隻是,受害女孩與林小衛是鄰居,因害怕遭報複而沒指控林小衛,雖然有被判人獄的同夥檢舉他,終因證據不足使林小衛成了漏網之魚。

於是,副大隊長楊壯練帶著偵查員孫場洲趕到林小衛家,他爹媽說,林小衛是6月7日中午外出打工的,連日常換洗的衣服都帶走了。

必須盡快找到他!孫瑞城下了傳訊林小衛的命令。三十餘名警員在石頭村林小衛的姨媽家找到了他。

林小衛說,他離開家的時間是6月6日下午,妹妹可以作證。

他妹妹說,林小衛離家出走的時間是6月7日下午。時間上口徑的不一,是警方抓住的突破口,林小衛在時間問題上說假話,卻被他小妹妹捅穿了。然而林小衛一口咬定是6月6日下午出村……

時間上的矛盾解決不了,那就另覓證據吧。6月9日深夜,技術隊長吳鎮輝攜工具到梅雲鎮實地作業。他作出了另一種鑒定結論。

現場遺留的塑料拖鞋帶內側上的殘缺指紋證明不是林小衛遺留的。讓林小衛張開嘴巴,露出的牙齒參差不齊,咬出的牙痕與丁燕乳房上麵的痕跡也不一樣。這表明彭園這案子不是他幹的,必須盡快走出誤區,另尋突破。

排除了林小衛,又排除了知道彭園約會的八名僑中學生作案之後,鄧木榮說,現在要弄清幫助丁燕約會的麗娜、林玉萍兩人的家庭背景。江惠池也認為,麗娜是丁燕的同班同學,最要好的朋友,丁燕肯把自己的隱私告訴了麗娜,麗娜有可能知道更多東西。

6月11日,偵查有了第二次轉機。

麗娜有個哥叫林虎。林虎本來姓袁,湖南省隆江縣交坪鎮人,23歲,來廣東打工,因手腳挺勤快,吃苦耐勞,有人把袁虎推薦給麗娜的父親林澤群做了幹兒子。住在林家。林澤群隻有獨生女麗娜,他想,假如袁虎與女兒麗娜有緣分的話,轉化為女婿也合心意。

於是,袁虎改姓林了,他在麗娜麵前以兄長自居,開始對麗娜與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監視、盯梢,向林澤群夫婦告密。家庭關係複雜起來……

弄清丁燕、麗娜這次彭園之行,是否被林虎跟蹤?於是傳訊林虎。不想由林虎牽出了個林慶豐,這是警方的意外收獲!

6月6日晚7點,天剛放晴,林虎的好朋友林慶豐約他出去遊玩,8點鍾返回時,林慶豐對林虎說,彭園涼亭那個穿白襯衣的女孩像是你妹麗娜,她與丁燕在一起,準沒幹好事。

林慶豐知道,麗娜將來可能是林虎的妻子,便鼓動林虎出麵幹涉。這次,林虎拒絕了林慶豐的慫恿,因為他知道麗娜對他這個哥沒什麼好感。

林慶豐把林虎送回家。而曾表示願意與林虎一起去彭園幹預麗娜行動的林慶豐到哪裏去了呢?他自然是警方要查的對象。

林慶豐,男,18歲,父親林柑,他的別名就叫柑仔,母親患精神病多年,全家務農。林慶豐不務正業,長期在外遊蕩,16歲就有漂娟的前科,為窺視男女青年之間談情說愛的秘密,調唆林虎經常蟄伏彭園,畸形的家庭孕育了一個心理殘缺的怪胎。

中隊長徐楚狀雖是個軍轉幹部,從事警務工作時間短,但他十分細心,愛動腦筋,當他聽到林慶豐這個名字時覺得很耳熟,憶起幾天前的一幕。6月8日他帶隊搞調查時,在距離彭園約一公裏的路邊飲食店碰上了林慶豐,給他留下“一副小流氓相”的印象。

那天,徐楚狀在詢問證人時,一個留發的男青年很關心彭園奸殺案,當時引起他的警覺。徐楚狀沒有驚動他,從側麵弄清他叫林慶豐。他說從未到過彭園。但村民都說林慶豐是個不良之輩。

偵破組又得到報告:林慶豐脖子有傷痕。發案那天傍晚他鬼鬼祟祟進了彭園。彭園的管理員彭世清回憶說,6月6日晚飯後,他看見林慶豐鑽進了彭園。

三個小時後,林慶豐在一家路邊發廊落網。

調查林慶豐脖子傷痕的刑警報告,林慶豐撒謊說,傷痕是6月7日上午彭園出了命案,他弟弟要去看,他拖住不讓去被抓傷的。但林慶豐之弟則證實,沒這回事。

而偵技鑒定證實,拖鞋帶內側的殘缺指紋正是林慶豐右手中指遺留,丁燕右乳房牙印與林慶豐齒痕相吻合。

麵對科學認定,林慶豐終於流下眼淚。審訊沒再耗費多大周折,他招供了。

那天傍晚8點鍾,林慶豐與林虎分手後,又轉到了彭園,發現麗娜已走,隻有丁燕一個人還在那裏。此時正好林誌、田浩失約,這就給了林慶豐作案時間,20分鍾的空子使丁燕在彭園約會了死神。

乳房上的牙印之謎揭開。林慶豐先殺人後奸屍,事後為驗證丁燕是否活著便在乳房上狠咬一口觀察其反應,因而留下暗紅色牙痕!劫色之後又想劫財,林慶豐從丁燕的錢包裏翻出僅僅幾枚硬幣,林慶豐轉念一想,就算留下給她下地獄當買路錢吧。這個凶徒把硬幣放在乳房上,故意留給人們一個懸念。

謎被解開,案子破了,死者在天如有靈,似乎也可以得到慰藉。然而刑警的心情是沉重的,學校、家庭和社會對孩子們的“搭伴”、早戀現象的警鍾非敲不可了,每況愈下的學風也該整頓了。

注:本文除罪犯外偵查過程中所涉人員均為化名

瘋狂路盡

畢 劍

恐怖之夜

貴州省都樂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110”匪警電話急促地響起來,值班幹警抓起話機,立即傳來新華路派出所的報警聲:“剛才在聳翠樓前劍江河畔的排汙溝覆蓋板上發生了殺人案,被害者是一男一女,已送往黔南州中醫院搶救。”

刑偵大隊隊長左亞衛立即帶領值班幹警火速趕往州中醫院,腳剛跨進病房,還未來得及詢問死傷者情況,左亞衛腰間的“大哥大”就驟然發出報警聲:“有一個人被殺,已被送往都樂市人民醫院……”左亞衛一愣,怎麼?又有一人被殺?在場幹警有的驚訝,有的猜想:“可能是報重案吧?”這不是不可能的,因為這種情況對刑偵隊來說不足為奇,而且是常有的事。

不管是否報重案,左大隊長仍然指派千警前往市醫院弄個明白。公安幹警趕到市醫院一看,是一名男青年,叫趙建國,17歲,是五湖酒家臨時打工的福泉縣鄉下農民。送來醫院時瞳孔放大,顯然在途中就已命歸黃泉。

基本查明兩起殺人案的情況後,時針指向晚上10點18分,左大隊長匆匆趕回市局,正在向局長和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彙報案情時,都樂市交警大隊又打來電話報稱:“群眾發現一女青年死在西山公園環城岔道口,誤認為是交通事故,向交警大隊報案。交警趕到現場,經驗屍係他人用刀殺害。”

頓時,三起殺人案震動了都樂城,傳言四起:有人說,外地來了一幫黑社會殺手,要洗劫都樂的街麵和市民。中巴車急忙收班回家,“的士”車司機也紛紛探出頭來告誡同行:“哥們兒,聽說了吧?今晚一個多小時就連續發生三起殺人案。快收車吧,說不定什麼時候殺手坐上你的小車,恐怕劫數就難逃了!”那繁華熱鬧的都樂小吃一條街,顧客聞言紛紛離散,店主老板們驚惶地收拾著攤子。一些學生家長們聽到傳言,趕快到學校,把正在上晚自習的孩子拉起就走。

恐怖籠罩著整個都樂城,攪亂了人們正常的夜生活。

州、市局刑偵、巡警、交警、各科室以及城區五個派出所,共約三百餘名幹警出動。一張搜捕殺人凶犯的羅網撒開了。

翌日淩晨5點鍾,搜捕幹警尹森、劉建平、陳瑞雲巡查到都樂百子橋附近,仿佛見到一個人影在橋邊晃動了一下。橋下有個釣魚的老頭,幹警間話,老頭說他沒有看見有人來過橋下。他們又急忙爬上大橋頭,順著大橋向仙閣涼亭搜去,一團黑影從角落裏站起來。

“什麼人?”三名幹警厲聲喝問。靠近黑影,竟是一個青年男子,身高約有1.65米左右。

“把身份證拿來看看!”

“沒……沒帶身份證。……啊,身份證丟了,至今沒……沒有辦得……”此人回話吞吞吐吐,聽口音是“兩廣”普通話,其外貌特征與公安機關要尋找的嫌疑對象相似。

尹森、劉建平、陳瑞雲頓時心中有數,互相遞了一個眼神,準備上前進行搜查。此人開始驚慌,突然把右手伸進內衣口袋。三名幹警見狀,敏銳地意識到此人定是身藏凶器,是一個危險分子,必須先發製人,因此他們一齊猛撲上去。在扭扯間這個家夥凶狠地咬住尹森的手臂不放,尹森緊緊地箍住他,忍著疼痛就是不鬆手。劉建平、陳瑞雲對這個負隅頑抗的家夥左右開弓,將他打翻在地,強行製服,從其身上搜出三棱刮刀和匕首各一把,匕首上還清晰地留有未擦幹淨的血跡。

斬斷鮮花一枝又一枝

被擒獲的凶犯叫韋成才,男,22歲,廣西南寧人,1989年6月因盜竊、搶劫罪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1992年釋放後在社會上遊蕩。

1995年4月9日,韋成才從廣西經獨山乘火車竄到貴州都樂。他覺得時間還早,便到都樂大橋頭一家錄像放映室看了五場錄像片,至19點出來隨便吃了一碗米粉、四個包子,然後向百子橋走去。

他開始“踩點”,觀察地形,了解人員來往情況,以便伺機作案。

韋成才先是選擇了一男一女,尾隨著他倆走進了百子橋棋牌娛樂室,裏麵人多,他守在門邊望了一會,不見那一男一女出來,無法下手。偶然間他發現娛樂室收錢的老頭一晚可得上百元錢,記在心裏,想找機會撈他一把。

回過頭來,韋成才看見一名警察,尾隨而去,其目的是要殺人奪槍(他很想有一支槍),但他前麵有兩個熟人與他談話,沒有機會。接著,韋成才又尾隨一名女法官,她走回家去了,搶槍計劃再次落空。第三個目標是個提著兩個大包的婦女,但她三拐兩轉地走進了一家招待所。韋成才感到沮喪。

稍頃,韋成才掉轉頭回到百子橋來,這時他看見橋下麵河壩上走著個女的,又開始尾隨,一直追到聳翠樓河畔的翻水壩前,看到旁邊有一男一女依偎著,沒有理睬。韋成才繼續尾追著那個女的,過跳石磁,到河對岸,見岸邊站著幾個男子漢,沒有機會動手。他隻好放棄追趕,折回來看到剛才那對男女青年還在依偎著,他慢慢向他們靠近,用匕首抵住男青年的脖頸,惡狠狠地說:“把錢拿出來!”男青年本能地反抗,一下子抓住抵在他脖頸上的匕首,誰知韋成才猛地一抽,他的四個手指幾乎被刀齊刷刷地割斷。韋犯自己的手指也受了一點傷。男青年在與韋犯搏鬥時,叫女友趕快逃跑,誰知女友穿的是高跟鞋,剛邁步就跌了一跤。韋犯丟下受傷的男青年,追上女青年,對著她的胸部就是幾刀,扯下她的紅色小坤包,向聳翠樓側邊的羊腸街倉皇逃去……

突然,韋成才察覺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心中一驚,回頭一看,見是一個男青年跟來,手裏拿著什麼東西(實際上是拿著酒瓶去打酒),他以為是剛才那個受傷的男青年追來為女友報仇的。於是反身回手就是一刀,五湖酒家這個無辜的打工仔就死在了他的刀下。

韋成才連殺兩人後,急忙沿著河邊走過西山大橋,來到西山公園門口,在側邊的花壇旁,打開紅色的小坤包,裏麵是些衛生紙、眉筆、發票和一串鑰匙,其他什麼也沒有。他恨恨地把它扔在了花壇裏。然後,韋成才從自己的衣服上割下兩小塊布,一塊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另一塊包紮自己受傷的手指。接著把穿在外邊的米黃色風衣調到裏麵,把裏麵的天藍色西裝換到外邊。這種簡單的化裝,是為了避免有人認出來。

韋成才繼續尋找著作案的目標。他竄到西山公園環城岔道口時,見一女青年走來,不由分說上去用左手抓住她的頭發,右手朝她的胸部捅了一刀,女青年倒下。韋見她未死,對準她又連刺數刀。

這時,一輛出租車開過來,司機以為他們是“小兩口”抓頭發打架,沒有理會。但韋成才心驚肉跳,殺人後慌忙沿著劍江河岸回到百子橋頭。他鎮靜了一會兒後,將目光又落在棋牌娛樂室那個收費的老頭身上。韋成才決心要殺人搶劫,但此時娛樂室裏的人還很多,動手為時過早,他想暫且躺在涼亭裏休息,以等待時機的到來。他美滋滋地想著他的“計劃”,等搶得錢後,明早就爬上火車去貴陽。由於警方行動迅速,搜捕及時,使韋成才的夢想破滅,很快落入法網。

在審訊中,韋成才供認,自1992年6月從監獄裏釋放出來後流竄社會,在南寧、桂林、柳州、金城江、獨山、都樂、貴陽、遵義等地,先後作案20多次,盜竊、搶劫現金兩萬多元,殺死殺傷青年男女14人,其中大多是鮮花般的女性。

4月8日下午7點鍾,韋成才從廣西金城江乘火車抵達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境內的獨山縣。火車站燈光明亮,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的店鋪飄出陣陣清香。韋成才感到饑腸轆轆,但此時身上空無分文,便在附近轉悠起來。這時,獨山縣麻萬鄉小學女教師韋龍芬與其妹帶著孩子回家。韋成才見韋龍芬背著一挎包,以為有錢,便尾隨上去。行至縣飼料公司門口時,見行人稀少了,便從韋龍芬身後伸手去扼她的脖子,韋龍芬嚇得大聲呼救。韋成才拔出匕首朝著韋龍芬的胸部捅了一刀,韋龍芬邊喊邊跑,韋成才又追上去用匕首對著她連捅數刀致死,從她身上搶走僅有的五元五角現金和一件紅色毛線衣。就這樣,一個年僅27歲、深受學生愛戴和同事敬重的青年女教師含恨謝世,拋下了不到五歲的孩子。

4月9日晚10點多,都樂市大坪中學女教師譚雲,經過西山公園環城岔道口回家時,被韋成才截住,無辜殺害。譚雲,26歲,八年前在貴定師範學校畢業後,自願到都樂市郊區的大坪中學教書。為了進一步提高自己的教學水平,她自費到黔南師範專科學校讀夜大。她每天一早到校去給學生上課,下午趕回到距城二三十華裏的師專上夜大。很多時候,她往返都是步行。由於退休的父親臥病在床,母親、弟弟沒有工作,生活的重擔,使她一次又一次地推遲戀愛、結婚。她是都樂市先進教師、十佳優秀團員。凶殘的惡魔卻奪去了她的生命。凡是認識她的同事、朋友、學生、親屬,聽到惡耗,無不傷心落淚,悲痛惋惜……

當晚在聳翠樓前,劍江河畔排汙溝被殺的那對戀人,男的叫施長貴,女的叫李惠,今年尚不滿十八周歲,是雲星酒家一名公關小姐。

由高牆走向深淵

韋成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惡魔。他出生在一個工人家庭,其父母、姊妹都是循規蹈矩、遵紀守法的公民,隻有他上學讀書不用功,在學校打人罵人,擾亂課堂秩序,時常受到老師的批評,是一個品德差、成績差的雙差生。因此隻讀完小學,他就輟學了,不久在社會上結識了一夥“小兄弟”偷摸扒竊。一次,韋成才在廣西柳州人室盜竊、搶劫,被柳州市人民法院判處3年有期徒刑。那時他才16歲,屬於未成年犯罪,被送往少年管教所進行教育改造。但韋成才並沒有在這所特殊學校裏悔過自省,相反,他認為政府對他的教育改造是整一個小孩子坐大牢,受罪受折磨;加上在少管所裏受那些“哥們”的影響,使他萌生的“怨慰”發展到“仇恨”。韋成才被釋放回家後在某工程局施工隊作合同製工人,但他怕苦、怕髒、怕累,又不遵守勞動紀律,經常曠工,外出不請假,被單位辭退。這樣他更加仇視社會,對現實極端不滿,以至要尋找機會進行“發泄”。心靈的扭曲和變態,使他一步步走向罪惡的深淵。

韋成才的犯罪活動和心理,是從這樣幾個方麵開始的:

——瘋狂報複。韋成才供認,自己偷點東西就被勞改三年,是由於自己不夠凶殘,留下活口所致。在監獄裏他就暗暗發誓,一旦離開高牆,就要不擇手段地進行“反擊”。果然在1992年釋放後就開始付諸他的報複行動。在南寧由於買香煙時售貨員嫌他給的錢又髒又爛而拒絕賣煙,晚上他便尋機凶殘地殺了這個售貨員。不久,韋成才又竄回老家都安縣搶劫,一青年女子又成了他刀下的冤魂。韋成才兒次竄來貴州,也是為了“報仇雪恨”。一次,韋成才在貴陽扒竊時遇到“地頭蛇”,被三個結夥青年強行搜了身,繳了他作案的凶器匕首,氣得他這條“惡龍”敢怒不敢言,他發誓:“不殺貴陽佬,誓不為人!”當天,韋成才就在貴陽春雷廣場莫名其妙地殺了一位女青年,搶了她的小包。這一次韋成才竄來貴州,4月9日在都樂作案,準備最後殺了百子橋棋牌娛樂室收費的那個老頭,搶得錢後再上貴陽去完成“雪恥”之“恨”。不料,惡貫滿盈,觸網被縛。

——殺人搶錢。韋成才是一個好吃獺做的痞子,他所崇向的東西是金錢和邪惡。他總是殺人,殺女人。她們是“弱女子”,不會反抗。他的信條是:先殺後搶,不會留下活口指認出自己來。一次,韋成才從廣西乘火車在獨山下車,肚皮餓了沒有錢,他就尋機殺了帶著孩子回家的女教師韋龍芬,搶得了五元錢和一件毛衣。4月9日晚在都樂劍江河畔殺了女青年李惠,搶走一個坤包,打開包翻錢時卻隻有衛生紙、畫眉筆和一串鑰匙。接著,他不甘心,又繼續尋找作案目標……

——尋求刺激。韋成才供認,殺人很刺激,很過癮,能得到心理上的“滿足”,“看到受害人痛苦掙紮,感到特別刺激有趣”。4月9日晚上,韋成才在西山公園環城岔道口殘殺大坪中學青年女教師譚雲時,間她有錢沒有?譚雲被殺倒後發出微弱的聲音回答:“有錢,你自己拿去……”韋卻獰笑著說:“今晚,老子不要你的錢,隻要你的命!”說著又連刺6刀,直刺得譚雲血肉模糊,方才離去。3月17日,韋成才竄到廣西金城江,午夜時分尾隨從舞廳出來的少女蘭麗麗、唐詠梅,至立交橋附近,突然用左手扼住蘭麗麗的脖子,右手持刀抵在蘭麗麗的後背,先叫她拿錢,“沒有!”又叫她把手表摘下來,遭到拒絕。韋便用匕首凶狠地朝蘭麗麗的胸部捅去,鮮血噴濺。韋覺得很過癮,夠刺激,他在被捕審訊中交代他當時的心情說:“殺這個女子時,見鮮血噴濺在她穿的灰白色的毛衣上,就像一朵朵開放的鮮花,她漂亮,好舒服啊……”

——橫行霸道。韋成才走到哪裏就想充當老大,惟我獨尊,誰說他一句就想殺誰。這是他又一心理因素。1994年9月26日,韋成才流竄到了都樂,下火車後見百子橋右側蹲坐著不少算命先生,便湊上去想算算前程命運如何?正當他聽算命先生吹得神乎其神時,橋下傳來一對男女青年的吵架聲,便下橋去看個熱鬧。“好男不跟女鬥。”韋成才做出一副“善人”模樣,在旁邊譏笑那吵架的男子,沒想到那男子竟然罵他:“關你屁事,滾開!”在眾目睽睽之下遭人唾罵,有失臉麵,韋成才氣得發抖,本想衝上去捅他幾刀,出出“怒氣”,但圍觀的太多,他隻好眼睜睜地看著那男子鑽進河邊一工棚裏。天黑以後,韋成才悄悄來到大橋下麵尋找發泄目標,將河邊工棚裏守遊船的民工王凱殺死。3月17日,韋成才在廣西金城江立交橋附近遊蕩時,見一對戀人吵架,他又上前去“多嘴”,結果被男的吼了他幾句,他心裏狠狠有聲:我非殺你們不可!等到次日淩晨3時,見那對戀人已和好如初,緊緊偎依,韋成才上去先刺了女的幾刀,又捅了男的一刀後,慌忙溜走。

——充當職業殺手。韋成才的“原則”是:誰肯給他“活命錢”,叫他幹什麼都絕不“含糊”,很講究“江湖義氣”。廣西都安縣高嶺鄉村民蘭克,經常帶著女朋友回家亂搞,其嫂子很看不慣他們的行為,就把此事告訴她的婆母,蘭克受到家人的指責,由此引起他對嫂子的不滿,想把她除掉。蘭克找到他的酒肉朋友韋成才,願以一百元現款和一輛自行車為條件,雇韋成才當“殺手”,把他家嫂子幹掉。1994年9月18日,韋成才得到蘭克的“信息”,午夜趁他嫂子一人在家,潛人室內將年僅二十五歲的少婦用皮帶勒死在床上,製造了一起家破人亡的慘劇。同年,韋成才的一名朋友,因戀愛破裂,請他出麵“教訓”女方,成功後重金酬謝,結果又一枝鮮花被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