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映秧紅染碧心綠(中)(2 / 3)

“你嚐一口。”皇後突然說,眼睛看著我手裏的映秧紅。

我咬了一口,很綿,很軟,卻不能入口即化,雖然味道相仿,但口感和碧心綠相差甚遠。“這不是她做的?”我直接說出口。

“你說的她指誰?”皇後撥弄著自己的手指。

“蘇筱菊。”我看著皇後。

“那上次的碧心綠是誰做的?蘇筱菊?”皇後淡淡一笑,明顯就是在否認自己所說的,“一會兒你去審那個小葛子,本宮要知道除了蘇筱菊,這宮裏還有誰能做碧心綠。”皇後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奴婢來審?”我有些惶恐。

“好端端的,難道本宮會為了一個吃食去審問一個廚子嗎?”皇後把頭扭過去,她這是把自己徹底撇清了。

“奴婢知道了。”我答應下來,再沒有心思想別的,一個勁琢磨如何才能審出結果,又不露破綻。

回到中宮,我喊上小葛子跟我走。真是湊巧,我撞見了棠頤,在她耳邊咬了兩句話,一邊在她愕然的目光中走遠,一邊用乞求的眼神不舍地回望她。我選了間空置的屋子,把吃剩的映秧紅擱在桌子上,小葛子捏緊拳頭拘謹地站在桌子邊,眼睛死死盯著映秧紅,脖子縮起來,有些膽顫地舔著嘴唇。

我隔著桌子站在他的對麵,盡量板起臉,很平靜很嚴肅地指著映秧紅問他,“這是哪裏學來的?”

“沒,沒從哪兒學。”小葛子的指尖在褲縫上磨蹭。

我冷冷地甩了他一眼說,“我是在幫你,你別害了自己,宮裏的廚子那麼多,你以為是為的什麼把你請來這裏,隻有說實話,才能救你的命。”我指著他的鼻子說。

小葛子的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手捏住袖子磨蹭著鼻子,沒說話。

我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硬撐著繼續說,“別以為不說就能賴得掉,我既問你話,自然是有問的緣故……”我努力憋出幾句不冷不熱的話,拖延著時間。棠頤,你別在這個時候不管我呀。我心裏祈求著,一邊使勁想著下一句能說的話。咚咚,敲門聲響起,我得救了。棠頤送來了我想要的東西,碧心綠,我有心留起來的碧心綠,雖然已過了兩日,但馨香還在,但願能騙得過去。

我把碧心綠放在映秧紅的旁邊,他隻看了一眼,就盯住不放,鼻子使勁吸了吸氣,嘴巴慢慢張開成一個圓形。能學到蘇筱菊三分的廚子,應該是個好廚子吧,一個好廚子,見了模樣,聞了味道,大概就能知道兩種食物之間的關聯了吧。這比我說再多的話都要管用。

“你說,是你做的這個好看,還是我做的這個好看?”我先指指映秧紅,又指指碧心綠,眼睛始終盯著小葛子,審視著他,親眼看著他發紅發脹的臉頰滲透出幾顆汗珠。“別以為把名字換了就能瞞天過海,也別以為把荷葉換成了石榴就能魚目混珠,更別以為偷學了一招半式就能以假亂真。”我的喉結一直發抖,卻把聲音抑製得相當平穩,有一點沙沙的,反能在冷淡之上平添一層底氣,“孟美人和焦美人不知道,皇後娘娘天天由我伺候著,也能不知道?要不是看你有天分,我不會攔著皇後娘娘治你的罪。”我轉過身去,讓自己的聲音因為看不見說話的麵孔而更有分量,“眼前有一個機會,就看你懂不懂得珍惜。”

稍過了一會兒,小葛子終於開口說話,“什麼……機會?”

“禦膳房現缺人,娘娘還沒定主意。”我簡潔地說,轉身回來,正對上小葛子向往的眼神,於是指著碧心綠說,“我的手藝,我教給你了,是你的,但是偷,就是不行。”

“奴才沒偷……”小葛子急忙辯解,不像是狡辯,倒像是真的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