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漫漫長路,相依為命(3 / 3)

然而,這海外關係若不向團組織交代清楚,對組織、對孩子都不利,若說出了事實真相,將會怎樣刺傷孩子天真無瑕的心靈?誰也清楚,那些年代,一個人出身不好或者有海外關係,將意味著什麼。李菊、李君真不願把這心頭的創傷再轉嫁給兩個無辜的孩子。她們愁得日不思食、夜不思寐。經過幾天激烈的思想鬥爭,她們終於決定,兩人聯合署名分別給懷安縣晉劇團、懷來縣沙城中學團支部寫信,講清了葉春華、葉昭華的父親是日本人稻葉正三,希望團組織暫緩發展入團,可重新考驗。當兩地的團組織接到此信後,分別找葉春華、葉昭華談話時兩位少女竟驚得目瞪口呆,隨後,便痛哭流涕……漫長的歲月過去了,已進入中年的葉春華、葉昭華也為自己始終未能成為共青團、共產黨組織中的一員而深感苦惱和遺憾。

1962年,20歲的葉春華要和晉劇團樂隊板胡演奏員李壁結婚了。消息傳來,李菊、李君為女兒高興地流下了眼淚,然而,又一個苦惱襲擊著她們的心。因為十幾年來,她們還向女兒隱瞞了另一個事實,她們隻告訴女兒,李君是媽媽,李菊是姨娘。因為春華、昭華均是吃李君奶長大的,孩子們也一直視李君為媽媽,雖然,她們對相依為命的“姨娘”也視為母親對待。在後來的日子裏,雖然昭華慢慢了解到事實真相,但她體諒母親們的心,始終未把真情告訴妹妹。

現在,李菊、李君感到,孩子都這麼大了,竟不知誰是自己的生母,而未來的女婿也不知道究竟誰是自己的嶽母,未免太悲哀了。李君執意要把真相告訴春華,李菊卻掩麵哭泣。她說:“這樣說出來,將來春華對你有了外心該如何是好?”李君說:“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年,孩子跟著我們吃了許多苦,我們不能再隱瞞她們什麼了。至於春華對我的感情,我

想,孩子自會正確對待……”

老姐妹倆又是幾夜輾轉反側,她們終於寫信,把真相告訴了春華。隨後,兩人一同從新保安趕往柴溝堡,為春華打掃、布置新房。春華望著兩位受盡磨難的慈祥老人,竟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春華,那才是你的母親呢!”李君笑著,指著李菊說。

李菊望著春華,哀哀地笑。眼淚順著她早衰的臉頰滾落下來。

“媽——”春華哭著撲到了李菊懷裏。

“春華,認了媽,可別忘了姨啊!”剛強的李君拭著淚,幽默地向春華打趣。

“不,兩個媽,兩個都是媽……”春華把頭抵著李君媽媽的肩頭說,三人破涕為笑。

“你的眼睛長得像你媽。你的嘴巴、鼻子、下頜、身條都像你爸。”李君說。一席話,勾起了三人埋在心底的心事,她們想起“生死茫茫”的海外親人,不禁又一陣黯然神傷。

1963年,葉昭華也和河北大學地理係畢業生楊xx結了婚。兩年後,春華、昭華先後有了孩子,為了照護外孫,李菊便隨葉春華定居懷安縣柴溝堡,李君隨葉昭華定居懷來縣南水泉中學,李菊、李君,兩個從少女就開始患難與共、朝夕相處的姐妹,從此才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