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1 / 2)

1983年,北京西苑飯店。全國地質學會在這裏舉行理事會。

世界著名地質學家、中國地質科學院名譽院長黃汲清問邵克忠:“你現在是不是教授?”黃汲清是邵克忠的老師,很關心他。

“我不行呀……”邵克忠語塞了,下麵的話他說不下去,也說不清。本來,那年地礦部、河北地質學院已同意他晉升為教授,可不知為什麼,在向省裏呈報職稱晉升表時,邵克忠的那份卻被什麼人暗地裏撤掉了。這樣的不光明一出現,心靈就會暗淡許多年。

“你翻譯的著作我都看了,你是我學生中最出色的一個……”光明的話語賜予邵克忠光明的慰藉。

1984年,北京地礦部。黃汲清問邵克忠:“由於你和其他同誌的努力,地礦部授予江西德興銅礦特等獎,獎金有你的份嗎?”

“我不行呀……”邵忠克又一次在老師麵前語塞,他說不下去,更無法說清。霎時,那廣袤的江西懷玉山脈的山山嶺嶺,那處在東西帶華夏係和新華夏係複合部位的我國超大型斑岩銅礦基地,那本由他主編的理論價值很高的《江西德興斑岩銅礦》的研究報告,那留在複雜的前寒武紀淺變質岩地區的20年的風雨歲月,又在他大腦的熒光屏上飛速旋轉——

1956年,邵克忠從北京地質學院來到江西省地質局。很快,他就被分配到剛剛進入詳細勘探的、具有很大遠景的銅礦區——德興銅廠銅礦。那時,他僅僅隻能協助主任地質工程師負責技術工作。他在負荊,他要“夾著尾巴做人”。

麵臨的情況是:當時礦區勘探工作已進入大量施工階段,外圍的找礦工作也將大規模鋪開,而對這個地區的這類銅礦床的一些基本認識卻還處於眾說紛紜之中。但科學的勘探常規卻要求地質工作者對當地的地質情況、礦床的基本特征有正確的了解。

情況恰恰相反。麵對大規模的找礦、探礦之際,泛起了一股相當強盛的“古火山岩”成礦論點。“古火山岩”成礦,這在當時是頗為盛行的成礦理論。邵克忠不想“人雲亦雲”,不想“隨大流”,不想不負責任。他和他的幾位忠誠於地質科學的工作者們,在成百上千次的調查、研究之後,發現這裏的礦床成礦與“花崗閃長斑岩”有密切的聯係。他們力排眾議:沒有“斑岩體”,就不會有這類銅礦床!那位年輕的蘇聯專家也不能阻擋他們的這種信念!當然,後來銅礦順利投入開采的實踐,證明他們的觀點是正確的,避免了人力、物力的巨大損失。

1959年,邵克忠、朱賢甲、封益城在《地質學報》聯名發表論著《銅礦花崗閃長斑岩》,引起蘇聯地質界注意,有關雜誌立即撰文介紹並摘錄轉載。這是我國“斑岩銅礦”研究領域中對“侵入體”(斑岩)研究最早發表的論著之一。20多年來,為我國“斑岩銅礦”研究領域廣泛引用參考。

不僅僅是這些。

“礦床熱液蝕變”對岩漿內生礦來說,是近代礦床學一般公認的成礦理論主要內容之一,不過,將這一普遍規律具體運用到找礦、探礦工作中,認識仍然不一,各持己見,爭論不休。懷玉山脈在躁動不安。德興銅礦在辯論中。

以邵克忠、朱賢甲、封益城為代表的一部分年輕的地質工作者在大量野外地質考查之後,在鑽探並觀察了數百片岩礦芯之後,在室內顯微鏡下進行了大量的微觀鑒定和研究之後,肯定了這裏礦床“熱液蝕變”的存在。接著,他們又進行了“熱液蝕變”(岩)帶的劃分,提出了銅廠銅礦區礦床“熱液蝕變分帶”的初步輪廓。進而,做出了作為地質填圖依據的“斑岩銅礦床熱液蝕變分帶”的基本方案……

實踐證明,這一“蝕變分帶”的理論,為礦區展開大規模勘探,尤其是在放寬勘探網密度的施工布置中,提供了有力的指導性依據,有效而準確地指導了鑽探的進、止。在礦區快速、節支的勘探成果中,顯示了它實際的、重大的經濟效益。一鑽打下去,要幾萬元啊!

當然,有人在懷疑“分帶”的可行性,也有人在指責礦區地質圖“不正規”,是“標新立異”。

邵克忠日夜難眠,大茅山區帳篷裏的燭光伴著他夜夜的沉思:一定要用真誠的智慧維護科學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