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1 / 1)

似乎就像“遺傳學”奠基者孟德爾一樣,十幾年辛辛苦苦的研究,不僅沒有引起外行人的興趣,甚至沒有引起同行們的關心,他把研究論文發表在一家很不起眼的雜誌上,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注意,默默無聞地沉睡了35年!

是的,世界上幾乎所有科學家都有自己的不幸和誤區!

從1956年算起,30年後,邵克忠終於被世界發現了!

1986年2月27日,邵克忠突然收到從英格蘭·劍橋《國際傳記中心》(roc)寄來的一份“個人傳記征詢表”。邵克忠懷著緊張的心情伏案翻譯:“你的名字已經被推薦為‘成就人物’第12版本中的人物傳記和圖像內容……

“自從‘成就人物’在1974年出版第一版本以來,它的名稱已經取得全球性的聲譽。正如它所做的,提供每年數以千計的詳細的世界《名人傳記》,敘述了當代人物的成就和經曆……”

忐忑、不安、驚喜、惶惑……這天外飛來的喜訊震撼著他風燭殘年的心,他真有些承受不了。

“這怎麼會呢?這怎麼會呢?會不會是搞錯了呢?”邵克忠拿著翻譯完畢的函件,慌亂地對妻子說。

凡為公眾的幸福而創造的人,不論他在哪裏,都不會被國界所隔斷,他們的勞動成果並不隻屬於一個國家,而是屬於整個人類。

1986年4月1日,尚未平靜下來的邵克忠又收到發自華盛頓《國際礦物學會》的函件,邀請他參加“14屆國際礦物學大會”。邵克忠又一次沉浸在幸福與不安中,河北地質學院的領導、師生們也沉浸在幸福與不安中。學院領導立即派科研處的同誌和邵克忠一起,到北京,到地礦部教育司請示。

“……國家的確缺少外彙啊。每年要出國的人很多,都解決辦不到啊!”能說教育司的人說得不對嗎?但那畢竟像一桶冷水,潑熄了邵克忠熊熊燃起的激情。

“我不行呀……我還是該自知之明些好。”他對他50年代的學生、河北地質學院地質係講師陸慕孫說。

“邵先生,別難過,我幫你跑……”陸慕孫跑到河北地院統戰部,找到那位很能體諒知識分子的統戰部部長韓字勤。韓字勤也是從那些風風雨雨的磨難中走過來的共產黨人,他完全了解我國老一代知識分子艱難的人生曆程。他知道,榮譽,尤其是世界榮譽對於他們來說,得來多麼不容易,對我們國家來說又是多麼珍貴!

韓字勤,還有那位熱忱的陳冠宗,他們風風火火,跑河北省統戰部,跑河北省“九三”學社(邵為“九三”學社成員),為邵克忠奔走呼籲。

河北地院的小轎車拉著省統戰部、省“九三”學社的同誌,風馳電掣,開到了省科委。

“我們有外彙,讓邵教授出國。這是我們河北的光榮……”多好的省科委啊,風風火火的人們幾乎要歡呼了!

在他們還在奔走呼號之時,4月22日,邵克忠又收到英國劍橋《國際傳記中心》(IBC)總編輯、70歲的恩斯特·凱博士邀請他參加另一次國際會議的函件。

這兩個國際會議的申報表報到河北省,報到地礦部。地礦部終於批示,同意邵克忠參加“14屆國際礦物學大會”。就在這時,邵克忠又收到IBC發來的函件,通知他已被列入《國際知識界名人錄》。

連日來,邵克忠處在一係列無法承受的喜訊之中,心情總難以平靜。那無疑是一種歲月、人生、事業以及苦難和幸福一起碰撞而迸發出來的情潮。

當辦完一切赴美手續,已是1986年7月12日了,離大會開幕日期隻剩下一天了。當銀色的波音747載著邵克忠飛越太平洋上空時,這位白發蒼灰的老人又一次心潮起伏,恰如機翼下蒼茫浩瀚的大洋。

赴美大會歸來後不久,8月28日,邵克忠又收到數封國外科學機構和科學人士的來函,邀請他去參加有關科學討論會。麵對來自世界的盛情、友誼和榮譽,邵克忠對我說:“這樣的盛情和友誼,常常使我感到不安,深知自己對國家和人類並沒有做出什麼貢獻。我一生坎坷,花甲之年,能得到這些,就是深深的安慰了。對於一些國際組織的邀請,考慮到國家經濟情況,我就不便執意請求了。隻有一個願望回報這樣的信任和友情,倘若生命能再給我10年或者更多的時間,我是一定要為我們的國家和地球上居住的人類做一些有益的事情的……”他一支接著一支地抽著一種四角多錢一包的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