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KISSINGTHEFIRE(吻火)(1)(3 / 3)

他第一部出版的書是《法國文學的界石》(Landmarks in French Literature),屬於《家庭大學叢書》,所以照老例篇幅隻能有二百五十六頁。這書是於一九一二年與世人見麵的,當時他已經三十二歲了。文學批評本來不是他的專長處,他真是太喜歡研究人物了,每說到微妙的性格就有滔滔的談鋒,無窮的雋語,可是一敘述文學潮流的演進興致立刻差得多了。所以這本書不能算做第一流的文學史,遠不如Saintsbury的A Short History of French Literature同Dowden的History of French Literature,他們對於各代的風格感到濃厚的趣味,探討起來有說不盡的欣歡,因此就是幹燥得像韻律這類的問題經他們一陳述,讀起來也會覺得是怪好玩的。可是這本素人編的文學史也有特別的好處,通常這類書多半偏重於作品,對於作家除生死年月同入學經過外也許就不讚一詞,因為未曾念過多少作品的讀者有時像聽楚人說夢,給一大堆書名弄糊塗了,這本古怪的文學史卻不大談這些內行的話,單是粗枝大葉地將個個文學家刻劃出來,所以我們念完後關於法國文學的演變雖然沒有什麼心得,可是心裏印上了幾個鮮明的畫像,此後永遠忘不了那個徘徊歧路,同時具有科學家和中古僧侶精神的Pascal,那個住在日內瓦湖畔,總是快死去樣子,可是每天不斷地寫出萬分刻毒的文章的老頭子Voltaire,以及帶有近世感傷色彩,卻生於唯理主義盛行的時代,一生裏到處碰釘子的Rousseau。所以這本文學史簡直可說是一部文苑傳,從此我們也可以窺見作者才氣的趨向。還有從作者敘述各時代文學所用的篇幅,我們也可以猜出作者的偏好。假使我們將這本小史同Maurice Baring編的French Literature一比較,他這本書十七世紀文學占全書三分之一,十八世紀文學占全書四分之一,十九世紀隻占全書七分之一,Baring的書十七世紀不過占四分之一,十八世紀占六分之一,十九世紀卻占三分之一了,這個比例分明告訴我們斯特裏奇是同情於古典主義的,他苦口婆心向英國同胞解釋Corneille,Racine,Le Fontaine的好處。為著替三一律辯護,他不惜把伊利沙伯時代戲劇的方式說得漏洞叢生,他詳論Boussett同Fontenelles整本書裏卻沒有提起Zola的名字!這種主張最少可以使迷醉於浪漫派同寫實主義的人們喝了一服清涼散。假使本來不大念法國作品的讀者想懂得一點法國文學的演進,那麼這本書恐怕要算做最可口的入門,因為作者絕沒有排出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學究架子,卻好像一位親密的老師爐旁燈下閑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