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陳染
何:我陸續看見一些采訪和評論,有小報把你也歸入“美女作家”一路,甚至還有意將你提拔、升格為是此類作家的領先之人。但過去很認真地讀過你的一些小說,不管我是否讚同你小說中描述的某種生命狀態或說體驗,但起碼我還能從你的寫作中作出這樣的判斷:你根本不是那種光拍柔光寫真照片和寫吸毒和亂性的“臉蛋派”作家;你似乎一直都在循著自己的獨特方式延續著自己的思考,有時甚至思考得很痛苦;那麼我例很想明白,引起你痛苦思索的根源是什麼?
陳:把我歸入“美女作家”,就你所看到或聽到的,肯定隻是有些媒體不負責任。恐怕還沒有一個像樣的評論家會這樣評論我。所謂“美女作家”這個提法是90年代後期才出現的。而我是一個從80年代寫起來的作家,即使從有先有後算起,我也跟“美女作家”根本搭不上邊兒。另外,我覺得“美女作家”這個提法本身就很含糊也很草率;你說“美女作家”到底是指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作家?還是專寫“美女”和以展示自己身體為表現手法的女作家?或者還有其他什麼準確固定的劃分標準?如果問我自己的意見胃無論怎樣去界定和劃分,我都跟這種“時髦”稱號靠不上邊。
如果要具體追問我思考和痛苦的根源,那可能和個人的成長經曆有關係。我一直都是個心思比較重的人,這種情況對於生活本身可能並不一定、有什麼好,因為在生活中要是誰心重到了太過分的程度,那就大累了,整天卻跟自己也跟別人磨不開,這樣的人其實也挺麻煩‘的。但我把“心思重”放在寫作上就很有利,這樣更能夠從生活浮動的表層深入下去,開掘一些內核的東西。這大概可以算是我寫作的一個特點?不知道,說不清。
何:你是不是從小就比較敏感?
陳:對。是比較敏感、多慮,年輕時還容易多愁善感,那時可以算是比較另類吧。可我認為要想成為一個優秀的作家,很多事在生活裏固然可以放得下,但進入寫作就是要跟許多事情過不去。我個人寫作的原始動力就是來自於和現實發生非常激烈地碰撞,這種不妥協常常會激發出我內心的另一種感受和剌激。這種感受在我20多歲時尤其尖銳,那時我把生活等同於文學,同時也把文學給生活化了。現在,我在生活中想通了好多事,很多以前認為根本過不去的事兒,現在在現實中我完全可以讓它過得去。但寫作時或完全冷靜坐下來認真去想,實際上好多事情還是沒過去呀!有時甚至反而還會鑽得更深一點。把二者分開,我想這對自己來講可能就是一種成熟也是一個飛躍。有一些讀者給我來信,說我現在不像過去那麼有鋒芒了,叛逆、反叛的勁兒也不像以前那麼強烈,變得“中庸”了。我有我自己成長的道理。所以也不想跟這樣的讀者太矯情。無論誰,他自己樂意都可以跟生活過不去。但誰也不能要求另一個三四十歲的人還跟生活過不去。
何:每天,你用來想和寫的時間各占多少?你會不會常常因為思索太深而讓自己陷入一種無法自拔的情緒中?
陳:我現在非常明確,生活是生活,文學是文學,我一定要把這兩個麵兒分開,不能因為想和寫,就弄得自己成天心力交瘁、心思沉重,那麼不開朗,那麼不快樂。我還是渴望自己能夠很平靜,很正常地過平常日子。
何:去年見你出了兩本新書《不可言說》和《聲聲斷斷》,眼下,你有沒有什麼新的寫作打算?
陳:還是打算寫長篇。以前,每天從早上起來,收拾洗漱完畢,差不多就開始進入狀態,寫差不多一上午,下午如果有力氣就再接著幹一會兒,這是狀態比較好的情況;也有狀態很一般或不好的時候,那我就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戔翻翻閑書什麼的。我不能像持職止的那種作家,每天8小時都處於文學狀態,我不想那麼強迫自己。
何:每個作家對自己的寫作,都有獨屬自己的一套的標準和要求,而且都各有各的道理;這就是說靠什麼路子去寫,都有可能寫出很好的、和別人不一樣的作品;那你現在能簡單說說完全獨屬於你的大概的文字範囷和寫作的路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