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1 / 3)

嚴秀才隔日一大早便被門外媒婆給吵醒。

他如今日子過得悠哉,兒子做了官,且深得襄王信任,想必將來的路也是好走得很,家裏麵的收入雖然隻有兒子那可憐巴巴的俸銀,兩個人在華陽城城東住一間小房,連個內院也沒有,但也是足夠了。

從老宅裏剛搬出來那一兩年,他偶爾還忍不住要出去賭一把,但嚴學中若想要管起什麼來,那眼睛毒得不得了。嚴秀才去了哪兒溜達,見了什麼人,起了什麼賊心,他這寶貝兒子通通都知道,實在是可怕得緊。

原先以為兒子就是個會之乎者也的庸碌文官,沒想到他自己修煉成了一個典獄官,走路跟鬼似的,連聲音都沒有。有幾回嚴秀才趁兒子在衙門值宿,在家裏偷偷把牌摸出來和幾個狐朋狗友拚幾局,卻沒料兒子總會殺回來,逮他個正著。

嚴秀才被逼著立下保證書,再有下回不給飯吃,三次之後直接剁手。

於是嚴秀才想著,這小子要是娶了老婆估計便會分心,不會再天天管著他這個沒出息的敗家爹了。他遂常常去找媒婆打探行情,華陽城裏哪家小姐還沒著落,哪家願意尋個入贅女婿的,探聽得一清二楚。

他左右已無所謂了,家裏窮成這樣,把媳婦娶回家來也是委屈她,不如尋個有錢人家入贅,可謂雙贏——既不必委屈人家千金大小姐,亦可以讓兒子分心,不要總是回來抓他的包騷擾他過小日子。

他知道沈家這大小姐有意招贅,不過——人憑啥看得上嚴學中啊?就衝沈家那家底,想要什麼樣的女婿沒有?自己寶貝兒子,恐怕不夠格呢。

可沒料,這媒婆一大早便帶來了好消息。媒婆姓朱,是華陽城裏酬金很高的媒婆,嚴秀才平日裏不與這等高酬金媒婆接觸的,今日卻見人家主動前來,不用想也是天大的好事啊哈哈哈。

朱媒婆直入話題,問他願不願意賣兒子。

嚴秀才問:“賣給誰?”

朱媒婆回曰:“沈大小姐。”

嚴秀才立時跳了起來:“我嚴某何德何能,哎呀,沈大小姐財貌雙全還爽氣,好,這生意談得舒服。”

“到底賣不賣?”

“賣!”不賣的話他是傻子嗎?

朱媒婆也樂見他這態度,隨即問了吉,說:“我將令郎八字與沈大小姐合一合,若妥當,您便等著沈府下聘罷。”

“好!”嚴秀才覺著將來的路終於是光明了。

他自然沒與嚴學中提這茬,但那樂嗬勁到底讓嚴學中起了疑。但此事保密工作做得甚好,嚴學中也未往那方麵去想,遂一直被蒙在鼓裏。

朱媒婆辦事那叫一個快,不出三日,沈府便備好了十大車的聘禮浩浩蕩蕩地送到了嚴宅。隻可惜,嚴宅小地方,居然壓根放不下,那聘禮便全數都卸在了外麵,招來了好奇的街坊鄰裏,一時間議論紛紛。

“老嚴家這是要嫁兒子啊?”

“哪家招贅啊,出聘禮這麼闊綽!”

“老嚴啊,你打算怎麼辦呐?聘禮丟外麵過夜?”

鄰裏嘰嘰喳喳,不時便傳遍了大半個華陽城——“沈家大小姐招贅啦,郎君便是嚴秀才家兒子!”

很遺憾,嚴學中得知此事已經晚了。

就好比和姑娘共處一室過了一晚上,出來往上拉拉衣服說什麼都沒幹,鬼也不信的。

可是——這關他什麼事!

嚴學中閉門謝客,衙門裏的同僚也是能躲則躲,辦完公事就把自己關起來。

然聘禮已收,日子已定,連襄王那邊聽聞此事都隨口評論了幾句,他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到了吉日那天,嚴學中坐在書桌前心神不寧地翻書。嚴秀才忽然便闖了進來,嘴裏嚷嚷道:“哎呀你怎麼還不換喜服啊,吉時都快到了!”

嚴學中聞言依然坐著,紋絲不動。

嚴秀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似是要嚇醒他:“喂你小子怎麼這麼傻啊,你找個夫人又不吃虧的!婚嫁這種事,男子不可能吃虧的啊!”

“怎麼不可能。”聽到這句嚴學中才抬眼反駁了他,“您別想得太天真。”

嚴秀才有些火大:“怎麼了?我覺著她挺好。就衝當年給你我留條活路,我就覺著這丫頭不錯!他們家發家發得確實不光彩,可這丫頭好歹還存些良心。生意人能做到這樣,我覺著已很不錯了!何況——人長得又不差,怎麼委屈你了不成?”

嚴學中懶得辯駁,其實早死晚死對他而言都一樣了,他就想找些時間思考思考,嚴秀才卻連這思考的時間也不給他了,不由分說拿過喜服便往他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