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末篇 雪域路魂(1 / 2)

1992年10月6日,鄧小平同誌指示人民解放軍一定要保持老紅軍的本色。

1997年9月12日,江澤民主席號召全黨全軍高舉鄧小平理論偉大旗幟,把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事業全麵推向二十一世紀。

這是”劈山開路先鋒連“三十周年大慶。老軍長張國華從北京來了。他已經是白發蒼蒼的老人。韋江歌不能來了,他們鄉政府來了一封信,韋江歌已經年過七旬,生活十分貧困,路途遙遠,回老連隊,今生今世恐怕隻是一樁心願了。

老軍長身體康健,還是那麼慈祥,隻是手中拄了一根拐杖。但他仍然邁著堅定的步履,走到戰士們麵前,還是老習慣,一個一個按肩膀,連連誇獎,好樣的,好樣的,八連的後生們!

我想起爺爺的話,從前的軍長檢查團隊,看那段路沒完成,他發火說,叫他們把我抬過去!他是一個大軍的司令員啊,到八連了,走到戰士們麵前,一個一個同誌拍肩膀,說,好啊好啊,同誌們!那時侯軍長才三十八歲,我現在看到的他,已經有八十三了吧。

軍長說,同誌們,我想聽聽你們唱的連歌。新時代的二郎山連隊的戰士們,挺起胸膛,亮開嗓門兒高唱:”二呀麼二郎山,高呀麼高萬丈。枯草荒草遍山野,亂石滿山崗,羊腸小道難行走,康藏公路被它擋……“聽著二郎山的歌聲,透過曆史的蒼茫,老軍長的眼前仿佛出現雪花飛揚……在那艱險的二郎山上,開山劈嶺,穿山鑿石,攔腰打出了一條通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甲皮拉山上,睡在不避風雨的帳蓬裏,喝著高山上燒不熟稀糊粥,每天堅持十多個小時作業,征服了一條又一條”橡皮路“,在海拔五千多米的雀兒山上,忍受著呼吸困難,迎著風雪冰雹,開出了一條繞山轉的公路,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修起了第一個高原機場---甘孜機場。在然沃溝天險的懸崖絕壁上,腰係繩索,吊空作業,半空中劈開了一條道路,在險要的波鬥藏布江岸,無數次地戰勝了幾十噸、幾百噸的山崩頑石,一直把公路修到拉薩。

同誌們,我不想再多說你們連隊,祖國和人民已經給了你們連隊最高的獎賞。修路這一段我也不想講了,那裏的道路我親自走過;那裏的雪原,我率領十八集團軍戰鬥過,我今天隻想講一件我親身經曆的一件事情,她已經埋藏在我心中很久了。她就像一朵美麗的雪蓮,時時在我的腦海中飄蕩。

那就是我在長征路上的一件事。她已經半個多世紀,一直激勵我走好人生路,那時我是連長,這天下午我帶領連隊爬上了雪山頂,大家正在高興著。忽見西南方向飄來一團烏雲,眨眼工夫便挨著山頭壓下來。緊接著,一場暴雨夾著冰雹,劈頭蓋臉打下來。一會兒,雨和冰雹又變成了鵝毛大雪。戰士們身上的軍衣都濕透了,風吹著,渾身篩糠一樣。我想了個主意,讓大家把被子打開裹在身上。這樣,暖和是暖和一些,但被子讓風吹得鼓起來,如小船的帆蓬,拖得人直晃蕩。大家隻好互相攙扶著,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移動。沒挪幾步,雪又停了,太陽重新照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跨過山頂,開始下山了。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啊,更何況在這麼個冰天雪地。一個戰士稍不注意,”哧溜“一聲就滑下去十幾丈遠。我正在著急,隻聽那戰士在下麵高喊:”喂,連長,就這樣往下滑,像滑梯似的可快啦!“就這樣,大家都往下滑,連隊可亂了套,很難再整齊地湊到一起了。我一邊滑一邊喊:”不要亂跑,不要散開……“但也無濟於事,同誌們有的滑的很遠,有的幾個翻滾,趴在雪地上再也不動了。我滑到一個小塄坎上,身邊隻剩下十來個戰士,正要商量怎麼辦,忽聽頭頂上嘩啦一聲響,一個戰士和一堆雪塊同時滾了下來。”貼緊坎子“。我用力喊了一聲,還是有五個戰士被砸倒在地,一聲不吭地咽了氣。我用手在他們的嘴邊摸了摸,又奔向那個滾下來的戰士。走近一看,原來是個女同誌,隻見她身上穿得很單薄,滿臉是血,軍帽已經飛了。雙眼緊閉,血漿在腮邊沾住她紛亂的頭發。我摸了摸她的脈搏,還在跳動。急忙對剩下的五六個戰士說:”趕快救活她!“然後打開一床被子,裹住她僵硬的身體。再一把摟在懷裏,用自己的胸膛緊緊貼住她,希望能給她一點體溫。過了很久,她終於醒了。她睜開眼睛定定地盯著我,我才認出來,這是我在金沙江邊才認識的一個小老鄉,16歲的女兵戰士。我和幾個戰士湊了點幹糧,她什麼也不想吃,隻想喝水。可是,我們身上都沒有水,雪水又不能喝。我隻好用手在她的頭上摸了摸,這一摸,把我嚇了一跳,在這冰冷的雪地裏,她的前額居然發燙。我問,你發燒了?女戰士合上眼睛,沒有說話,一顆清淚在她的眼角無聲地滴出來。這時,有個戰士發現她的褲管上有一大片殷紅的血,已經凍成了硬梆梆的冰疙瘩。戰士驚叫道:”血!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也沒有什麼好主意隻好吩咐幾個戰士把她抬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