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們,東北軍給我們改換了武器裝備,可我們目前還是缺吃少穿,英山縣城的敵人又不肯供給,怎麼辦呢?聽說太湖的縣太爺擁有不少的物資,就看我們去不去領!要去的話,大家都把鞋子收拾利索一點,今晚上就要甩開膀子,磨磨腳板咯!”
戰士們也都習以為常地回答:
“甩開膀子磨腳板,一夜走它百二三!”
部隊完全采取“晝伏夜行”的秘密行動,於9月3日傍晚出發,當夜行軍九十餘裏,進至太湖西北的回龍灣,集結隱蔽起來。4日下午,繼續行軍一百三十餘裏,正時拂曉時分,以極其神速勇猛的動作,一舉攻占太湖縣城,殲敵安徽省警備旅一部,繳獲了大批棉布、糧食、藥品等物資。戰後,全軍每人都發到一把雨傘,當時部隊經常露宿野外,雨水又多,沒有防雨用具,指戰員們都高興地說:“一把雨傘就是一間小房啊!”
天亮以後,吳煥先就寫了一份“紅軍攻占太湖縣城”的戰鬥捷報,由文印員刻出,滿縣城張貼。宣傳隊也走上街頭,演唱紅軍歌曲,進行口頭宣傳。當天,軍政治部就組織發動群眾,分糧。分鹽、分衣物,縣城內外,一片歡騰。其聲勢影響之大,遍及附近幾個縣境。“太湖、霍山許多地方群眾,自動抗租子和高利貸;潛山、宿鬆一帶起來殺反動,打遊擊;合肥、屯溪發生了很大的抗糧暴動;這些地方的窮人自動跑來參加紅軍!”遠程奔襲、攻克太湖的勝利,極大地鼓舞、振奮了軍心民心!
之後,紅二十五軍即遵照省委的決定,轉到太湖與英山交界的陶家河地區。這時,全軍兩個師分別展開活動:軍長徐海東率紅七十四師南下蘄春縣張家(土旁)一帶,擔任警戒掩護任務;軍政委吳煥先則率領紅七十五師,就近在陶家河四周鄉村,廣泛開展群眾工作,創建新的革命根據地。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很快就開辟了一小塊新的區域,使部隊有了立足之地。這一時期,先後成立了陶家河區委和兩個鄉政權,鎮壓了罪大惡極的反動分子,為貧苦群眾分配了土地。但是,這一塊新區的開辟,並沒有給吳煥先帶來新的喜悅,新的希望,反而增添了不少的煩惱。有時候,動不動就大動肝火,碰到誰就在誰身上出氣。甚至,連徐寶珊也感到莫名其妙。
有一次,吳煥先叫軍部交通隊綁了一副擔架,挑選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戰士,隨時跟在徐寶珊身邊,以便應付意外情況。誰知徐寶珊不但不領這個情,反說他多此一舉,虛張聲勢!吳煥先也不肯相讓,怒氣衝衝地說:“這事不屬於你的職權範圍,你就別加幹涉;該管的就管,不該管的別管!”居然在眾多戰士麵前,弄得省委書記下不了台。徐寶珊過後找他談心,不由問道:“你好像有什麼心事,這兩天火氣很盛!”吳煥先沉默了許久,隨後才憂心忡忡地說:“不是我的火氣盛,也是沒有法子,感到前景不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開辟了這一塊新區,縱橫也不過三十裏,這叫做什麼根據地!敵人一個包圍進攻,很快就得完蛋!你說,我不為你弄好擔架,到時候……誰吃罪得起?”
“嗬嗬,才是這麼回事!……”徐寶珊似有所悟地笑了起來。
這一時期,徐寶珊那麼一副久病的身體,似乎也好得多了,能夠跟隨部隊一起行動,平常就住在軍部。鄭位三、戴季英、郭述申等省委常委,平時都是各在一方,獨當一麵,每召開一次會議也很困難,給省委領導工作帶來許多不便。鑒於這種情況,徐寶珊也隻好仿照沈澤民生前的領導方法,跟隨紅軍主力一起行動,擔負起省委的領導職能。因為省委一直沒有建立黨的軍委會領導機構,有關部隊作戰行動的決定和開辟新區工作方麵的問題,他也隻能與吳煥先、徐海東等領導同誌互相進行商討研究,及時做出相應的決策。決定放棄進攻英山、改為奔襲太湖縣城,就是個明顯的例證。徐寶珊對於開辟陶家河根據地的前景,似乎也懷有一種憂慮之心,不無感慨地說:“將近兩個月了,從鄂東北來到皖西北,每天總是飄忽來飄忽去的,在一個地方也待不了多久。陶家河這塊地方,物資倒是富足,群眾條件也好,就怕敵人發動圍攻,說不定哪會兒又得挪窩!看來,確也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