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穿越霞光(5)(2 / 2)

吳煥先不由得嘟了一句:“這個戴季英,連本家侄女都不肯帶著……”

戴季英也跟戴覺敏沾點兒親故,按輩數來說,覺敏得叫他“叔叔”!

“參謀長就是偏心眼兒!”曹宗凱在一旁撅著嘴說,“他就知道心疼自個婆娘,不把張桂香打發回家。我們都是大腳片子,哪個走不過他的三寸金蓮?我們可憐巴巴的,不如人家張桂香吃香,跟上個參謀長也沾光,一路上走乏了,還可以騎個馬的……嗚嗚,嗚嗚,都怪我們自個倒黴,沒本事找個……找上個……好給人做個婆娘!”

“唉喲,瞄你這個姑娘,嘴上也不按個保險機!”吳煥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囉好囉,都別說了,也別哭了……”

徐海東也在一旁咧嘴直笑。

曹宗凱這個皖西姑娘,頓時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滿臉羞得鮮紅,忙又背轉身蹲在地上,捂著臉子偷偷地笑。這姑娘年方一十八歲,個頭較高,人長得挺漂亮的,就是說話兒沒個準頭。她家遠在安徽省霍丘縣葉家集,兩年前就到了鄂東北,留在紅軍醫院當護士。她還是個響當當的共青團支部書記哩!

“政委,你看這事……”徐海東麵有難色地瞅著吳煥先出神。對於參謀長決定了的事情,副軍長想要改變過來,至少也得當麵打個招呼,商量一下。何況兩人之間曾經鬧過一些意見。戴季英亂肅反,徐海東跟他幹過幾次,感情上總是疙疙瘩瘩的。沉了一會,徐海東又說:“這幾個女孩子,都是經過艱苦鬥爭考驗出來的,她們的決心很大,非要跟著打遠遊擊不可。是不是跟戴季英說說……”

吳煥先不由脫口而出:“有什麼可說的!叫她們收拾好東西,跟著走也就是了……”

姑娘們頓時就像鳥窩裏戳了一棍,嘰嘰喳喳地雀躍起來,都不約而同地笑著說:

“咱們生是紅軍的人,死是紅軍的鬼,咋說也不能離開隊伍!”也許是過分高興的緣故,戴覺敏、曹宗凱、曾紀蘭、餘國清(後改名餘光)、田喜蘭等人,都把緊緊攥在手裏的幾塊銀元,就勢往路邊一撇,白花花落了一地,隨後才攏攏秀發,拍拍身子,背上行李起程趕路。快樂而又天真的女護士們,似乎扔掉了被當作盤費的幾塊銀元,就擺脫了被打發走的險惡命運,無不感到輕鬆歡快。

“哎呀,咱們是打遠遊擊的,路上還要花銷咧!”還是周少蘭多了個心眼,急巴巴地跺了跺腳。

大家這才又揀起銀元,十分珍惜地揣在懷裏,忙去追趕隊伍……周少蘭就是周東屏,後來和徐海東喜結良緣。

別了,巍然聳立的大別山!別了,鄂豫皖邊區的父老鄉親!別了,這患難與共的鮮血染紅的土地,紅二十五軍的搖籃!

部隊很快就要出發了,與大別山分手了,離別了!指戰員聽到“打遠遊擊”的口號,嘴裏雖然什麼也不說,卻都有別一番滋味在心頭。包括吳煥先在內,心裏也是一波又一波地翻騰著,抑製不住自己的情感。說來也怪,省委在研究這一重大戰略行動時,他的態度是那麼堅決果斷,心情也是那麼迫不及待,但在臨出發的時候,反倒又不是個滋味,增添了一縷難以排除的憂愁情緒。還在猶豫嗎、徘徊嗎、惆悵嗎?誰也揣摸不透。與他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的警衛員姚小川、勤務員張海文,都隻是從他的舉止神態方麵,多少覺察到那麼一點。私下裏,張海文對姚小川悄悄地說:“看樣子,政委是想家了吧。”姚小川說,“他還能想啥呢,一家大小十幾口,死的死,散的散,……都沒了。”

“哎,也許是和咱倆一樣,舍不得離開家鄉!”

“這回出去打遠遊擊,誰知還能不能吃上葛藤根?花兒菜?我得挖上一把帶著……”

“你個肉牙,就是貪吃!吳政委說了,批準你下連隊,要你當連長!”

外號叫做“肉牙”的張海文,戰鬥中就喜歡打衝鋒,多抓俘虜多繳槍。為此,他曾跟吳煥先泡過幾次蘑菇,鬧著要下連隊。等到決定他下連當連長時,反倒又三心二意的,不那麼樂意下去。現在,他同樣也麵臨著一次新的抉擇!

軍政治部主任鄭位三急急忙忙來到吳煥先的住處,問兩個小家夥:“吳政委在哪?”

“就在後院子坐著,跟老鄉啦話……”

“快去報告一聲,就說我有事找他!”鄭位三吩咐說。

張海文轉身到了後院,向吳煥先報告說:“位老來了,找你有事……”

“不敢當,不敢當!”鄭位三隨後緊跟而來,出現在吳煥先的麵前。他摸了下八字黑胡,自謙地又說又笑:“在下改名衛勞、衛勞!保衛的衛,疲勞的勞……嘿嘿,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