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貞女守貞來異謗朋儕相謔致奇冤(2)(1 / 3)

難道袖了一雙手,立在旁邊看你們做事不成?這等說起來,不必再審,自然是千真萬確的了。“當日回去,就寫了一封休書,叫了一乘轎子,隻說娘家來接他,把上官氏打發回去。又恨那丫鬟不過,說畢竟是他勾引奸夫,引誘主母,才做出這等事來,若仍舊賣他為奴,不足以贖其罪,就把他賣到瓊州府一個娼妓人家,倚門接客。

卻說上官氏當日抬到母家,父母兄弟見他無因而至,正有些疑心,及至看了那封休書,一發驚慌不了。問他被出的原故,上官氏一毫不知。那兄弟幾個隻得趕來見既閑,問他討個明示。

既閑道:“是令姊令妹做的事,隻消問他就是了,何須趕來見我?”那兄弟幾個道:“方才問過,他說一毫不知。”馬既閑道:“這等小弟是個有血性的人,這樣的事說不出口,隻請到背後去訪,但問薑念茲之死由於何病,得病之故起於何人,就知道了。隻是列位自己去問,恐怕那說話的人礙了列位的體麵,不好直說,須要托人去訪,方才探得真話出來。”那兄弟幾個見他不肯說,隻得依他的話,托了別人又去訪問別人;及至別人說與別人,別人走來回覆,方才知道其中就裏。

他那父母兄弟都是要體麵的人,見他做出此事,連自家也無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上官氏說得滿麵羞慚,半個低錢也不值。

上官氏並不回言,直等他說到氣平之後,方才辯論幾句道:“真的假不得,假的真不得。我若果有此事,莫我丈夫休我,就是父母兄弟,也該置我於死地,為甚麼容此不肖之女玷辱家門?若還沒些影響,平空受此奇冤,隻怕父母兄弟也難替我坐視。”那父母兄弟道:“如今外麵的人眾口一詞,都是這等說了,你還有甚麼辯得?”上官氏道:“眾人的話,都由於一個人的酒後之言,那有個酒後之言是作得準的?隻是那說話的人不該就死,故此把虛話都弄實了。焉知此人之死,不是因他無端造謗,平地生非,玷汙人的清名,離間人的夫婦,故此天理不容,使他言出於口,禍中於身,故有此番顯報也不可知。如今這樁事體若還不曾彰揚,或者還該隱忍,瞞得一個是一個,寧可受屈於己,不可貽笑於人;他若不曾休我,或者還該忍耐,過得一年是一年,寧可受些不白之冤,不可做那不詳之事。如今休的業已休了,你就送我轉去,料想他也不收;談論的業已談論了,你就挨家逐戶去辯,料想他也不聽。隱瞞也是出醜,彰揚也是出醜;好說他也不要,歹說他也不要。倒不如待我出頭露麵,當官與他分理一場,萬一遇得著一位清官,把這件冤枉事情審得明白,固然是樁好事;就作審不出來,也是前生的冤業了。我拚得一刀自刎,死在官府麵前,做個有氣性的女子,為甚麼包羞忍恥,坐在家中,使父母兄弟做人不得,豈不是兩敗俱傷?”那父母兄弟見他這些言語說得激烈,或者果是冤情也不可知,就替他寫張狀子,到定安縣裏去告,柱語是辨惑明冤事。恰好那個知縣是廣東第一位清官,姓包名繼元,人都說是包龍圖的後代,故此改名不改姓。不但定安縣裏沒有一樁冤獄,就是外府外縣,便有疑難事情,官府斷不來的,就到上司告了,求批與他審決,果然審得情形畢露,就象眼見的一般。

當日包知縣準了狀詞,就出牌拘審。馬既閑見他告了,也訴一狀,柱語是無惑可辯,無冤可明,懇恩雪恥誅淫以維風化事。

原差把馬既閑夫婦與狀上有名的幹證個個拘齊,隻有丫鬟賣在別處,知縣不肯越境提人,故此不到。

臨審的時節,先叫馬既閑上去,問他休妻的來曆。馬既閑就把薑念茲飲酒之時,當麵譏誚的言語,與回來試驗件件不差,數日之後,薑念茲病死的話,有頭有腦說了一遍。

知縣道:“據你說來,都是些捕風捉影、以虛作實的話,一毫憑據也沒有,如何就把妻子出了?”馬既閑道:“這些話雖然涉於影響,那丫鬟口裏的話卻是明明白白的。”又把丫鬟招出的言語,細細述了一遍,道:“老父師若還不信,此婢現在府城,拘來一審就明白了。”知縣道:“他這些話,還是你不曾加刑,他情願說出來的,還是被你拷打不過,沒奈何了招出來的?”馬既閑見官府問到此處,有些不好答應,隻得含含糊糊,說了一句。知縣道:“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叫那婦人上來。”上官氏走到麵前,知縣問道:“你主婢二人若與薑秀才無奸,他怎麼知道你身上寒冷,丫鬟身上暖熱,說來一些不差,難道是個神仙不成?”上官氏道:“這個原故,莫說丈夫疑心,就是小婦人自己也不明白。或者是他取笑的話,偶然猜著了也不可知。隻是小婦人平日是個冰清玉潔的人,不但與薑秀才無奸,並不知道他麵長麵短,平空白地受此奇謗,就是死也不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