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十章(1 / 2)

第十二章

蓮初聽院中有動靜,趕緊跑回床上躺好,想了想,又坐了起來。如果梁宜臻看到她躺著病入膏肓了,沒法說話,丟下一句“叫大夫”轉身就走,就糟糕了。

她要和他說話,要讓他知道她內心是怎麼想的。

正想著,梁宜臻已經走了進來,他沒打傘,睫毛上掛著雨珠,可見來的匆忙。蓮初暗中給自己鼓勁,穩住,有機會。

梁宜臻匆匆趕來,發現蓮初居然坐在床邊,不像有大病的樣子,十分失望。不過,見她身上的確有零星的血跡,屋裏也有股甜腥味,想刺血為墨的是真的了。他把血書扔到桌上:“你寫的?”

她扶著床柱站起來:“……是……”腳下一軟,踉蹌撲到桌邊,艱難的大口大口喘氣。

他很煩躁,他討厭羸弱的女人,所以他身邊的女人懂得討好他,不管什麼時候,各個都裝得精神奕奕的,像陶罄雪這樣弱不禁風,病入膏肓的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不得不承認,她病的很好看,當然,這不是重點。

“我看完了,你寫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把信扔到她麵前:“你自己好好留著吧,我不稀罕。”

你既然不稀罕,為什麼過來?她雙唇顫抖,慢慢抬起霧氣蒙蒙的眸子:“……可我寫下的這些話,真的句句發自肺腑啊……我究竟要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我?”

梁宜臻道:“我還以為你要死了,不想錯過你的死相才過來的。真掃興,你還活著。”

她一愣,含淚笑道:“……對不起……我連這個也不能讓你滿意……對不起……”低下頭,不住的拭淚,嗚咽著:“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想讓你失望……”

梁宜臻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之現在一肚子的火,可鬼使神差的,他哪怕這般煩躁,竟沒有丟下她走掉的想法,而是留在屋內和她耗著。他由她先哭著,去臉盆架前打算洗洗臉,把雨水抹掉。可臉盆裏外沾著點點血痕,根本沒法洗手。他皺眉,回頭瞅著她的方向:“我開始佩服你了,你對自己還真下得去手,弄得到處是血。”

“……我隻是想道歉……”她抽抽噎噎的回答。

他揚手打翻臉盆,徑直走回她麵前,一手抓住她的左手腕,一手擼她的衣袖:“你割傷了哪兒?胳膊,腿?”雪白的小臂上纏著帶著血汙的布條,他戳了下:“用剪子?”不想她大概是因為疼痛,發出隱忍的呻|吟,低啞、痛苦卻又勾人,他抖了個激靈,或者說身子麻了半邊。

她雙頰緋紅,淚眼婆娑,櫻唇微微張著,呻|吟聲就是從中發出來的,他想堵住它。

“……對不起,我想不到其他的法子讓你相信我……”

“我看完了信,相信你,然後想讓我受你蠱惑,把你放出來麼?你別想了,我要把你關一輩子……”他忽然覺得把她就這麼關起來是件很美妙的事。

“……我隻是不想讓咱們彼此再痛苦了。”

“那你就快點咽掉最後一口氣吧。”他輕聲催促她。

蓮初含著淚,茫然道:“可是如果我不懺悔,即使我死了,你內心真的會安寧嗎?”

“……”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每每想起我來,隻會更加惱怒吧。”蓮初反手抹去淚水,慘笑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些年來,我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人隻有你,因為可能隻有你在乎你弟弟……”

梁宜臻睥睨她冷笑著,手上用力:“你還敢提他,不怕我送你下去見他?”

蓮初雙頰緋紅,呼吸困難,眼淚卻不含糊,淚流滿麵的道:“……在梁家,記得他的人隻有我……我說我害死過人,每每從夢中驚醒,奶娘、哥哥、母親,他們每一個人都告訴我不要緊,不要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我記錯了。為什麼沒人肯聽我道歉,沒人肯聽我懺悔……我明明不想憋在心裏的,我想說出來……嗚……嗚……”

“……”他不知道真假,但他想聽完。

“在梁家,這麼多年過去了,是不是也隻有你還記得他?對不起,我害死了宜赫,我知道你才是最傷心的人,我讓你這麼難過,我對不住你……每次見到你,我都在想,我需要做到什麼程度,你才會原諒我?”她平靜的流淚,哽咽道。

梁宜臻稍有動容,血書和她這番話,令他不得不相信她的確有所悔悟:“你想讓我怎麼做,就此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