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 解本經題目(2 / 3)

以上都是以諸法空所顯真實義來斷疑;但又不是斷滅一切、空無所有,若能真實了達諸法空相義而修布施等行,正是成為無限量無窮盡的功德。所以現在就以信解受持此法的功德,同世間善所成的福德來校量。

己二校福

【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持用布施,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寧為多不?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其量甚多。何以故?世尊!福德聚福德聚者,如來說為非福德聚,是故如來說名福德聚福德聚。佛複告善現言: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持用布施,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何以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諸佛世尊皆從此經生。所以者何?善現!諸佛法諸佛法者,如來說為非諸佛法,是故如來說名諸佛法諸佛法。】

七寶、僅就世人所知而認為貴重的列舉七種,所謂金、銀、琉璃、玻璃、硨磲、瑪瑙、珊瑚。三千大千世界、就是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三種的千世界,合名為三千大千世界,這是一應化佛所教化的範圍。在凡夫就覺得他的量很大了,難以推想到的了。不過依現在天文學也能推知的:一小世界、就是較一太陽係的範圍稍大點,積一千個小世界為一小千世界,就是天文學所謂星團、星雲;積一千個小千世界為一中千世界;積一千個中千世界為一大千世界,是天文家所謂星河星海。三千大千出界,這就有百萬億太陽和幾百萬億行星。佛告善現:在你的意思怎麼樣?假使有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為裝七寶的器具,盛滿了最貴重的七寶、持用布施,這個善男子或善女人,由這種因緣所生福聚,還算是多不多呢?這是明他的量極大,而所盛的又是極貴的七寶,依世間心理當然這人的施福是很多的了。所以善現答言:甚多,甚多。善逝,是佛十號中的第五號,就是善隨法性而往;佛的一切身心所行,都隨法性無所違礙,善能相應法性而去,所以名為善逝。又隨順法性,即是於一切時、一切處善能隨順大涅盤,所以也名為善逝。善現認為這個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他的量很多。因為福德聚、福德聚,在如來說為非福德聚,這才名為福德聚。福德聚,本因緣生法、空無自性,依因緣生法假相上而立假名,本無福德聚的實體可得,所以如來說為非福德聚;但空無自性所顯的離言法性,是無量無邊的,因為法性無量,所以所成的功德也無量,所以如來又說名福德聚福德聚。

佛聽了,又告善現說: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持用布施;雖然三千大千世界量是很大的,但還是有量得很。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法門,或於全經乃至最少四句伽陀──伽陀是一行經文或是一四句頌──能領受憶持不忘,常能讀誦,其中的義、也能究竟通利,自己既明了此理、還能廣為他宣說開示,依所明的理而體會實行修習:由這種因緣所生的福聚,比較前麵以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的布施功德,要多得無量無數。因為此法是稱法性的大法,是無量無邊的,聞了此法真能信受,他所作所為也都是無量無邊的,當然是比不聞此法所作所為的功德大多了。乃至雖聞此經一字,也就是真實法性,也是無分限的。所以佛告訴善現說:一切如來成無上菩提果,都是從此經出的。三世諸佛,依此般若波羅蜜多法而證真實法性;從真應化於世間,也都是從此經生的。要知所謂諸佛法,都是因緣所生假相上所立假名,既因緣生就空無自性,所以如來說為非諸佛法。此空無自性所顯的,就是無相真實法性,所以如來說名諸佛法諸佛法。這樣,聞此經的功德無量,不是平常功德所能比的;但不可執著聞此法功德無量,就不修行一切的善法才是。

戊二三斷二校

己一斷疑

庚一諸聖證得自果疑

【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諸預流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果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預流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之果。何以故?世尊!諸預流者,無少所預,故名預流;不預色、聲、香、味、觸、法,故名預流。世尊!若預流者作如是念,我能證得預流之果,即為執我、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諸一來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一來果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一來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一來之果。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證一來性,故名一來。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諸不還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不還果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不還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不還之果。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證不還性,故名不還。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諸阿羅漢頗作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阿羅漢不作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名阿羅漢,由是因緣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如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即為執我、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所以者何?世尊!如來應正等覺說我得無諍住、最為第一。世尊!我雖是阿羅漢永離貪欲,而我未曾作如是念,我得阿羅漢永離貪欲。世尊!我若作如是念,我得阿羅漢永離貪欲者,如來不應記說我言:善現善男子得無諍住最為第一。以都無所住,是故如來說名無諍住無諍住。】

上說諸佛法即非諸佛法,那麼諸聖也不是諸聖,所證法也不是所證的法;何以佛又說有證聖果的,有不證聖果的,這些聖者各各證得自所得的果呢?當善現有這疑,於是佛就問他:在你的意思怎樣?一切親證預流果的人,頗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果嗎?預流、就是初預入聖人流類中名為預流。善現回答說:不能,世尊!諸預流果人,不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的果,正當親證預流果時,是以生空般若而證生空真如,是無能證人及所證果的。諸證預流果的人,無少所預,所以名預流;不預色、聲、香、味、觸、法,所以名預流。這因為已證我空見眾生皆空,無所執著、無可參預,所以名預流;因為證我空無所參預,所以也不預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這才名預流。若證預流者,覺得我能證得預流果,這就有能證的我,所證的法,就有了對待、有了我執;由有我執,於是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執,都生起了,當然不能證我空;那怎樣名預入聖流呢?梵語斯陀含、譯為一來,就是一來人間的意思。佛告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諸一來果的人,頗作是念,我能證得一來的果嗎?善現答言:世尊!諸證一來果的,不作這種念,我能證得一來果。因為沒有微少的法,是證一來性的。當證一來果時,正是人我皆空所顯生空法性,所以名為一來。梵語阿那含、譯為不還,就是不還來此欲界世間的意義。文中所說的也同一來果那樣的解釋。

梵語阿羅漢、譯為應,但這個應字還是不能盡括阿羅漢的含義,所以此中還是存他的原音。佛告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諸阿羅漢頗作是念,我能證阿羅漢嗎?善現回答說:不能,諸阿羅漢不作這種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因為沒有少法名阿羅漢──就是一切煩惱業斷盡,生死皆空,一切都解脫了的──由這無有少法的因緣,才名阿羅漢。世尊!要是阿羅漢作這樣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這就有了能證的人,所證的果,就是執我、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以下,善現以自己現量親證的來說明,因為善現是已證得阿羅漢果的。他說:世尊!如來應正等覺說我得無諍住,最為第一。這個我字,是善現為言說方便自稱的假名我,不是同凡夫所執有的實我。無諍住就是都無所住,觀一切法皆空,無是非對待的諍鬥、所以名為無諍。這個無諍三昧,別人雖然也有證得的,但是平常佛在大眾中,稱善現是在無諍中最為第一。佛這樣稱讚須菩提,須菩提雖是阿羅漢永離貪欲,而我──須菩提──未曾作如是念,我是阿羅漢永離貪欲。我們所以不能出三界,就是因為有貪欲,要是斷了欲界貪欲,仍有色、無色貪欲,所以法華經說:三界所生,貪欲為本。唯有阿羅漢,他是永離貪欲的,所以他能超出三界。須菩提覺得:我若作如是念,我得阿羅漢永離貪欲的,這就有了能證的人,所斷的貪欲,所證的羅漢果,如來就不應記說我言:善現善男子,得無諍位最為第一了。因為都無所住,所以如來才說他是無諍住。

庚二因地依他取法疑

【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如來昔在然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頗於少法有所取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如來昔在然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都無少法而有所取。】

依上文說,無能證所證才能證果,但就事實上看起來,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中,是依然燈佛而得的法,像這樣不是有能得法的人同所得的法嗎?又怎麼可以說無能證所證呢?佛知道善現有這疑,就問他說:在你的意思怎樣?如來曾經在然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頗於微少的法有所取沒有?然燈、就是說世間黑暗無光,這個佛出世好像然了一盞燈似的,所以名為然燈。善現回答說:不能,世尊!如來昔在然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都無少法而有所取。因為都無所取,才能了達諸法皆空,般若現前,所以然燈佛才為授記。

庚三莊嚴國土佛身疑

【佛告善現:若有菩薩作如是言:我當成辦佛土功德莊嚴,如是菩薩非真實語。何以故?善現!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者,如來說非莊嚴,是故如來說名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是故善現!菩薩如是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不住於色應生其心,不住非色應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不住非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佛告善現:如有士夫具身大身,其色自體假使譬如妙高山王。善現!於汝意雲何?彼之自體為廣大不?善現答言:彼之自體廣大,世尊!廣大,善逝!何以故?世尊!彼之自體,如來說非彼體,故名自體。非以彼體,故名自體。】

由因中要修習淨行功德,這才能成勝妙莊嚴的國土同佛身,怎樣能說修無相行呢?佛知道善現有這樣的念,於是就告善現說:若有菩薩作如是言:我當成辦佛土功德莊嚴,像這樣的菩薩,不是說真實的話。什麼緣故呢?所謂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如來說非莊嚴,這才是如來所說的佛土功德莊嚴。這是說,佛土功德莊嚴,是如來隨世俗方便智而假說的,本為因緣所生、唯識所現、無實體可得,所以如來說非莊嚴;既因緣生法,就空無自性,但由空無自性所顯真實法性,是具足無量功德的,所以如來說名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因此,菩薩要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了達一切皆空無相,由空無相所顯真實,才能生莊嚴佛土的心;菩薩當不住於色及非色而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及非聲、香、味、觸、法而生其心,因為若取色等而生心,就於法性上有所增益,是顛倒心;若取非色而生心,就於法性上有所損減。因為法性是本來常住,不生不滅。以下,是除於佛身所起的疑。佛告善現說:譬如有人,具有相好的身,同廣大的報身──這種最偉大勝妙的身,是在他受用淨土所現的──這報身的自體,假使譬如最大的妙高山王那樣大,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他的自體算不算廣大呢?善現回答說:他所現的自體當然是很廣大的。他的自體,如來說非彼體,所以名自體;非以彼體名自體。這是說:自體不是真實有自體可得,是因緣所生、空無自性的,所以如來說非彼體;但是空無自性所顯的真空法性,是有自體,所以又名為自體。不是以他的實體名為自體,所以並不是有一定可取的色相,名為莊嚴的佛土和莊嚴的佛身。

己二校福

庚一外財施校

辛一正校量

【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乃至殑伽河中所有沙數,假使有如是沙等殑伽河,是諸殑伽河沙,寧為多不?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諸殑伽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佛言善現:吾今告汝,開覺於汝:假使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妙七寶,盛滿爾所殑伽河沙等世界奉施如來應正等覺;善現!於汝意雲何?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寧為多不?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其量甚多。佛複告善現:若以七寶、盛滿爾所沙等世界奉施如來應正等覺。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此因緣所生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全經共有四重校量福德,但並不重複,因為一重深進一重的。如第一重校福,以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布施;這次的校量,就勝前了,是以如恒河沙數的恒河沙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所以這就較第一重量大了,並且受施的人也殊勝了。

殑伽河即恒河,在印度河流中,算是最大的一條河,比中國長江稍短一點。乃至,是接前文的,因為前麵是以三千大千世界的量,盛滿七寶持用布施,還不如受持此法門的福德。現在舉的量,更超過以前的量,所以說乃至。佛告善現說:在你的意思怎樣?乃至有如殑伽河中所有沙的數目,假使有如殑伽河沙這樣多的殑伽河,像這樣多的殑伽河中的沙,算不算多呢?依世俗的心理,當然是很多了。所以善現回答說:很多,很多。這些如殑伽河沙的殑伽河,已是無數的多了,何況這些河中的沙呢?善現說完了,佛對他說:我現在告訴你、開你的覺悟,假使有善男子或善女人,以勝妙的七寶,盛滿了這些等於殑伽河中沙數的殑伽河中的沙,像這樣多的世界來奉施如來應正等覺!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這善男子或善女人,由這種奉施因緣,所生福聚算不算多呢?依世間的心理著想,奉施物是勝妙的七寶,奉施的量又那樣的大,所奉施的人又是最勝的如來,由這種因緣所生的福聚,還可限量嗎?所以善現的回答,說是很多。佛又告訴他,如以上所說的布施,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於這部經的法門乃至四句頌、能領受憶恃,於文能讀誦,於義能究竟通利,並且還能普遍的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所明的理起正作意;由這種因緣所生的福聚,還出過於前麵所說的施福,無量無數的多呢。

辛二釋所以

壬一第一釋所以

【複次善現!若地方所,於此法門,乃至為他宣說開示四句伽陀,此地方所,尚為世間諸天及人、阿素洛等之所供養,如佛靈廟。何況有能於此法門,具足究竟書寫、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如是有情,成就最勝希有功德。此地方所,大師所住,或隨一一尊重處所,若諸有智同梵行者。】

佛又叫善現說:善現!若有人在某地方所,對於這法門乃至為他宣說開示一行文或四句頌的,這個地方,還要為世諸天同人、阿素洛等──等取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這八部眾都是有情──之所供養,如佛靈廟。何況有人能於此法門全部書寫受持,於文讀誦,於義究竟通利,並且普遍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所明的理起正作意而修行?像這個有情,能成就最勝希有功德。這法所在之處,就是大師的住處──佛為三界大師──或是隨其他一一可尊重處所,這處所就是一些有智慧同修清淨行的大德僧伽的住處。這金剛般若波羅蜜多法寶所在的處所,就同於佛寶、僧寶的住處,可見此法門的殊勝。若能受持此法,這種功德,當然不是世間功德可比的了。

壬二第二釋所以

【說是語已,具壽善現複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當雲何奉持?作是語已,佛告善現言:具壽!今此法門,名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字,汝當奉持。何以故?善現!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如來說為非般若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般若波羅蜜多。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頗有少法,如來可說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無有少法,如來可說。】

能斷金剛,在解釋本經題目時,已說了兩義,就是喻能斷智慧及所斷疑惑。現在還有一義,比如金剛神手中拿的金剛杵。金剛杵的形式,是兩端大,中間細。這兩端就是顯大乘菩薩的因果:因地從初發心,要緣廣大境發廣大心;到了果地,成佛時轉識成智,平等普照一切諸法。在菩薩因地,果地,都很廣大,比如金剛杵兩端都很大。但菩薩從初發心以後,中間要經過資糧、加行、通達、修習的四位,乃到究竟的果位。入通達位時,又有真見道、相見道,真見道就是根本無分別智證實相真如,是一相無相的;這無相無分別智,就是無二無二分的清淨般若智。所以以金剛杵最細的中部,正喻這獨特無二的智慧;本經所取的金剛義,也正在這獨特無二的真見道。這真見道能斷我、法二執,煩惱、所知二障,所以名為能斷金剛。由能斷的金剛般若慧為功用,就能到究竟彼岸,所以將此法門名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善現聽佛說完了受持此法門的功德,他就又請白佛言:世尊!此法門叫什麼名字?

我應當怎樣奉持呢?佛告訴他說:此法門名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像這樣的名字,你應當奉持。因為這般若波羅蜜多,在如來說為非般若波羅蜜多,這才是如來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多。般若波羅蜜多,這本是因緣和合,假立名言,無定相可取可得;所以如來說這種波羅蜜多,是非波羅蜜多。既無定相可取,可得,就是無相實相,證這無相實相的,就是根本無分別智,這才是如來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多。佛告善現說: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頗有微少的法,可為如來所說嗎?善現回答說:不能。沒有微少的法,可為如來說。因為佛說一切法,為破一切相,正顯無分別所顯無相實相真實,所以如來說的一切法、畢竟無可說,所以說無有少法如來可說。達摩祖師初見梁武帝時,武帝告訴祖師說:我曾廣作造寺、飯僧、印經、供佛等種種功德。達摩祖師說:這不過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並無功德。武帝問他說:那麼什麼是無漏功德呢?祖師回答說: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向世求。此文所說般若功德,就是這淨智妙圓,體自空寂的意義。

壬三第三釋所以

【佛告善現: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微塵,寧為多不?善現答言:此地微塵,甚多,世尊!甚多,善逝!佛言:善現!大地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故如來說名大地微塵。諸世界,如來說非世界,是故如來說名世界。佛告善現:於汝意雲何?應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於如來應正等覺不?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應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於如來應正等覺。何以故?世尊!三十二大士夫相,如來說為非相,是故如來說名三十二大士夫相。】

佛告善現:乃至三千大千世界的大地碎為微塵,算多不多呢?善現回答說:此地的微塵很多,很多。這種微塵雖然多,但是有限量的,所以佛對善現說:大地微塵,如來說非大地微塵,所以如來說名大地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故如來說名世界。這就是說:如來所說的多,不是取微塵、世界相的多,正是顯微塵世界是因緣所生的,無自體可得,當下就是無相實相,所以沒有限量、邊際,這才名為微塵、世界的多。佛告善現:在你的意思怎樣?可不可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於如來應正等覺?善現回答說:不也,世尊!不應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於如來應正等覺。什麼緣故呢?世尊!三十二大士夫相,如來說非相,這才是如來所說的三十二相。三十二相是因緣假合,隨眾生心所現的相,所以如來說為非相;但因緣假合、空無自性、所顯的真實法性身,具有無量功德相,所以如來說名三十二大士夫相。

庚二內身施校

辛一正校量

【佛複告善現言:假使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日日分、舍施殑伽河沙等自體,如是經殑伽河沙等劫數舍施自體;複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這是第三重校量。在前兩重都是外財施,這是以如殑伽河沙數內身布施,可見更勝前了。

佛又告善現說:假使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每日每日分,舍施像殑伽河沙數的身體,如是經於殑伽河沙等劫數,舍施身體──劫,不是通常所說以遭災禍為遭劫的劫數,要知道這個劫是梵語,全稱是劫波,譯為時分。時,有好時,壞時。減劫的小三災、大三災、是壞時,增劫與成劫、住劫、是好時。現在所說的劫,是指的大劫,就是世界一成、一住、一壞、一空共有八十小劫的大劫——還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此法門,乃至最少四句偈,領受憶持,於文能讀誦,於義能究竟通利,並且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所明的理去作意,能實行修習;這種因緣所生的福聚,比較前麵的於日日分舍施像殑伽河沙數自體的福聚,那是很多無量無數的了。因為能受持此法,就能斷我、法二執,除煩惱、所知二障,證二空所顯真如;所以受持此法的功德,當然不是世間功德所能比了。

辛二善現領悟

【爾時、具壽善現,聞法威力,悲泣墮淚,俯仰捫淚而白佛言:甚奇希有,世尊!最極希有,善逝!如來今者所說法門,普為發趣最上乘者,作諸義利,普為發趣最勝乘者、作諸義利。世尊!我昔生智以來,未曾得聞如是法門。世尊!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經典、生真實想,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世尊!諸真實想、真實想者,如來說為非想,是故如來說名真實想、真實想。世尊!我今聞說如是法門,領悟信解,未為希有。若諸有情,於當來世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當於如是甚深法門,領悟信解、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世尊!彼諸有情無我想轉,無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轉。所以者何?世尊!諸我想、即是非想,諸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即是非想;何以故?諸佛世尊離一切想。】

以上所校量的福德,說若有人以殑伽沙數身命布施,不如聞此法的功德。因為身命是有漏惑業所成的苦報,以這種苦報為布施的因,當然所感得的果也是三界有漏的苦報。所以外道不明此理,雖修種種的苦行,也是不能出三界,徒勞無益。要是聞了此法,就能通達真實法性而親證真如,所以這兩種,當然不能相比了。善現在那時,聽了這種法有這種威力,他就已經見了無相真實的理,於是自己悲痛流淚;他想起從無始來,舍身受身不知有多少了,乃至現在已證得阿羅漢果的最後身,還是一個業報苦果的身。所以善現俯仰捫淚而向佛說:甚奇希有,世尊!最極希有,善逝!如來現在所說的法門,普為發心趣向最上大乘的人,能作一切利義。世尊!我從生無漏智以來,沒有聽過這種法門。要是諸有情、聽得說如是甚深經典,能信為真實了義,應當知道這是成就最勝希有。為什麼呢?因為真實想,亦是假立的,實則沒有真實想可得,是空無自性的,所以如來說為非想;但空無自性所顯的真實法性,才是真實想,所以這才是如來所說的真實想真實想。善現以為我現在聞說這個法門,領悟信解倒不算是希有;若諸有情,在當來世後時後分第五個五百歲、正法將要滅的時候,能於這種甚深的法門,領悟、信解、受持、讀誦、究竟通利並且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理作意而能修行,應當知道是成就最勝希有。因為那些有情,沒有我想轉起,乃至沒有受者等九種想轉起;這因為一切我想、就是非想,一切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就是非想。為什麼呢?諸佛世尊,是離於一切想的。這就是即一切法而離一切法想。因為地離地想,水、火、風、離水、火、風想,乃至以離想亦離想,無一可取;因為無一可取,所以般若無分別智當下就現前了。

辛三明持經勝德

【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具壽善現言:如是,如是,善現!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經典,不驚不懼無有怖畏,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善現!如來說最勝波羅蜜多,謂般若波羅蜜多。善現!如來所說最勝波羅蜜多,無量諸佛世尊所共宣說,故名最勝波羅蜜多。如來說最勝波羅蜜多,即非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最勝波羅蜜多。】

那時候,世尊告善現說:如是!如是——這是佛印可他所說的——善現!要是一切有情,聽說這種甚深經典,不驚不懼、沒有怖畏,應當知道這是成就最勝希有的。驚、懼、怖畏,此三種在梵文中,實都是怖的意思。但是中國分有這三名的不同:初起恐怖的時候,名驚;不是初起的恐布是相續有的恐布,名懼;決定怖畏,名怖畏。初聞此法不恐怖,名不驚;聞了以後也不相續的恐怖,名不懼;不決定怖畏,名不怖畏。如來所說的法門中,最勝波羅蜜多,就是般若波羅蜜多。如來所說最勝波羅蜜多,是無量無數諸佛世尊所共宣說的,所以名最勝波羅蜜多。如來說最勝波羅蜜多,就沒有最勝波羅蜜多的實體可得,是空無自性的,所以就不是波羅蜜多;但是空無自性所顯的真實無相般若,如來才說名最勝波羅蜜多。

戊三三斷一校

己一斷疑

庚一持法苦行招苦疑

【複次,善現!如來說忍辱波羅蜜多,即非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忍辱波羅蜜多。何以故?善現!我昔過去世、曾為羯利王斷肢節肉,我於爾時都無我想、或有情想、或命者想、或士夫想、或補特伽羅想、或意生想、或摩納婆想、或作者想、或受者想,我於爾時都無有想;亦非無想。何以故?善現!我於爾時若有我想,即於爾時應有恚想;我於爾時若有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即於爾時應有恚想。何以故?善現!我憶過去五百生中,曾為自號忍辱仙人,我於爾時都無我想、無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我於爾時都無有想;亦非無想。是故善現!菩薩摩訶薩,遠離一切想,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住於色應生其心,不住非色應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不住非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何以故?善現!諸有所住則為非住,是故如來說諸菩薩應無所住而行布施;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複次、善現!菩薩摩訶薩、為諸有情作義利故,應當如是棄舍布施。何以故?善現!諸有情想,即是非想;一切有情,如來即說為非有情。】

菩薩聽了這種法,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又去為他人稱揚乃至以身命供養此法,這豈不是苦行嗎?如達摩九年麵壁,也是一種苦行。所以善現又生起了疑惑:若舍身命是苦行,就能招苦果,那麼持法也是苦行,也應當招苦果啊!佛知道他有了這種疑,所以又對善現說:如來說的忍辱波羅蜜多,即非波羅蜜多;這才是如來所說的忍辱波羅蜜多。因為佛說的忍辱波羅蜜,不是忍受種種苦痛叫波羅蜜多,是了達無所忍的侮辱相、無能忍的我相,人我一切都無相可得,所以如來說名為忍辱波羅蜜多。以下,就釋迦牟尼佛因中的事實來說:羯利王是一個王的名字,就是苦楚王。因為這王常常以種種苦楚損害人民,大家都恨他,所以叫他苦楚王。佛告訴善現說:為什麼如來說忍辱波羅蜜多,即非忍辱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忍辱波羅蜜多呢?善現!如我從前在過去世的時侯,在山中作一靜坐者,羯利王帶了許多的婇女也到這山中去打獵。這王忽然睡著了,婇女們見王睡著,就都到靜坐者麵前去,請他為她們說法。羯利王醒了,一看婇女們都沒有了,於是趕急追到靜坐者那裏去,看見婇女們都在那裏。他就拿起刀來斫靜坐者的支節筋肉。我在那時,都無我想、或有情想、或命者想、或士夫想、或補特伽羅想、或意生想、或摩納婆想、或受者想。我在那時什麼想都沒有,雖無有想卻又不是無想定,也不同於土木的無想。

因為在那時,心中有正覺、正念、正見現前。知道沒有我想,不計我是能忍受苦的;沒有有情想,乃至受者想,不計他是能斷的;有支節筋肉是他所斷的。因能明這種般若法,了達刀與自身都如虛空似的,用刀斷支節筋肉,就如以空觸空似的,又有什麼苦呢?所以那時沒有嗔恚心。在那時,要是有我想,就在那時應當有嗔恚心;要是有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那時就應當有嗔恚心了。我又記憶在過去五百生中,曾自號為忍辱仙人——離俗入山修行,所以名仙人——在那時,都沒有我想,沒有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我在那時都沒有想,也不是無想。所以善現,菩薩摩訶薩要遠離一切想,才應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因為離一切想,無一切法,就是無相真實想,就是般若波羅蜜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就是將本來光明具足功德的真心顯發出來。六祖就是在這裏悟道,所以他說:自性本不生滅、自性本不動搖、自性本來清淨、自性本來具足。因為他明了空,就空去了遍計所執、顯了圓成實;所以說遠離一切想,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菩薩要不住於色應生其心,不住非色應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不住非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乃至涅盤、非涅盤,菩提、非菩提,都沒有所住應生其心。凡取於相而有所住的,就是不住於大乘般若波羅蜜多中。所以如來說:諸菩薩應無所住而行布施: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像這樣的修行,那就不是苦行;所行的不是苦行,所以所成的果也不是苦果。

如古時有一位慧可禪師,以須還人夙債,自去被人殺死。但永嘉禪師的證道歌說:了則業障本來空,不了還須償宿債。後來有人問虎岑禪師說:慧可受了達摩的心印,難道他還不明了嗎?為什麼還要償夙債呢?虎岑神師說:你不明本來空的理。這人又問:雲何是本來空呢?禪師答:還業債是。這都是因為不了達本來空、沒有真空般若現前,所以還業債就著在還業債的事;若能了達本來空的理則真空般若現前,就是還業債而即非還業債了,如以虛空觸虛空似的。所以佛法中要明般若正法,明了般若正法就有般若正解,有般若正解就有般若正見,有了般若正見,那麼無論修什麼行,都成大解脫行、大安樂行,能得到大安樂果。

佛又告善現說:菩薩中的大菩薩,為一切有情作義利,應當像這樣棄舍布施相。要是說我是能施的人,他是受施的人,還有所施的物,這就不能為有情作義利了。這因為若自若他的有情想,沒有有情想可得,所以就是非有情想;一切有情,都是由五陰諸法和合假相所立的名,依此假名觀察,隻見有五蘊諸法;要是再深細的觀察,五蘊諸法也是因緣所生,空無自性。所以心經上說照見五蘊皆空,由此,如來就說為非有情。由這五蘊空所顯的真實法性,就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要是明了這種理而修行,都是稱法性理修行。所以這正是大解脫行、大安樂行,當來正能證得大解脫,得大安樂果;還怎能名苦行苦果呢。

庚二離想不成勝果疑

【善現!如來是實語者、諦語者、如語者、不異語者。複次、善現!如來現前等所證法,或所說法、或所思法,即於其中非諦非妄。】

上文所說的諸有情想,即是非想,離於一切的想。所以雖說種種法而無所說,雖聞種種法而無所聞,了解也無所了解,修行也無所修行。要是這樣,佛現在所說的一切法,豈不是都成了空無利益的嗎?佛知道善現有這樣的疑,就先以佛的勝解來作保證,顯佛所說的都是真實義而有所利益的。因為如來是證得一切智的,所有一切無不圓滿,對於世間並無所希求,無須乎用虛誑語來欺騙世人;如來但如諸法真實的理而說法,為義利世人而說法,絲毫沒有所求而說法的。所以說:如來是實語者,諦語者,如語者,不異語者。什麼叫作實語、諦語呢?大凡佛所說法,都是不離世俗諦、勝義諦的。實語、就是依世俗諦,世間所見聞覺知的,就說是見聞覺知的,是如此就說是如此,是如彼就說是如彼,於一切事理都確實而說。諦語、也是依世俗諦而說的,於善法應修、於惡法應斷、於清淨果應證,所謂應修的修、應斷的斷、應證的證,從何因得何果,所說都是誠諦不妄的。什麼叫作如語、不異語呢?這是從勝義諦而說的。如語、是說一切法如實的真實性,此真實性、是一切言說思量分別所不能到的,其所以有文字的、但為顯真實法性而說,即文字語言而無文字語言可得。不異語、就是能隨順不乖異於真如的言語,因為依名字言說,才能知道如何能隨順真如,如何能證得真如。如來依這四種語,為利益有情而說法,毫無可疑,是確實可信的。以下,舉佛所證、所說、所思的法來說明。佛告善現:如來現前等所證法,等所說法,等所思法——這三種都是非諦非妄的。等,是平等普遍。佛所成的智、是正遍知,於一切事理性相,平等普遍無不證知。依這正遍知、現量親證的法,隨眾生的緣就有所說法,以比量所知而有所思法。所謂佛法,就可以用這三句來說明。如來現前所證、所說、所思的法,都是超過名相分別不可思議的。不可於佛所說語言文字的法中,執取是諦實的;然而也不可執為虛妄。因為佛所說法,是為顯無相真實義。雖不可執所說的法,就是真實義諦;然而依佛所說法,就能離一切虛妄分別、能親證真實法性,也不可執以為妄,所以是非諦非妄的。比如以指指月,不可執指是月,但是依指的方向就可見月。所以,正是說離一切相想,才能成離相想的果,並不是說離一切相想,就空無利益了。

庚三真如或證不證疑

【善現!譬如士夫,入於闇室,都無所見。當知菩薩若墮於事,謂墮於事而行布施,亦複如是。善現!譬如明眼士夫,過夜曉已日光出時,見種種色。當知菩薩不墮於事,謂不墮事而行布施,亦複如是。】

既一切法都是真實,那麼若內、若外、若心、若境,乃至若眾生、若佛,都是無相無分別真如性;既都是真如性,那就平等一律了,為什麼又有佛、菩薩、二乘、六凡:有究竟證的、有分證的、有全不證的種種差別不同呢?佛知道善現心中有這樣的疑,就對善現說:譬如有人,入於黑闇的室中,就完全見不著什麼。應當知道菩薩要是墮於事而行布施,也是同例。事、就是具體的事實,就是事事物物。當知這一一的事物,都是無量無數因緣關係在結合的交點上而現有這種假相,這個假相。世人就認為是具體的事實。實則他所認的事實,正是他所見的假相;而他不見的無量無數因緣,才是真相。而這無量無數的因緣,本盡虛空遍法界的,沒有一定的空間和時間的分位。要是菩薩不明這法界緣起,空無定相的真理,將取境的心全墮於假相的事中,執有相可取可得。如墮於事而行布施,見有能施的人、受施的人、所施的物,有了這種見,就將菩薩的般若智慧光明完全埋沒在無明黑闇中,不見真如性,也就如入闇室中都無所見一樣的。但是士夫不見有真如,並不是真如有所闕少,隻是為無明所覆。無明有二種:一、真實義無明,就是不明法界緣起一相無相的真實義,於自他一一物都執為是具體的。二、異熟果無明,就是不明隨業所現的異熟果。既於理迷真實義,又於事迷異熟果,所以不見諸法真實性相。諸法性相常住如此,所謂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有佛證明也這樣,沒有佛證明也這樣。就好像有人入闇室中就都無所見,要是有了光明就能見室中的種種色了。雖有明闇的不同,但於黑闇中不見的與光明中所見的都是一樣,並不是闇中原沒有這種種色,在光明中才生有這種種色的。所以佛告善現說:譬如明眼人,經過黑夜而到早晨日光出現的時侯,見種種色。所見的這種種色,不是從無而生出來的,隻是由光明而顯現出來的。應當知道菩薩不墮在具體事中而行布施,也好像明眼的人,見種種色一樣的。這一段是顯明心見性的理。性、是一切諸法真實性相,本來如此,絲毫不參加虛妄的,佛與眾生是無二無別的;雖然無二無別,但在眾生位,必須聞法、依法修行,才能成佛。成佛的第一步就是見性,而見性的功用就是明心。要知道,這並不是說心是一個物件,另用一明來明它。所謂明心,就是將一向虛妄分別顛倒的無明心,轉變成圓明的心,所謂轉識成智;如將原來的闇室,轉成明室似的。所以,並不是將眼前一切離去,別求見性;當知現前一切,當下就是真如性。要離卻以見性,就成損減的妄執;這個心還是無明心,不能證見真如的性。所以要將這無明心轉成般若的光明心,明了無修無證的真性,這才是真實修證。

己二校福

庚一持法福勝

【複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則為如來以其佛智悉知是人,則為如來以其佛眼悉見是人,則為如來悉覺是人。如是有情,一切當生無量福聚。】

佛又告善現說:若善男子或善女人,對於此法門,於文能受持讀誦,於義能究竟通利,還能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就能為如來以他的佛智完全知道這個人,就能為如來以他的佛眼悉見是人,就為如來完全覺了這個人。像這樣的有倩,一切都應當生無量的福聚。

庚二施身校量

【複次、善現!假使善男子或善女人,日初時分、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日中時分、複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日後時分、亦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由此法門,經於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以自體布施。若有聞說如是法門,不生誹謗,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尚多於前無量無數。何況能於如是法門,具足畢竟書寫、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

這是第四重校福,比較前麵第三重校福,就更深進了。前麵是說於每日每日分、舍施像殑伽河沙數的自體,這次是於每日三時分、都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所以比前增廣。這次是顯斷一分疑,增一分法身功德的意義。

佛又告善現說:假使有善男子或善女人,日初時分、日中時分、日後時分,都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由此所集異門,經俱胝那庾多千百劫以自體布施——異門顯異於金剛般若的法門而行布施的。俱胝那庾多、是梵語,俱胝譯為億,那庾多譯為兆——要是有聞說這個金剛般若法門,不生誹謗,生起一念信心,由這種因緣所生福聚,尚且多於前麵所說的,以自身布施的福聚,無量無數。何況能於此法門,具足畢竟書寫、受持、讀誦、究竟通利,且能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的呢?

庚三廣釋所以

辛一第一釋所以

【複次、善現!如是法門,不可思議,不可稱量;應當希冀不可思議所感異熟。善現!如來宣說如是法門,為欲饒益趣最上乘諸有情故,為欲饒益趣最勝乘諸有情故。】

佛又告善現說:這個法門,是希有難聞的,思想議論所不能到;不是有長短輕重可稱的,應當希望不可思議所感異熟果報。善現!如來宣說此法門,不是為普通一般人說的,不是為小乘小器說的,是為的要饒益趣向最上最勝乘的諸有情而說的。有大資糧,一超直證真如法性的根性,所以聽了這法,就能成大利義。

辛二第二釋所以

【善現!若有於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即為如來以其佛智悉知是人,即為如來以其佛眼悉見是人,則為如來悉覺是人。如是有情,一切成就無量福聚;皆當成就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福聚。】

佛告善現說:若有於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還能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就為如來以他的佛智慧、完全知道這人,以他的佛眼完全明見這人,就為如來完全覺知這人。像這樣的有情,成就無量福聚;都應當成就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福聚。

辛三第三釋所以

【善現!如是一切有情,其肩荷擔如來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現!如是法門,非諸下劣信解有情所能聽聞,非諸我見、非諸有情見、非諸命者見、非諸士夫見、非諸補特伽羅見、非諸意生見、非諸摩納婆見、非諸作者見、非諸受者見、所能聽聞;此等若能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無有是處。複次、善現!若地方所,聞此經典,此地方所、當為世間諸天及人、阿素洛等之所供養、禮敬右繞,如佛靈廟。】

佛告善現說:像這樣的一切有情,他的肩上就能荷擔如來無上正等菩提。什麼緣故呢?像這樣的法門,不是一些下劣信解的有情,所能聽聞的;下劣有情,就是有我見、有有情見、有士夫見、有補特伽羅見、有意生見、有摩納婆見、有作者見、有受者見的。這些見都是凡夫外道的顛倒見,這類眾生,要想聽了這法,就與他的心相違。因為凡夫於世間是恒時求名利的,計有我和我所有的,所以聽了無我的話,就不願意聽了。在外道,雖知道這世界不是真實的,要是離了這個世界另求個真實的,於是就執身中有實物,有說是性、有說是神、有說是靈體,認為他是永久存在的實物。但在這法門中,就是破他這種的顛倒執的,說是五陰和合的假相,定無自性,沒是這一切的見,當下就是法界真實妙性。所以不是一切下劣的有情所能聽聞的。這種下劣的人,對於此法門,能受持、讀誦、究竟通利,還能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就沒有這種可能。佛又告善現說:要有某個地方,聽了這個金剛般若經,這個地方,應當為世間一切天同人、阿素洛這些有情所供養禮拜、恭敬右繞,如同佛靈廟一樣的。

辛四第四釋所以

【複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若遭輕毀、極遭輕毀。所以者何?善現!是諸有情,宿生所造諸不淨業,應感惡趣;以現法中遭輕毀故,宿生所造諸不淨業,皆悉消盡,當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又告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這種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並且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所明的理而起正作意修行的;或遭人輕賤毀罵,或遭極重的輕賤毀罵的,因為什麼呢?這些持經的有情,在過去生中所造的有漏不善業,本應感惡趣的;但因現在持此法的功力——由此法能了我法皆空,證無相實相真如——雖遭輕毀,而過去生中所造的業,就能消滅;業障既消,無所障礙,於是當得無上正等菩提了。就如幹柴遇烈火似的,一切煩惱業障都被消滅了。

辛五第五釋所以

【何以故?善現!我憶過去於無數劫,複過無數,於然燈如來應正等覺,先複過去曾值八十四俱胝那庾多百千諸佛,我皆承事,既承事已皆無違犯。善現!我於如是諸佛世尊皆得承事,既承事已皆無違犯。若諸有情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於此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善現!我先福聚,於此福聚、百分計之所不能及,如是千分、若百千分、若俱胝百千分、若俱胝那庾多百千分、若數分、若計分、若算分、若喻分、若鄔波尼殺曇分,亦不能及。】

為什麼呢?善現!我憶念我於過去無數劫以前,還過於無數劫以前,在然燈佛應正等覺以前,又過於然燈佛前曾經遇著八十四億兆百千諸佛,我都親近承事;既承事了,並且遵佛教誡,沒有違犯。善現!我作了這種種功德。若有有情,在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起時,對於此經典,能領受憶持,於文讀誦,於義通利,並且還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所明的理起作意而能修行的。善現!我以先所作的福聚,同這人持此經的福聚比較起來,還沒有此福聚的百分之一,如是漸漸分析,還沒有千分之一,若百千分之一、若俱胝百千分、若俱胝那庾多百千分、若數分——世間數目可數的、若計分——已越過世間數目但還可計度分別、若算分——世間心理可推算的、若喻分——可以世間此喻得知的如恒河沙數等、若鄔波尼殺曇分——鄔波尼殺曇、譯為極細分,如現代所謂原子電子。我以前的福聚,連分析這樣極細,都不能及。

辛六第六釋所以

【善現!我若具說,當於爾時是善男子或善女人所生福聚,乃至是善男子或善女人所攝福聚,有諸有情則便迷悶,心或狂亂。是故善現!如來宣說如是法門,不可思議、不可稱量,應當希冀不可思議所感異熟。】

佛告善現:善現!我若完全的說,當那時這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於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廣為他宣說,如理作意所生的福聚,乃至這善男子善女人所攝的福聚,一些有情聽了,心中就要迷悶,或是狂亂。因為此甚深法門,是佛的威力所加,所以不是普通思想所能想得到的,不是普通思想所能忍可的;依普通思想隻覺得無理可信,所以聽了要迷悶狂亂。善現!如來宣說這樣法門,不可以普通心理思議,不可以平常的拘束心量來稱量,應當希望感不可思議的異熟果——由不思議心,信解不思議福果相,才能感不思議福果。

本經有三周斷疑,第一周斷九種疑,即是斷所行疑一大科講完了。

丁二斷行人疑

戊一重敘宗本

【爾時、具壽善現複白佛言:世尊!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雲何住?雲何修行?雲何攝伏其心?佛告善現: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當發起如是之心:我當皆令一切有情,於無餘依妙涅盤界而般涅盤,雖度如是一切有情令滅度已,而無有情得滅度者。何以故?善現!若諸菩薩摩訶薩有情想轉,不應說名菩薩摩訶薩。所以者何?若諸菩薩摩訶薩,不應說言有情想轉,如是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轉,當知亦爾。何以故?善現!無有少法,名為發趣菩薩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