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1 / 2)

邵弘取泗州,胡昉取海州。邵公人腳家。胡角場牙人。唐鄧汝三州,皆官軍取之,王師駸駸到南京矣,而諸將虜掠●女之類不可言。吳玠更要人錢,虜騎來,走歸矣!虜人一番圍泗洲,弘力扼之,後救兵至,方解。

泗海唐鄧四州,皆可取西京中原之地。逆亮來時用兵,僅取得此四州,而湯思退無故與之,惜哉!

晉人下吳,卻是已得蜀。從蜀一造船,直抵南岸。周世宗隻圖江南,是時襄漢蜀中別有主,所以屯淮上,開河抵江。今蜀中出兵,可以入武關;從襄漢樊鄧可以搗汝洛;由淮上可以取徐州。辛巳間,官軍已奪宿州。國家若大舉,隻用十五萬精兵。

江州皇甫將名倜。曾領兵守信陽,作山寨三年。雲:「由其山接金房諸山而出,取西京中原。」雲:「國家用事,某願當此一路。」雲:「都不用國家兵糧,沿路人皆自願為兵,且與糧。」其人忠醇,能同甘苦,得士心,不附內貴,然亦未必能以律禦兵而戰也。

陳問:「複讎之義,禮記疏雲:『穀梁春秋許百世複讎』又某書,庶人許五世複讎。又雲:『國君許九世複讎。』又,某人引魯桓公為齊襄公所殺,其子莊公與齊桓公會盟,春秋不譏。自桓至定公九世,孔子相定公,會齊侯於夾穀,是九世不複讎也。此說如何?」曰:「謂複百世之讎者是亂說。許五世複讎者,謂親親之恩欲至五世而斬也。春秋許九世複讎,與春秋不譏、春秋美之之事,皆是解春秋者亂說。春秋何嚐說不譏與美他來!聖人作春秋,不過直書其事,美惡人自見。後世言春秋者,動引譏、美為言,不知他何從見聖人譏、美之意。」又曰:「事也多樣。國君複讎之事又不同。」僩雲:「如本朝夷狄之禍,雖百世複之可也。」曰:「這事難說。」久之,曰:「凡事貴謀始,也要及早乘勢做。才放冷了,便做不得。如魯莊公之事,他親見齊襄公殺其父,既不能複;又親與之宴會,又與之主婚,築王姬之館於東門之外,使周天子之女去嫁他。所為如此,豈特不能複而已?既親與讎人如此,如何更責他報齊桓公!況更欲責定公夾穀之會,爭那裏去?見讎在麵前,不曾報得,更欲報之於其子若孫,非惟事有所不可,也自沒氣勢,無意思了。又況齊桓公率諸侯尊周室以義而舉,莊公雖欲不赴其盟會,豈可得哉!事又當權個時勢義理輕重。若桓公不是尊王室,無事自來召諸侯,如此,則莊公不赴可也。今桓公名為尊王室,若莊公不赴,非是叛齊,乃叛周也。又況桓公做得氣勢如此盛大,自家如何便複得讎?若欲複讎,則襄公殺其父之時,莊公當以不共戴天之故,告之天子、方伯、連率,必以複讎為事,殺得襄公而後已,如此方快。今既不能然,又親與之同會,與之主婚,於其正當底讎人尚如此,則其子何罪?又況其子承其被殺後而入國,又做得國來自好,莊公之所不如,宜其不能複而俛首事之也。」陳問:「若莊公能殺襄公了,複與桓公為會,可否?」曰:「既殺襄公,則兩家之事已了,兩邊方平,自與桓公為會亦何妨?但莊公若能殺襄公,則『九合諸侯,一正天下』之功,將在莊公而不在齊桓矣。惟其不能,所以隻得屈服事之也。隻要乘氣勢方急時便做了,方好。才到一世二世後,事便冷了。假使自家欲如此做,也自鼓氣不又況複讎,須複得親殺吾父祖之讎方好。若複其子孫,有甚意思?漢武帝引春秋『九世複讎』之說,遂征胡狄,欲為高祖報讎,春秋何處如此說?諸公讀此還信否?他自好大喜功,欲攘伐夷狄,姑托此以自詭耳!如本朝靖康虜人之禍,看來隻是高宗初年,乘兀朮粘罕斡離不及阿骨打未死之時,人心憤怒之日,以父兄不共戴天之讎,就此便打迭了他,方快人意。孝宗即位,銳意雪恥,然事已經隔,與吾敵者,非親殺吾父祖之人,自是鼓作人心不上。所以當時號為端人正士者,又以複讎為非,和議為是。而乘時喜功名輕薄巧言之士,則欲複讎。彼端人正士,豈故欲忘此虜?蓋度其時之不可,而不足以激士心也。如王公明炎虞斌父之徒,百方勸用兵,孝宗盡被他說動。其實無能,用著輒敗,隻誌在脫賺富貴而已。所以孝宗盡被這樣底欺,做事不成,蓋以此耳。」僩雲:「但不能殺虜主耳。若而今捉得虜人來殺之,少報父祖之怨,豈不快意?」曰:「固是好,隻是已不幹他事,自是他祖父事。你若捉得他父祖來殺,豈不快人意!而今是他子孫,幹他甚事?」又問:「疏中又引君以無辜殺其父,其子當報父之讎,如此則是報君,豈有此理?」曰:「疏家胡說,豈有此理!」又引伍子胥事,說聖人是之。曰:「聖人何嚐有明文是子胥來!今之為春秋者都是如此。」胡問:「疏又引子思曰:『今之君子,退人若將墜諸毋為戎首,不亦善乎!』言當執之,但勿為兵首,從人以殺之可也。」曰:「盡是胡解!子思之意,蓋為或人問『禮為舊君有服』,禮歟?子思因雲,人君退人無禮如此,他不為戎首來殺你,已自好了,何況更望其為你服?此乃自人君而言,蓋甚之之辭;非言人臣不見禮於其君,便可以如此也。讀書不可窒塞,須看他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