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了解丁玲,陳明就越愛丁玲,在丁玲的身上,具有許多長處:真誠、熱情、直率、溫柔、才華,她把這些聚於一身,因而具有強大的魅力深深吸引著他,使他無法抵抗,不能自拔。可是種種議論使他不能不考慮年齡、地位、資曆、經曆等等,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差距過大,會不會影響今後的生活感情?許多人的好心規勸,搞得陳明心裏好煩。有幾分躲避,有幾分賭氣,有幾分就俗,當然也有真實的愛情,他和劇團裏的一名叫席平的女演員戀愛了,並且閃電式地辦了婚事。
席平是蘇州東山人,拋棄富裕的家庭,奔赴延安參加革命。這個蘇州姑娘長著鵝蛋臉,很有江南女子的韻味。她愛陳明,也尊重丈夫對丁玲的感情。他們生活得很和諧。
一天,丁玲和羅蘭到一家飯館裏吃飯。飯館裏人很多,她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丁玲是羅蘭最崇拜的人,她把丁玲看作可敬的領導,又當成可親的大姐,她愛說話,她在最親近的人麵前,把這些日子裏高興的事和不高興的事,都一股腦講給丁玲聽。忽然,丁玲打斷她:“羅蘭,你有沒有發現,這個飯館裏邊還有我們認識的人?”
羅蘭環視四周,疑惑地看著丁玲說:“沒有哇,我誰也沒有看見。”丁玲說:“你再仔細找找看!”羅蘭又搜索了一遍,忽然看到了陳明,他和烽火劇團的一群人坐在一起,正在聚餐。羅蘭高興地喊起來:“陳明!陳明!”她那響亮的嗓門,一下子打斷了那一桌子人的歡笑聲。陳明立刻跑過來,坐在她們旁邊,表情卻有些不大自然,丁玲的話也很少,他們兩個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話,隻有羅蘭一個喋喋不休,一下見到兩位好朋友,她實在高興。她沒有注意到丁玲和陳明兩個人的神情有些異樣。
陳明坐了一會兒,就回到他們那張桌子上,挨著一個女同誌坐下來,那個女同誌模樣很文靜。他們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女同誌又朝這邊望了望。羅蘭問丁玲:“那個女的是誰?”丁玲卻說:“我們走吧!”
羅蘭把丁玲送回她的住處。進了窯洞,丁玲就哭了,對羅蘭說:“你有沒有發現,陳明變心了!”
羅蘭看到丁玲落淚,有些慌亂,她還沒有看見過丁玲掉眼淚呢。她趕緊勸慰道:“不會的,陳明不會變心,他不是那樣的人!”丁玲說:“你不敏感,你不懂。他就要和烽火劇團的那個女同誌結婚了!”羅蘭一股怒氣衝上來:“這個無情無義的陳明,我去找他!”她衝出窯洞,向橋兒溝烽火劇團的駐地跑去。陳明對她說:“和丁玲結合我有壓力,也有顧慮,最大的顧慮是她的經曆太豐富了,在這方麵,我和她的差距太大!”
結婚是為了擺脫煩惱,但陳明卻感覺到更多的煩惱,婚後,他依然深深地思念著丁玲。
1941年初,劇團回到延安。一天,陳明帶著妻子去看丁玲,三個人見麵的一刹那,空氣似乎凝固了。丁玲強笑著祝這對新人幸福,敏感的陳明看透了丁玲痛苦的內心。刹那間他忽然明白,自己做了件天大的蠢事,感情這東西是絕對欺騙不了的,騙不了別人,更騙不了自己。席平從丁、陳二人四目相視的眼神裏,一下子全明白了。她雖然知道丁、陳的感情,但想不到他倆是愛得那麼深,那麼真,她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丁玲麵帶笑容,祝願他們美滿幸福。丁玲表麵冷靜,內心卻在翻江倒海,這一切怎麼能瞞得過陳明呢?陳明夫婦告別後,丁玲扭頭奔回窯洞,一頭撲在床上大哭起來。她怨陳明,為什麼做出如此蠢事,既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席平。
以後,陳明努力地愛妻子,但感到很累。不久,席平懷孕了。1941年底,剛做母親的席平同意和陳明離婚。後來席平到延安醫院當化驗員,帶著兒子和同是化驗員的陳經鎮結為夫婦,移居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