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稱,張大千看中了西北聖保羅州東北慕義鎮郊外一片長著柿子林的土地,是因為“眼前景色頗似故鄉成都平原”。他花費8萬巴幣(當時約折合20萬美元)買下了這片總麵積14.52萬平方米的園林,花費3年時間,建造了一座精美的東方園林——“八德園”。江小姐說,她的老師,就是那時候在巴西師從張大千的。
我問起“八德園”這名字,是不是跟台北八德路一樣,源於“忠孝仁愛信義和平”這“八德”?她搖頭說,張大千的“八德園”,是以那裏的柿子林命名的。唐朝段成式《酉陽雜俎》中說柿有七德:一長壽,二多陰,三無鳥巢,四無蟲,五霜葉可玩,六可娛嘉賓,七落葉肥大可供臨書。再加上張大千所說的柿葉煎水可治胃病,所以柿子共有八德,所以叫“八德園”。
八德園的核心,是一幢中國式兩層建築,曰“大風堂”,是張大千的居室、畫室所在地。在大風堂四周,愛石的張大千在園林中布滿形態各異的巨大的奇石。這些奇石是張大千在南美洲旅行時看到之後,裝上大卡車“揀”回來的。
八德園到處是水鬆、黑鬆,遍地是牡丹、芍藥,還安放了千姿百態的上千盆盆景。
張大千還大手筆雇人開挖了一個麵積為10畝的人工湖,湖四周建造了五座亭子,取名“五亭湖”。在五亭湖中央,還有湖心島。
八德園裏還築一鐵籠,內養一隻長臂猿。張大千最愛在籠前賞猿,因為他自認是猿的化身。
友人稱八德園是張大千所作“立體的畫”,是在地上“畫”出山水、樹木、草蟲及人物。張大千在異國巴西,造出了一片中國江南園林。他長髯飄逸,長衫舒卷,漫步在八德園之中,尋覓著繪畫的靈感。
張大千在八德園中創作了大量作品,其中最為著名的有1968年為國民黨元老張群八十華誕所繪1.5米寬、4.6米長的大手卷《長江萬裏圖》和1969年所畫《黃山圖》。不論是萬裏長江,還是秀美黃山,人在巴西,心在大陸河山。
在巴西八德園居住期間,張大千還多次前往歐洲、美國、新加坡、日本、中國台灣,舉辦畫展,拜訪畫友。
很可惜,由於巴西政府要在那裏建水庫,而八德園正處於水庫範圍,張大千不得不放棄了八德園。然而那個建水庫的計劃隻在紙上談論了幾十年,至今仍未實現,而八德園由於張大千的離去無人管理,雜草叢生,荒廢了。
1969年張大千忍痛離開巴西八德園,遷往美國。張大千先是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的“17英裏”處(在卡邁爾Carmel與蒙特利Monterey之間),買了現成的別墅。筆者曾經兩度去過“17英裏”,那裏是太平洋東岸,白浪滔天,風景優美,是美國的富豪別墅區。在張大千看來,在那裏買一幢現成的別墅,當然無法跟巴西的八德園相比。張大千稱之為“可以居”——僅僅是“可以”居而已。據稱,“可以居”出典於中國畫論裏的“畫可以觀、可以遊、可以居”。
“可以居”隻是過渡。1971年張大千遷入在洛杉磯卡密爾自建的“環蓽庵”,格局不如八德園之大,而精致則過之。
“環蓽庵”之名,源於《左傳》:“蓽路藍縷,以啟山林。”其意是駕著牛車穿著破舊的衣服去開辟山林,表示藝術之路,何等艱辛。張大千在“環蓽庵”種了許多梅花。據1971年11月曾經專程赴卡密爾訪問張大千的周士心先生記述:
先生新造的畫室早已完成,各方好友所贈梅花有九十七枝,每枝均係有友人的名字,如某甲梅、某乙梅之類。後來要湊滿百枝,但有人勸說不要太滿,中國哲學有盈虛的道理,倒不如再加兩枝合成九十九枝,取其長久之意……聽說大千先生晨昏三餘,對著那些梅花,就好像對著時常往來的老朋友。
張大千居美國7年,在這7年間他攜四夫人多次訪問台灣,最終決定舉家遷往台北。
張學良·畢加索
海角天涯鬢已霜,
揮毫蘸淚寫滄桑。
五洲行遍猶尋勝,
萬裏歸遲總戀鄉。
這是張大千寫下的詩句。他那時候回不了故鄉四川,隻得在1972年到台灣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