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傳奇張大千(2)(1 / 2)

江小姐說,“摩耶精舍”是張大千先生親自選址、親自設計的。張大千當時走遍台北,看中有山有水的外雙溪,而且選中外雙溪分流之處,買下這裏578平方米的地皮。“摩耶精舍”自1976年始建,1978年完工,又成為一幅“立體的畫”。

我很有興味地參觀張大千的畫室。畫室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而畫桌有兩張乒乓球桌那麼大。長髯垂胸的張大千(蠟像)正在執筆作畫,他的身旁蹲著一隻猿猴(標本)。張大千自詡黑猿轉世,所以在“摩耶精舍”的後院養了幾隻猿猴,常以飼猿、戲猿為樂。江小姐說,猿猴蹲在張大千身邊看他作畫。這有幾分藝術誇張,猿猴性野,難以管教,平常關在鐵籠裏,不可能如此乖巧安靜坐在畫案之側。

在後院,還養著青鸞、猿猴、仙鶴、畫眉。張大千揣摩於胸,下筆於紙,故栩栩如生。

本來,室內是不允許攝影的。蒙江小姐照顧,我得以在畫室與“張大千”合影。

張大千有大、小兩個會客室,大會客室供張大千會客,小會客室則是夫人會客之所。

在大會客室,我看到張大千與張學良將軍的合影。這“兩張”,雖然一個是文人,一個是武將,卻有著深厚的友誼。

1961年、1964年,張大千兩度從巴西來到台北的時候,他向國民黨當局申請探望軟禁之中的張學良將軍,都獲得批準,與張學良相見甚歡。

在張大千定居台北之後,張大千更是與張學良過從甚密。當時,張學良、張大千、張群、王新衡這四人每月相聚一次,輪流坐莊,人稱“三張一王,轉轉會”。其中張群乃國民黨元老,而王新衡則是“立法委員”、亞洲水泥公司董事長。

張大千為何跟張學良將軍有如此深厚友誼?

內中的故事頗為有趣:

1930年,張學良任國民政府陸海空副總司令,行營設在北平順承王府。不遠處,便是琉璃廠,那裏書畫雲集,張學良喜愛收藏書畫,常去琉璃廠走動。有一回,他花重金購買了幾幅明末清初名家石濤的山水畫。買了之後,有鑒賞家看出,那幾幅石濤的山水畫乃是贗品,出自青年畫家張大千之手。

張大千也很快就得知,那幾幅仿石濤之畫,被張少帥買走,心驚膽戰,生怕被這位陸海空副總司令識破,弄得不好要腦袋搬家。

就在張大千緊張之時,收到一份印刷精美的宴會請柬,下麵的落款是“國民政府陸海空副總司令張學良”。張大千尋思,即便逃亡也逃不出張少帥的掌心,便硬著頭皮去了。

那是一次大型名流之宴,張學良見到張大千非常客氣,還向來賓介紹說,這是功力非凡的“石濤傳人”張大千先生!

張學良的豁達,令張大千深為感動。從此“兩張”結誼,時有來往。

張大千的祖上曾經是四川內江知縣,詩書傳家。到了張大千父親張忠發這一代,雖然沒有做官,但仍是書香門第。張大千6歲時,跟著姐姐、哥哥讀書識字。9歲時隨姐從母習畫。18歲時張大千隨二哥張善孖赴日本留學,學習染織,兼習繪畫。

回到上海之後,張大千鑽研石濤畫技,旁及八大山人、漸江、石溪、唐寅、徐渭、陳淳等人。他特別推崇石濤,摹仿石濤之作可達到亂真的程度。

此後張大千三赴敦煌,臨摹壁畫兩年零7個月,完成200餘幅作品,出版有《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展覽特集》、《敦煌臨摹白描畫》。

評論家曾經分析張大千的藝術道路,經曆“師古”、“師自然”、“師心”的三階段:40歲前“以古人為師”,40歲至60歲之間以自然為師,60歲後以心為師。

張大千正是在40歲之前,以石濤、敦煌壁畫為師,在臨摹中打下深厚的基礎。

在40歲至60歲之間,張大千走遍神州萬裏河山,漫遊世界各國,以自然為師,創作大量山水畫。

到了60歲之後,張大千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進入了繪畫創作的最高境界,創造了潑彩、潑彩墨藝術,成為中國的國畫大師。

張大千在繪畫上能夠建立豐功,“功夫在畫外”。張大千勤於讀書,經、史、子、集無所不包,並不隻限於畫譜、畫論一類的書。張大千博覽群書,方能進入“隨心所欲”的境地。

他曾經囑咐弟子:

“作畫如欲脫俗氣、洗浮氣、除匠氣,第—是讀書,第二是多讀書,第三是須有係統、有選擇地讀書。”

張大千還說:“有些畫家舍本逐末,隻是追求技巧,不知道多讀書才是根本的變化氣質之道。”

張大千此言,可謂至理名言。

在大會客室,我還見到牆上掛著一張曆史性的照片,即張大千與畢加索的合影。這張照片是張大千1956年訪問法國時,在尼斯港的“加尼福裏尼”別墅拜訪著名畫家畢加索時拍攝的。當時法國報紙把張大千與畢加索的會晤稱為“世界藝術界的峰會”、“中西藝術史上值得紀念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