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三層的頂樓。外公爬完最後一級台階時累得氣喘籲籲。剛一進到屋子,外公就已經知道老鼠都藏在哪兒了。媽媽依舊不敢待在屋子裏,這時外公示意我們:“看,在椅子後麵。啊,注意那鞋子裏。噢,還有碗櫃邊上。”
然後他就開始指揮我和馬特抓老鼠了。我們把鞋子抓在手裏,靜靜地埋伏著。隻要老鼠一出來,我們就狠狠地用鞋子砸過去,當然,如果能砸到就再好不過了。它們都是體型很小的小家夥,在看到它們之前,我甚至不敢相信它們是那麼的小--短短的一小截身子,再加上一條長尾巴。這時要握住鞋子,然後動作要快,最好能一擊即中。馬特在這方麵做得很出色。而外公通常會坐在椅子上指揮我們。房子裏到處是這種小家夥,你不用怎麼跑就能砸到它們。外公說這些小家夥都是幼鼠,但還是要馬上消滅,否則要是它們長大了,就會泛濫成災。所以不管這些鼠寶寶多麼小,你都必須狠下心幹掉它們。
外公有兩隻貓,能抓老鼠的那種,一隻大,一隻小。每次我們抓到老鼠,外公都會說:“要是我把貓帶來就好了,它們能把老鼠一口吞下去。”天哪,我根本不敢想象那個畫麵。
貓是外公外婆養的。那隻小貓總是貼著外公的腳趴在地板上。可如果我在那兒,那隻貓就會爬到外公的椅子下躲起來。除了外公它誰也不喜歡,可我還是喜歡逗它玩。外婆就從不摸它們,她隻會在小貓爬過去找她的時候說:“好吧,你肚子又餓了嗎?”
那隻大貓比小貓溫和,但是會撓人。它總喜歡待在客廳裏,趴在窗戶下麵,或是爬到外婆的床上,舒服地曬太陽。但你若是把小貓趕出房間,大貓就會進來。外公經常這麼做,他總是說:“噢,我受夠你了。快幫忙把它趕出去,孩子。”
於是我就開始趕貓,可它們都是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但我還是得把它們抱出去。外公說:“貓不喜歡同類,它們更喜歡人一些。”
“那狗呢?”
“狗討厭貓。”
“那貓喜歡狗嗎?”
“有的貓會。但貓覺得人比狗要好。”
“貓什麼都不喜歡,”外婆說,“它們都是些隻喜歡自得其樂的家夥。”
“唉,人不都是這個樣子的嘛!”外公說。
“瞎說,人才不是。”外婆說。
“如果人也會抓老鼠的話,那就跟貓沒什麼差別了。”
外公曾經提過讓我抱一隻貓回去,但是考慮到爸爸不喜歡貓,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且媽媽也很討厭貓,她總是說貓很髒。“天知道它們的爪子踩過什麼?貓除了髒就沒別的了,它們總喜歡在垃圾堆裏爬來爬去,狗也是這樣。”
外公和我的關係可好了。如果他能和我一起去池塘邊,他一定會喜歡那兒。有的孩子有竹竿,大人們就讓這些孩子沿著池塘邊走,用竹竿控製船模的方向。大人們升起模型的帆,把模型放在水裏,看準方向,輕輕地推出去,然後提醒孩子們船會在什麼地方靠岸。如果你誰都不認識,就跟著自己喜歡的船跑好了。孩子們互相追逐嬉戲,玩得不亦樂乎。不管你問他們什麼,他們都聽不到。如果你的竹竿離船太近,你就甭想可以控製船模了。
比利舅舅的船模丟了,不然他一定會送給我的。外公說那隻是玩具,可在我看來,它就是條真正的船。比利舅舅十四歲的時候離家去當海員,他告訴船長他已經十五歲了。他和爸爸在一個商船隊裏,隻不過爸爸的職務比他高。外公那時候身體還不錯。爸爸說他們那會兒就是兩個窮小子。
我的幾個堂兄都是海員,其中一個還是海軍。我長大後也想報名參加,媽媽不希望我去,但是爸爸鼓勵我說如果想去就去吧,起碼在海上能鍛煉人。如果我不是太蠢或者愛做傻事的話,還能攢一些錢。他告訴我說當海員的首要條件就是要快點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