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飛來股票(2 / 3)

飛翟看了看明細表,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微笑,“常為民,你說你隻拋售了持有的中石化,但明細單上卻顯示你當日發生過的交易有四十多筆,這怎麼解釋?你好像對《證券法》很有研究。在《證券法》中,集中買入某一隻股票,達到影響股價的目的,屬於操縱股價。和內幕交易一樣是會坐牢的。”

常為民接過飛翟手上的明細單,有點恍惚,不斷地搖頭道:“不,這不是我交易的,絕對不是我交易的。我不可能將手上的萬科等股票給拋了,還一口氣進行了四十多筆的買入操作。我在經偵大隊已經說了,我於當天下午兩點半賣掉中石化,準備買入別的股票時,正在聽電話的我老婆突發疾病倒地不起,我叫了120送我老婆進醫院。這前後隻短短兩分鍾,我如何能買入200多萬股西北生物?這絕對不可能!”

張靜湊上來看了看常為民手上的明細,也不斷地搖頭:“不可能,老常在營業部這麼多年,判斷股票很少失手,更不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兩分鍾內完成交易四十多筆,讓人難以置信。除非提前掛好單!”張靜一臉疑惑,將交易明細上拋售交易指出來,盯著常為民,“老常,你怎麼連萬科房地產都拋售了?多好的股票。”

飛翟反複地將交易明細上的時間和成交價格與電腦上周五下午的走勢圖反複比對,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像萬科這樣的股票,常為民這樣的老手怎麼可能在最低位給拋售了呢,這可是虧本的買賣。難道常為民真的有內幕消息,不惜一切代價要進入西北生物?飛翟不解地問道:“常為民,你說買入西北生物不是你自己交易的,也即是說除了下午兩點半拋售的中石化,其餘股票的拋售也不是你操作的?從你賬戶交易間隔時間看,從拋售其他股票到買入西北生物,中間間隔了十分鍾,在這十分鍾之內,你完全有時間掛出買單。你賬戶的成交價高於別的買單價格,有拉抬股價的嫌疑。”

說話間,常為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話還沒有說兩句,常為民就急了:“你們記者沒有權利給我定罪,我現在不想對外發表任何看法,事情真相終會浮出水麵。”說完就氣衝衝地掛斷了電話。張靜在一邊微笑道:“老常,你從炒股開始到現在,跟媒體關係一直處得非常好,經常能在報紙上看到關於你常百萬這棵中國股市股民常青樹的報道。現在這件事情才剛開始調查,不要這麼著急嘛!”

張靜的話還沒有說完,常為民的電話又響起來,他氣極敗壞地對著電話就是一通臭罵:“我說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你們是要落井下石還是惡意炒作?你們想要我瞎編內幕交易還是違法亂紀的故事?簡直是無聊透頂!”

常為民發泄完後,電話那頭的也火了:“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神經有問題?我們醫院有一個神經科,你趕緊到醫院,將你老婆的事情處理好了就直接辦理入住神經科的手續,不必再走出醫院大門了。”常為民一聽是醫院打來的電話,連忙賠禮道歉直說對不起,並急切地向醫生說道:“醫生,你們先給她動手術,錢我正在籌,很快就去醫院。”

合上手機,常為民說道:“飛警官,我老婆躺在醫院急需用錢,現在西北生物按照股權分置改革的要求停牌,這一停還不知道要停多久,我根本無法變現。我老婆那可是一個要命的手術。剛才醫院的電話你也聽到了,如果是我買入西北生物,我沒有變現其他股票之前,不可能埋單。如果我變現了其他股票,再買入西北生物,我怎麼可能送我老婆去醫院。我並沒有像報上所說那樣得到了什麼內幕消息,在股改停牌前大局進入。從我十多年的操作風格上即知,我絕對不可能如此愚蠢地操作。肯定是有人暗算我!這次徹底將我老婆的命給暗算了。”

常為民所說不無道理,飛翟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根據常為民的賬戶交易明細看,他沒有時間進行四十多筆的交易。常為民炒股十多年,股市行情再好,家裏怎麼可能連幾十萬元的存款或者現金都不留呢?現在自己的老婆麵臨生命危險,為什麼常為民還在惦記著西北生物的停牌無法拋售股票變現呢?就是十萬火急查清楚股票成交的真相,常為民依然無法及時拋售以提取現金。常為民是遭人暗算還是在說謊?背後是不是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望著常為民額頭密密的汗珠,飛翟反複琢磨常為民所說的話,琢磨他老婆楊雪突發疾病倒地的真正原因。此時的飛翟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張靜望著一臉焦急的常為民道:“老常,營業部隻負責開通股票交易通道,具體股票買賣都是你們自己操作,你賬戶中怪異的交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經偵大隊已經介入,監會調查組的也將到江陵市,到底是有人暗算你還是內幕交易,他們肯定會給出一個真相。”

“真相?現在營業部都查不出問題出現在哪兒,真相從哪裏出來?”常為民兩手一攤,“我老婆的手術需要一大筆錢,我身上卻沒有現金。”張靜想了想說:“你可以去銀行辦理股權抵押貸款嘛。”

飛翟放下手上的水杯,“證監會馬上就來調查本交易是否涉嫌內幕交易。根據司法規定,凡是涉案實物以及股權,是不能進行銀行抵押貸款的。”飛翟無奈地拍了拍常為民的肩膀,安慰道:“老常,這個事看來有點複雜,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你不可能連老婆的手術費都沒有吧,還至於要等拋售股票?我總覺得你隱藏著什麼事情沒說。也許你有你的苦衷,但既然你報了案,那麼我希望你能全部說出來。好了,現在你老婆病重,你先去醫院處理你老婆的事情,沒有現金想辦法和親戚朋友借點,股票的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張靜將飛翟、常為民送到樓下,在路邊的公用電話亭撥了一個電話:“剛才江陵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的飛翟跟常為民來營業部了,晚上九點三十分,我在綠園茶樓三號包房等你。”

從營業部出來,常為民腦子裏一團漿糊。

誰破譯了自己的密碼?他們為什麼要操縱自己的賬戶?現在自己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怎麼報紙會同步報道了自己賬戶異動的消息?證監會怎麼可能今天就做出了要稽查自己的決定?想到病床上妻子以及昨天那個電話,常為民的心一陣緊似一陣。

手機響個不停,常為民看也不看,接起來就狂吼:“我說你們有完沒有完,我現在不接受采訪,你們怎麼回事?沒完沒了是吧?”“老常,我是如煙,你怎麼啦?”原來是一直跟著自己炒股的朋友柳如煙,這個女人不是出國了嗎?怎麼現在想起給自己打電話了?

“不好意思,如煙,你不是在國外嗎?”常為民頗為好奇地問柳如煙。“是在國外,不過剛才我接到一個電話,聽說你搞什麼內幕交易,我一聽,這怎麼可能呢?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如煙問道。提起內幕交易這個詞常為民就火冒三丈,但是在柳如煙麵前,常為民壓住了火氣:“這事說來也邪門,昨天下午我送老婆去醫院之後,賬戶裏別的股票全被人賣掉了,然後全部買成了西北生物,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如煙一愣:“還真有這事?”“可不是。”常為民應道。柳如煙心頭也正窩著火呢,昨晚香港的泥鰍說好今天上午十點能在維多利亞風情灣看一出好戲的,等自己趕到的時候,人毛都沒有看到一根,差點還被一輛疾馳而過的摩托車給撞著了。“看來這件事情還真是蹊蹺。對了,你的密碼還有誰知道呀?”柳如煙追問道。

“除了我,我老婆都不知道。”常為民頓生警覺,“如煙,這段時間你到底忙什麼呀?整天神神秘秘的。”柳如煙嗬嗬一笑,“老常,你不會懷疑是我幹的吧?你這樣很不厚道哈。”常為民心裏還真有點擔心,這個女人非一般男人可比,很有思想,反應也很快,那智商遠遠超過自己的鄰居秦簫。而這段時間,這個女人不是神秘消失就是出國。

常為民尷尬地笑了笑,“如煙,你想多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現在我報案了,聽說證監會的調查小組星期一就要到江陵市,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有一個明確的結果。”“事情如此蹊蹺,你好好想想在江陵市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是不是西北生物內部有人想搞什麼事情?”柳如煙有一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說道,“我過兩天就回江陵市,回去了去看你跟嫂子。”

掛斷常為民的電話,柳如煙接到一個莫明其妙的電話。電話裏聲音很囂張:“柳如煙,你給老子小心一點,這裏是香港,不是大陸,要想活著回去,就不要在這裏亂跑,不想美麗的維多利亞港出現一具無頭女屍,你就繼續留下來。”

柳如煙微微一笑,沒有理睬這個電話,徑直朝不遠處的維多利亞大酒店走去。在酒店門口,柳如煙撥了一個長途電話:“今天泥鰍溜了,看來對方給我們來了個暗渡陳倉,這次又是一無所獲。對了,西北生物公布了股改方案,著名的散戶常為民卷入了內幕交易案中,西北生物的股改失敗已成定局。”

“聽說她老公就是常百萬,這個人怎麼回事,將自己病重的老婆扔在醫院不管,太不像話了。”一個給常為民的妻子楊雪抽血的護士對另個護說。“今天早上的報紙你沒有看?常為民出事了,好像是內幕交易,這個時候他不跑,還等警察來抓呀?聽醫生說楊雪不抓緊時間手術,後果很嚴重。”另一名護士道。

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已經一天一夜了,兒子不知道現在怎麼樣,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子。想到昨天那個觸目驚心的電話,楊雪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顫抖,兒子千萬不能出事。老常一定能想出辦法救出兒子的,不會扔下自己跟兒子不管的。楊雪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聽到護士的議論,楊雪的心裏越來越緊張,蒼白的臉上冒出晶瑩的汗珠。她一把抓住潔白的床單,聲嘶力竭地吼道:“他不是那種人,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兩護士不再說話,抽完血告訴楊雪:“換腎需要20萬元,如果沒有手術費以及家屬簽字,醫院也無能為力。醫生已經給你丈夫打過電話,都過兩個小時了他還沒有來。我給你換一種新藥,這種藥隻能暫時穩定你的病情。”

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常為民剛一下出租車,電話就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惡狠狠地問:“常為民,你的200萬準備好了沒有?我再給你24個小時,如果還見不到錢,你就準備為你兒子收屍吧。”常為民一聽,肺都要氣炸了,昨天下午楊雪接到這個人的電話,當場就暈倒,一直治療的腎病也突然惡化,現在對方那麼猖狂,不給錢兒子的生命就有危險。“我沒有那麼多錢,我還要到處借。”常為民很少求人,但是為了兒子,他顧不得那麼多了,“你們千萬別難為我兒子,我一定在你們規定的時間裏準備好錢。”

“你他媽的少跟我哭窮,今天的報紙老子都看了,西北生物的第一大流通股東,你還沒有錢?我再跟你說一次,你要是報警的話,就等著收屍吧。”

不等常為民說話,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邁著沉重的步子,常為民推開了病房,楊雪努力想坐起來。常為民一步跨到床邊將楊雪扶起,“老婆,別著急,錢的事情我正在努力湊,一定在手術之前將錢準備好。”楊雪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常為民的手,“為民,贖兒子的錢準備好沒有?你去公安局,沒有報案吧?我的手術是小事,你千萬不要報案,要把兒子救出來。”

常為民一把摟住楊雪的肩膀,“老婆,手術要做,兒子也要救,他們說再給我24個小時。他們這些人隻是要錢,不會對兒子怎麼樣的,你安心準備手術,我去籌錢。”楊雪一愣,想起剛才那兩個護士的對話,難道常為民真的出事了?楊雪滿臉疑慮地盯著常為民,“為民,咱們不是有800多萬嗎?怎麼還要去湊錢,是不是炒股虧了?那贖兒子的錢是不是也沒有著落了?如果沒錢我們就回家吧,我這個病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望著楊雪蒼白的臉,常為民咬了咬嘴皮,這一次真是邪了門,兒子被人綁架,老婆氣急病情惡化了,自己帳戶裏的股票也莫明其妙地被人進行了交易。常為民摟著楊雪的肩膀說:“老婆,股票上沒有什麼事情,他們要的是一筆大數目,今天是星期六,星期一我拋售了股票就能去贖兒子。”

楊雪的眼裏滿是緊張與不安,腦子裏不斷閃現兒子調皮的樣子。楊雪緊緊地抓住常為民的手臂,“為民,兒子就是我的命,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兒子,今天早上你接了一個電話就急急忙忙離開了,是不是真的去公安局報案了?是不是你不願意拋售股票去救我們的兒子?還是你的股票真的出事了?剛才我聽他們說什麼內幕交易,那可是犯法的事兒。你告訴我,你到底能不能救兒子呀!”

常為民搖了搖頭,繼續安慰楊雪:“老婆,兒子是我們的命,我肯定要贖兒子的。”常為民看著激動的楊雪,本想告訴她股票出了問題,又擔心楊雪一急,病情更加加重,隻有強裝笑臉說:“別聽他們胡說,我炒股這麼多年,都是靠自己分析研究,從來不去打探什麼內幕消息,怎麼可能內幕交易?現在中國股市進入股權分置改革時期,新聞炒作我的現象很正常,這麼多年你都了解,我怎麼可能在股票上出事呢?”常為民讓楊雪躺下,“老婆,你就放心吧,兒子我一定完好地送到你身邊,我這就去醫生辦公室簽字,看看什麼時候安排手術。”

楊雪還是緊緊地抓住常為民的手,“為民,現在兒子被人給綁架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我這個病都連累了你幾年了,不差這幾天。”常為民摸了摸楊雪的額頭說:“我們在一起生活了23年,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這幾年沒有想辦法給你根治,害你這次出現了嚴重的並發症,都是我不好。這一次兒子出事又加重了病情,無論花多大代價,我都要把你的病治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問問醫生怎麼安排。”

常為民剛到主治醫生辦公室,還沒有開口,鄰居秦簫的電話就來了。秦簫是一個將近40歲的獨身女人,跟一個有錢的老板劉宏往來密切,但近半年很少見到劉宏去看她。秦簫整天在家無所事事,聽人說中國股市進行股權分置改革,股市賺錢的機會來了,於是心裏就躍躍欲試。整天跑到常為民家裏纏著學習炒股,可是常為民向秦簫反複講了三遍的問題,秦簫一轉身又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