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驗明正身
當刑偵人員展開大規模地毯式搜索的時候,布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他們找到了一隻煙鬥、一把豬刀、兩隻轉輪手槍、一個日記本、一個粘著蠟斑的羅盤、一張加拿大銀行麵值300美元的彙票、一枚鑽石別針、一把指甲刀還有五張愛慕過他的美女照片。其中四位美女都是演員,分別是:愛菲·格蒙、艾麗斯·戈雷、海倫·威斯特恩還有“金發小仙女”。第五位是華盛頓社交界的名流,至於她的芳名還是不說的好,以免使其子孫後代的名譽受損。
達赫迪上校從一匹馬的鞍子上扯下一條毯子,從戈雷特太太那裏借過針線,把布斯的屍體縫在毯子裏。他又花了兩美元讓黑人老頭福雷曼把屍體拉到波托馬克河邊的船上。
在《美利堅合眾國的秘密警察的曆史》一書中,拉菲亞特·C·貝克上尉記錄了那次運送屍體到河邊的情形:
馬車剛一起動,布斯的傷口就有殷紅的液體往外流。血漬匝著車板的縫隙滴到了車輪上,在路麵上總能看到塊塊血斑。車板被血水染紅了,毯子被血水浸透了。一路之上,殷紅的液體不斷地從屍體身上滲出來,一路上就這樣瀝瀝拉拉地流著。
就在運往河邊的途中,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按照貝克的話講,福雷德的馬車是一個“叫非常搖晃而可笑的運輸設備,一路上吱呀亂叫,隨時都可能會散架”。最後,這輛老爺車在爬上公路的時候終於散架了。車的中軸斷開了;前軲轆掉到了後麵;車頭的箱體砰地一聲與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與此同時,布斯的屍體從車子的一側飛了出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在跳車逃跑呢。
散了架的老爺車不能再用了,於是,貝克上尉跑到附近的農場主那裏征用了另外一輛車,把屍體放進這輛車裏,繼續往前趕路。等到了河邊便改乘一艘政府拖船快速地駛向了華盛頓。
第二天一早,布斯被擊斃的消息已經在全市傳開了。他的屍體此時正在快速行駛的“蒙托克號”的戰艦上,這艘戰艦馬上就要到達波托馬克碼頭了。
首都頓時嘩然了,數千人專門來到河邊虎視眈眈地盯著這艘艦艇。
中午剛過,刑偵隊長貝克上校馬上向斯坦東報告了當時的情況。他說他看到一群老百姓藐視命令,登上了“蒙托克號”的甲板,其中一個婦女還把布斯的頭發剪掉了一綹。
斯坦東聞言驚慌了起來,他大聲說道:“叛亂分子會把布斯的每一根頭發當作遺物去珍藏。”
其實,這不是最主要的,而是他更加確信刺殺林肯的陰謀是傑斐遜·戴維斯及其幕僚在背後一手策劃的。他擔心布斯的屍體一旦落入判亂分子之手,他們會借此煽動那些奴隸擁有者重新拿起武器掀起新一輪戰爭,其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斯坦東果斷地下達了指示,要以最快的速度秘密掩埋布斯的屍體,布斯身上的飾物、毛發乃至衣服殘片都必須盡快銷毀,不給聯盟州的人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日近黃昏,貝克上校和他的表弟貝克上尉爬上一條小船後便向“蒙托克號”劃去。他倆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三件事。首先,他們取出裝有布斯屍體的槍支木箱,從船舷的一側把木箱放進小船;隨後取出一枚重型炮彈和一截鐵鏈也放到船上;最後,他們也上了那隻小船向著下遊駛去。
好奇的人群做出的反應正中了兩位警探的下懷:他們順著岸邊跑起來;相互推搡著;興奮地議論著。大家爭先恐後地想看看這隻小船要把屍體運到哪裏去。要把屍體沉入河中嗎?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疑問。
人們跟著警探跑了兩裏地,此時,夜色已罩上了河麵,黑乎乎的雲團遮住了星月的光芒。小船駛到河心已變成小小的黑點,即使你的雙眼十分明亮,也是根本無法辨認出來的。
現在,警探們已經抵達了“天鵝港”,這裏是波托馬克流域中最為荒僻的地方。當貝克上校確信他們已經遠在眾人的視線以外時,便把小船駛向了沼澤地。那裏灌木雜草叢生、惡臭熏天,是部隊掩埋死騾子死馬的地方。
站在這片陰森詭異的沼澤地裏,他們等候了好長一段時間,側耳傾聽有沒有跟蹤而來的腳步聲。除了草叢裏的蛙聲和水浪聲以外,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入夜時分,兩位偵探小心翼翼地掉轉船頭逆流而上。一路之上,船槳的聲音和水浪拍打船舷的聲響都令他倆慌恐不安。
最後,他們來到了老監獄的圍牆外側,順著堅硬的石壁間鑿開的口子,把小船劃了進去。
這裏的官員是要盤查的,當然他們匆需擔心,隻要把上級的手今遞上去就行了。接下來,他們又把蓋子上印有“約翰·維爾克斯·布斯”字樣的棺材也交給對方。這口棺材被埋在了一間大屋子的西南角,這間屋子以前是用來放軍火的倉庫。棺材埋好以後,又在那上麵精心掩蓋了一番,根本看不出掩埋處與屋子別處布滿灰塵的地板有什麼兩樣。
次日一早,興奮的人們便紛紛抓住船鉤,向著波托馬克下遊進發。他們在“天鵝港”後麵的沼澤地裏翻開死騾子的屍體仔細搜尋著,就像是在尋找失落的寶藏一樣。
全國數百萬人都在探詢布斯的屍體究竟被葬於了何處,而全國隻有八個人知道謎底。但是這八個人已經對上帝起過誓,永遠不會說出這個秘密。
謎團無法揭開,但謠言的確不少。報紙廣播更是大肆渲染此事。“在華盛頓醫學博物館裏存放著布斯的頭顱和心髒。”《波士頓之聲》作如是報道。有幾家報紙說屍體被丟進了大海;而其他的報紙則聲稱屍體已經被焚化了。還有一家周刊更是厲害,竟登載了所謂的“目擊證詞”,稱其親眼看見布斯屍體在半夜被扔進了波托馬克大河。
在各色謠言的推動下,又有一個新的說法誕生了:被庫拜特擊斃的不是布斯,他本人已經逃脫了。
這或許是產生謠言的直接原因吧。因為,布斯死之後的模樣和他生前相去甚遠。斯坦東派往“蒙托克號”艦船的人當中,有一位是負責鑒定的醫學博士約翰·弗雷裏德克·梅伊。當裹身體的防水布被掀開的時候,梅伊博士做了如下說明:
令我震驚的是,呈現在我麵前的那具屍體的五官輪廓和我生平中所知道的布斯的模樣並不吻合。我當即就對伯恩斯將軍說:“這具屍體和布斯本人毫無相像之處,因此我無法確認死者就是布斯本人。”
後來,在我的請求之下,屍體被擺成了坐姿和立姿,我進而上下打量了一番,終於能夠辨認出屍體的五官特征。但是,即便如此,我仍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為一個正常人競能有如此驚人的變化是我從來不曾看到也不曾想到的。我知道布斯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可眼前的他竟是如此的形銷骨立,他蓬亂的頭發,慘白的皮膚和以前相差太大了。整個麵龐完全塌陷了,這足以說明臨死前他遭受過巨大的艱辛和饑餓的折磨。
另一位更加無法準確認定死者的人把他的疑慮說了出去,謠言不脛而走,在全市範圍內散播開來。
隻有八個人知道屍體的掩埋地,可謂隱秘,政府對消息的封鎖也很嚴密,對於各種流言蜚語,斯坦東也盡力辟謠,但效果並沒有預期中那樣理想。首都《共和政體報》稱整個安排本身就是一場騙局。其他報紙也爭相發表了類似的報道,“我們都知道布斯已經跑了”,這是《裏土滿調查者》做出的反應;《路易斯威爾周刊》更是公然叫囂此次事件當中有腐敗現象,“貝克及其同僚借機終飽私囊”。
爭論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激烈。通常在這種情形下總會有一些所謂的“目擊者”冒出來聲稱在戈雷特家的庫房槍戰之後,還見過布斯並和他說過話。總之,有些人會煞有介事地說布斯就在這個地方,或者在他鄉和他見過麵。而布斯的足跡在眾人的口中更是遍及了大江南北:有的說他已經在加拿大某個偏僻的地方定居了,有的說他正在開往南美的渡輪上,還有的說他就在東方的一座孤島上隱藏著。
就這樣,布斯之死變成了美國曆史上持續而神秘的話題。國內一位知名的神父在全國各地的演講中曾公然宣稱布斯還在潛逃中。即使當我寫作本書時,還有一位有著嚴謹科學思想的學者鄭重其事的說,布斯還在逍遙法外呢。
不管怎樣爭辯,布斯已經被擊斃這是無需質疑的。在戈雷特煙草庫房裏遭槍擊的那個家夥百般抵賴試圖挽救自己一命,憑他那想像力豐富的頭腦怎會忘記了在臨危的一刻否認自己是約翰·維爾克斯·布斯。這簡直是荒唐透頂,謬誤至極。
為了進一步確定布斯是否真的被打死了,當屍體被運到華盛頓的時候,斯坦東還專門派了十位專家去驗明證身。這其中就包括我們前麵提到的梅伊博士,此前,他還為布斯的脖子做過纖維瘤切割手術。雖然後來傷口愈合了,卻留下了一塊很大的疤痕。可以說,就是憑著這塊疤痕梅伊博士才確認了屍體的身份。“這個男人就是殺害總統的凶手”,他說,“警探們送來的這具屍體的外觀和死者生前的形象相去甚遠。但是,手術刀所留下的印記是至死都抹不掉的。”
牙醫麥瑞爾曾為布斯補過一次牙,他通過補牙的填充物確認了死屍的身份。
民族飯店的接待員查爾斯·道森證明說布斯曾在這裏住宿過。他通過屍體右手腕部的布斯全名的首寫字母刺青確認出就是布斯的屍體。
華盛頓著名的攝影師戈登納以及布斯的好友亨利·克萊·福德都認定死者就是布斯。
還有,安德魯·約翰遜總統於1869年4月15日下令挖出布斯的棺材,布斯生前的幾位關係密切的朋友再次對其身份進行了鑒定。
確認之後,棺材隨即被運到了巴爾的摩,重新埋在“綠山公墓”,使其與布斯家族合葬在一起。下葬之前,布斯的兄弟和母親及眾多親朋好友都確認是他無疑。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可是有關布斯的傳奇依然屢見不鮮。80年代裏,在裏士滿有一位名叫J·G·阿姆斯特朗的牧師因為他也有著黑黑的眼睛、一條瘸腿和頗為戲劇化的舉止,還有他那頭長長的黑發蓋住了後脖頸子上的疤痕。所以,許多人都相信他就是化了裝的布斯。
還有其他的“布斯”層出不窮,至少也有二十幾位。
1872年,在田納西大學一位“約翰·維爾克斯·布斯”在學生們麵前念了幾段戲劇台詞,做了幾個舞台動作。此人娶了一個寡婦,但是很快就厭倦了。他口口聲聲說林肯就是被他殺害的,在新奧爾良正有一大筆錢等著他去取。後來,他就音訊全無了,而那位“布斯太太”卻是每日思君君不歸。
70年代末,在德克薩斯的格蘭伯瑞曾有一位患哮喘病的酒館老板向年輕的律師貝茨承認自己就是布斯。他讓對方看脖子後麵的一塊疤痕,還講述了約翰遜副總統是如何說服自己去謀害林肯,以及許諾他即使被抓住了,也會想辦法讓他脫身的。
1903年1月13日,在俄克拉何馬州的思尼德地區的一家酒店裏一名叫做戴維德·喬治的油漆匠服毒自盡了。臨死前,他承認自己就是約翰·維爾克斯·布斯。他聲稱殺了林肯之後,他的朋友把他藏在大旅行箱裏登上了開往歐洲的遊輪,他在那裏整整度過了10個春秋。
貝茨律師從報紙上得知了這條消息之後,馬上就動身趕到了俄拉何馬州。看過屍體以後,他聲明眼前的戴維德·喬治正和25年前住在德克薩斯格蘭伯瑞的患哮喘病的酒館老板是同一個人。
貝茨讓殯儀員為這具屍體梳理打扮一番,並塗上防腐劑。然後,他對著屍體痛哭了一番,之後,他便把屍體運回了田納西孟菲斯城的家裏。他把這具屍體存放在一間破屋子裏,這一存就是20年,其間他曾試圖讓政府相信這就是布斯的屍身,以騙取巨額賞金。
1908年,貝茨寫了一本非常荒唐的書,書名是《在逃後自殺的約翰·維爾克斯·布斯關於刺殺林肯的首次內心獨白》。這本轟動一時的作品銷售量達到了7萬冊。
他曾要以1000美元的價格把他的“布斯的木乃伊”出售給亨利·瓊斯。無果之下,他帶著這具幹屍到南方做巡回展示,凡是好奇者隻要花上10美分就能看上那麼幾眼。
現在,在展覽會上共有五個不同的頭骨被當作布斯的頭骨在各地展出著。
她渴望擺脫鬱悶孤寂的生活狀態,可又極力避開與人交往。她緊閉門窗,拉下窗簾。盡管外麵陽光明媚,可她總也不肯離開那間昏昏暗暗,要靠燭光才能得到光亮的屋子。
林肯夫人的餘生
林肯夫人離開了白宮以後,不僅在生活上日漸困境,就連她本人也成了公眾的談資。
在日常生活中,她表現得極不大方。按照慣例,每到適當的時候,總統都要舉辦相當規模的晚宴。可是,林肯夫人卻再三要求她的丈夫打破這個慣例,她的理由是這種晚宴“花費過大”。她反複強調說現在是戰爭時期,舉行招待會時“節約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林肯曾提醒她說:“我們並不是做任何事情都隻考慮金錢問題的。”
當需要通過珠寶服裝來滿足虛榮心的時候,她從不考慮金錢的問題,而且簡直像個失去理智的購物狂。
1861年,當她從廣漠的農場走出來的時候,曾滿心歡喜地以為貴為合眾國第一夫人的自己一定會是華盛頓社交界中最大的亮點。然而,令她感到灰心和恥辱的是,那些傲慢的南方貴族對自己很是不屑。在他們看來,她隻是一個對南方不太友好的肯塔基人,因為她嫁給了一個粗鄙的、“鼓吹解放黑奴”的人,正是這個人使他們深陷戰爭的旋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