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聽,那山上的果兒在笑(1 / 3)

聽一聽,那山上的果兒在笑

很喜歡聽侯德建的那首歌,叫做《三十以後才明白》。它總能使人回想起許多已經離去很遠很遠的事情。

有人說,一個人如果總是想著過去,這說明他已經開始衰老了。轉眼間,生命的年輪已經轉了三十七圈了。在果樹這個狹小的院落裏,我悄然地走過了十七個春秋。三十五歲是個門檻兒,從這裏,中年就開始了。我想,一個三十五歲的中年人,是應該憶舊的吧。是該瀏覽一下自己在過去的日子裏的得失成敗,重新設想一下自己的未來了。

1、我的果樹緣我是一個山裏農家的孩子,生於文化大革命開始後的1967年3月1日。雖然沒有經曆過六零年的大饑荒,但也嚐到了大集體的辛酸。我很理解那些掙紮在農村的和我的家人們一樣的農民的艱苦生活。他們苦掙苦捱一年整,除了繳納各種名目的提留攤派外,往往所剩無幾。更不用說供兒女上學或者改善一下生活了。好在山裏有很多果樹,有幸在責任田裏分得幾棵,結了果如果舍不得自家吃而拿到集市上去賣,就能賣到比田裏糧食多得多的鈔票,生活就能好過一點。我常常想,這也許就是我與果樹和果農結下不解之緣的真正原因吧。記得小時侯母親經常打趣我,說我每到春天總愛從外邊挪一些小桃苗或者杏苗栽在家裏,但隔不了幾天就要把它們拔起來看看是不是紮根了。最後,這些幼苗總是難以長大的。現在想起來,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上果樹了。

1984年7月,我參加了初中升中專的考試,臨考語文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考上了省林校。第二天作文的題目是以日記的形式記述《我的一天》,我抬筆就把這個夢寫了進去。後來,我上線了,報的是棗莊師範,錄取的卻是山東林校。在泰安學習的4年裏,我接待了不少家鄉父老,他們找我不是為了爬泰山,而是為了買回去幾棵好品種的果樹苗。在他們的影響下,我也讓父親在自家菜園裏栽上了當時十分時髦的山楂,隨後又建起了蘋果園。

1988年7月,我林校畢業分配到山亭區林業局,本來我學的是森保專業,卻被分配到了果樹站工作。從那天起,我就幹起了果樹。

2、科技攻關上班的第二天,局領導告知我去辛召鄉查看雨季造林情況。雖然人生地不熟,但我還是獨自一人坐上公共汽車去了。當時的鄉林業站長是於景朝老師,他陪我看完造林現場已經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一上午爬了那麼多的山,的確很累。午飯後在閑談中他說的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說藤花峪的山楂可叫蟲子給害苦了,老百姓真拿它沒轍。我問他是什麼蟲子。他說:“我也鬧不準,好象是吉丁蟲。查遍了教科書,也沒有看到這個種。”前麵說了,我是學森林保護的,而且學習成績還不賴。換句話說,我學的就是林木病蟲害防治,職業就是樹木醫生,對林木病蟲害有著天生的敏感。於站長的話使我興奮起來,我想盡快見到這個蟲子。於是我們顧不上休息,他用他的大國防牌(後來改成金鹿牌的那種)自行車帶著我就去了藤花峪。

在那兒,我看到了十分淒慘的一幕,大片正處於盛果期的山楂樹被吉丁蟲危害得葉黃枝枯、掛果了了。當時我抓到了幾頭成蟲,但我也不認識。回來後我把成蟲標本寄給了我的老師、著名昆蟲學家劉世儒先生,請他鑒定種名。跟領導彙報以後,我向區科委申報了科技攻關課題。

同年9月,劉先生的鑒定意見出來了,蟲名是勒氏長吉丁,屬於國內尚沒有發現和記載的蟲種。先生鼓勵我把它研究透,為山東森保界爭光。接著,區科委的計劃也批下來了。這是我參加工作以來所承擔的第一個科研課題。

1989年8月,正是我的《勒氏長吉丁的研究》課題進行得最為緊張的時候,區委、區政府決定選派一批優秀幹部到基層掛職鍛練。我毫不猶豫地報了名,被分配在北莊鄉東莊村任村委會副主任。到村不久,我發現該村也有勒氏長吉丁的危害。當時,山楂可是山民們發家致富的命根子啊!每斤山楂要賣到2元多,一畝地的收入有5000多元,相當於我當時月工資的55倍之多。他們的山楂也被勒氏長吉丁害苦了。我的課題得到了鄉領導和群眾的全力支持。區林業局的領導得知這一情況後,對我也很支持,並把區果樹站承擔的另外兩個科研課題(《萬畝柿樹豐產技術開發》、《板栗大樹增產技術推廣》)也交給我主持。三題合一,加上下派任務,我感到了工作的壓力。我把行李搬到鄉下,住了下來。在努力做好下派工作的基礎上,開始了艱難的科研工作。對於勒氏長吉丁課題,我本著邊研究、邊試驗、邊示範防治的原則,及時為果農解決了防治難題,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控製了該蟲的進一步蔓延。對於其它兩個課題,由於我在學校裏僅僅是選修過果樹栽培課,基礎不牢,幹起來頗感費力。為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1989年11月我自費到臨沂參加了為期20天的全省經濟林培訓班,並多次請省市有關專家研討、論證技術實施方案。抓住點滴時間自學了大學階段的果樹栽培學教程。在課題組全體同誌的努力下,三個課題都得以順利完成。其中《勒氏長吉丁的研究》和《萬畝柿樹豐產技術開發》在1990年12月同時通過市科委鑒定,前者獲1991年棗莊市科技進步二等獎。《板栗大樹增產技術推廣》課題1991年12月也通過了市科委鑒定,1992年獲棗莊市科技進步三等獎。

1990年5月,山亭區的花椒暴發大麵積落葉病的危害,椒農損失慘重。同年8月我承擔了市科委下達的《花椒落葉病病原及防治研究》和《舞毒蛾預測預報及菊酯類毒繩研製和防治應用研究》兩項課題。為及早減少果農損失,我們以極快的速度在一年內就完成了攻關任務。1991年10月通過了市科委鑒定。其中《舞毒蛾預測預報及菊酯類毒繩研製和防治應用研究》1993年4月獲山東省林業科技進步三等獎,《花椒落葉病病原及防治研究》1993年8月獲山亭區科技進步三等獎。在山亭工作了五年,我完成了五項科技攻關課題。1992年10月我調到了市中區林業局果樹站工作。

從1992年到2001年我又完成了5項科技攻關計劃課題,其中4次獲得科技進步獎,還獲得過省級先進個人和受到了區委、區政府的嘉獎。現在,我承擔著3項科技攻關和科技發展計劃課題。其中《開心果和榛子品種選育及產業化開發研究》係棗莊市2002年科學技術發展計劃課題,該課題有望在石灰岩山地營造高效生態經濟林樹種選擇方麵填補國內空白。這個課題引起了市、區領導的關注。一旦研究成功就可以解決我省乃至華北地區石灰岩山地南坡極難營造生態防護林的難題。而且還能給生活十分困苦並整日苦於找不到致富門路的山區農民帶來非常可觀的經濟收入。

在長期的果樹研究和技術推廣工作中,我還根據自己的經驗和生產需要撰寫了大量的論文和科普文章。先後在《中國果樹》、《果樹科學》(現改為《果樹學報》)等國家級專業刊物上發表論文27篇,在《山東林業科技》、《落葉果樹》等省級專業刊物上發表論文24篇,計11萬餘字。並4次獲得省級優秀論文獎,4次獲得市級優秀論文獎。1993年5月我參加了在蘇州召開的華東地區第六屆昆蟲學學術討論會,論文被收入大會論文集。2002年7月28日,在廣州華南農業大學召開的中國園藝學會第五屆青年學者討論會上,我宣讀了論文《特早熟棗樹新品種—伏脆蜜選育初報》。盡管在濟濟一堂的各大學和科研院所的教授、研究員們中,我的工作單位和技術職稱都是本次學術討論會上最低的。但我的論文卻引起了與會有關專家學者的關注,成為不少專家討論的話題。

3、果農之友在單位裏,我的“三多”是有名的。一曰找我的人多,二曰找我的電話多,三曰我收到的信多。現在又加了一多:手機費多。因為前些時候我在市廣播電台做過幾次技術講座,一不留心公布了自己的手機號碼。連續幾個月的手機費都在400元開外。

我很喜歡交朋友。我的名片的背麵最醒目的字就是:願我們成為最好的朋友。我的朋友很多。到家裏、單位裏找我的人絡繹不絕。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是果農。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相熟的,也有不認識的。他們找我的目的很接近,那就是交流或谘詢果樹技術。

我現在仍然很懷念在山亭工作的那些日子。山城雖小,但清雅可愛。沒有鬧市的喧囂,也沒有人與人之間的狡黠。雖然冷清,雖然落寞,但有書卷相依、摯友為伴。一間小小的房間裏不滅的燈火,點亮的卻是一群年輕的渴求知識的心。現在,當時的那批“侃友兼讀友”大多離開了山亭,他們中的不少人已經成為相當級別的領導幹部了。但更多的跟我打交道的卻是老實巴交的山民果農。山亭是個窮山區,老百姓地裏種莊稼求不出財來,就千方百計地琢磨自己發財的主意。他們立足實際,半是響應號召,半是自力更生地種起了果樹。種上了果樹,他們又想起了技術。於是果樹技術員就成了他們最歡迎的客人和朋友。在這一點上,你不能不承認山區的果農就是比城郊的果農聰明。

在北莊下派時,有個叫荊守全的果農,每年都為柿樹上的毛蟲發愁。柿樹樹體高大,毛蟲多在樹頂危害,想打藥夠不著。隻好年年看著樹葉被吃光。我讓他找一根草繩浸在柴油和敵殺死的混合液裏一天一夜,然後將老樹皮刮光,用草繩紮緊。第二天他驚奇地發現毛蟲死了一樹底,他找到我說:“神了!你怎麼知道毛蟲要從草繩上過?”從此我們成了好朋友。第二年我讓他把實生板栗大樹的樹冠去掉,他二話沒說就照辦了。改接上優良品種以後,第二年就結了20多斤栗子。他說:“我真服了。”直到現在我們還有往來。

1990年春天,我到辛召鄉搞板栗改接換頭。群眾開始不相信。我在一個叫姓張的果農家裏一住就是半個月。親自嫁接了幾十株板栗大樹。老百姓終於接受了我的觀點。一次就改接板栗大樹500餘株。科研課題也得以順利進行。其實,搞果樹科研是很苦的。記得1989年底的一天,我在試點村的山楂園觀察吉丁蟲的習性,因為貪幹而誤了下山的時間。為了不耽誤第二天的觀察,我幹脆就住在了山上,果農老任要去家裏拿飯菜。我問:“這山上就沒有一點吃的了?”老任回答:“光有地瓜。”我笑著說:“比你們六零年的年景好多了,咱們就吃煮地瓜。”第二天,分管農業的李鄉長找上山來,揭開鍋蓋吃了一驚:“昨晚,你們就吃的這個?”從那以後,他就把這件事當作了教育他手下農技人員的典型。直到大前年我還聽到山亭的一位老同行提起這件事。

調到市中區以後,我仍然在果樹站工作。市中區是市駐地,城大人多,人流和物流量大,發展果樹比起其他區市至少在區位上占優勢。但由於離城較近,農民大多從事非農產業。前些年雖然也跟著發展果樹的時髦大呼隆栽了一些果樹,但由於果農多係新手,技術素質不高,栽後多放任管理,所以一直沒有多大的經濟效益。幾年來栽了刨,刨了栽,把老百姓發展果樹的心都折騰涼了。根據這種情況,我在認真搞好調查研究的基礎上,一抓良種引進,二抓高新技術推廣。先後從中國農科院、山東農業大學、遼寧省果樹所等科研院所引進果樹名特稀優新品種180多個,目前這些品種已經或者正在市中區的果樹生產中發揮著示範作用。為及時掌握果樹生產、科研的最新信息,我自費訂閱了幾乎國內所有的林果科技報刊,並同中國果樹所的汪景彥研究員、中農春雨公司的時光春研究員等著名果樹專家建立了業務聯係,請他們及時提供國內外有關果樹生產管理技術的最新動態和發展方向,從而有效地指導自己的業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