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一位似乎是導遊的男士指著後院的玫瑰園,直著嗓子向公眾說:“總統昨天就是從這玫瑰園進來上樓到他的橢圓形辦公室工作的。”人們的目光一下子都轉到玫瑰園入口處,好像總統現在正從那裏走過來。
一聽到“橢圓形”辦公室三個字,茹先生下意識地想起了前些時媒體報道:一位總統手裏握著電話機正與國會議員討論著經國大事,下半身卻暴殄天物,任由一位美麗女郎愛撫的情景,不由得一陣惡心,幾乎要吐出來,小丁、小米見狀嚇了一大跳,以為茹老師是不是有那個地方不舒服,急忙上前攙扶,茹先生搖了搖頭,一聲不響地繼續走著,直到參觀完畢。
下一站參觀國會大廈。國會大廈和白宮的建築就不同了,可能因為這是一個民意機構,所以從外表到裏邊都顯得特別莊嚴雄偉,是一組龐大的建築群。光是從底層到國會大門的台階就有好幾十級,遠看像一座山,人稱國會山,高屋建瓴,結構嚴密。不過這次茹先生他們進國會大廈倒不是踏著台階上去的,因為有美國朋友引導,他們是循著地下道進入的,所以要簡捷方便得多。
第一層是展覽廳。別看美國隻有200年的曆史,它這裏收集的曆史資料,包括文字和文物都相當豐富。一艘海船模型吸引著人們的視線,它是美國第一艘海船,雖然構造極其簡單粗糙,卻令人有一種乘長風破萬裏浪的感覺。尤其可敬的是一群小學生在這裏參觀,他們列隊行進,穿著整齊的校服,一個挨一個地依次參觀,一邊聽講解員講解,一邊唰唰地記著筆記,全神貫注,鴉雀無聲,秩序井然,絕無爭先恐後,高聲喧嚷的現象。茹先生和兩位學生輕輕地交談:任何國家不論它的曆史多長多短,地區多大多小,都有它光輝的一頁,也可能有恥辱的記錄,這個曆史是不能忘記的。現在有些人數典忘祖,割斷曆史,好像自己是哪一天從石頭縫中崩出來的,老祖宗什麼樣,一片空白,多麼可憐呀!小丁說:“聽說美國很注重幼兒教育,學校老師從小就教育孩子們懂曆史、愛美國,他們在小學也好,中學也好,大學也好,課程並不很重,但要求很嚴格,注重自由思考,鼓勵創新,不是墨守成規,分數主義,主張自己動手,聯係實際,一些大學進去比較容易,而出來卻相當難。他們的義務教育也辦得相當成功,不能說沒有文盲,確實是很少。”茹先生說:“是呀!孔子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人們的天性本來是差不多的,學習和不學習就差遠了。”
茹先生一行隨即來到國會議事大廳,就是參眾兩院所在地,四年一度的美國總統宣誓就職典禮就在這個主樓的平台上舉行。大樓正麵位置設了固定的議長、副議長席,以及議員席等,十分莊嚴肅穆。
參觀完國會大廈,天色已經微黑,三人回到住處,隨即晚餐,在客廳裏休憇漫話。
三個人談話不知不覺地談到民主製度上來。進入民主國家而探討民主製度,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小丁首先發言:“西方的所謂民主國家,大多是實行的兩黨製,其實也不隻兩黨,可能有三黨、四黨,甚至更多,但主要是執政黨和反對黨,簡單說就是兩黨。西方有一個相當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認為有了反對黨,就是民主製度,不然就是一黨專政,就是獨裁政府。”
小米帶有點迷惑地說:“為什麼一項政策總要有人反對才好,大家一致就不好嗎?有人反對就是民主,沒有人反對就不民主,是不是對民主的概念看得太簡單了?民主不是目的,而隻是一種手段,通過各種不同方式發表意見,使不同意見變成一致意見,這才是真正的目的。現在有了反對黨,不管你執政黨提出什麼政綱,我都反對,為反對而反對,這究竟有多少民主成份在裏邊?”
小丁說:“現在搞民主選舉,以得票多數為依據,我比你多一票,我就當選,你就落選,這其實也是非常形式化的。”
小米說:“其實真理是不以多數人、少數人來劃分的,很多真理開始時隻是少數先知認識,後來才逐步推廣到眾人,如果以多數票、少數票來劃分,那真理的少數永遠也當選不了,這豈不是和民主的概念背道而馳?”
小丁說:“有些國家,總理、首相就像走馬燈似的,一年一換,甚至一年幾換。有些國家競選總理得票數不夠,要靠中間派議員幫助才得以當選。更可笑的是所謂民主廚窗的台灣島,兩派議員開會時屢屢肢體碰撞,大打出手,頭破血流,你讚成,我反對,為反對而反對,這也叫民主呀?”
小米說:“反對黨總是不希望執政黨幹得好,因為你幹好了,我就上不了台,隻有你幹得不好,我才能上台,這是出於反對黨的一種本能,這種心理狀態是極不健康的。執政黨推出一些政策、措施,反對黨難得說好,雞蛋裏挑骨頭,添油加醋,不遺餘力地無限誇大它的毛病,抓其一點,不及其佘,聳人聽聞,想方設法,挑動大家不滿意,議會不通過。甚至執政黨有哪一個方麵處理得不好,就有人要求首相、總理辭職下台,這是負責任的態度嗎?”
小丁說:“不是朝野兩黨通力合作,共同把事情辦好,而是互相拆台,這種思維方式應該說是已經很落後了,這絕對不是真正的民主,實際上仍然是以我為中心,是一種潛在的隱藏的專製意識。”
小米說:“一些人在競選中,不惜製造煽動性、誹謗性言論,汙蔑對方,這實際是愚弄人民,哪裏是什麼民主!這些都不是政治家,而隻是一些政客們在玩弄權術而已。再說老百姓的意見也不見得都對呀,有許多是被政客操縱或利用。”
小丁說:“為什麼一定要在議會開會時,各方劍拔弩張,唇槍舌劍,爭論不休,才算是民主?事先把要討論的議題公諸於眾,廣泛征求並吸取群眾意見,再進行權衡利弊,然後在議會開會時討論通過,這難道就不民主嗎?”
小米說:“這會被認為是橡皮圖章。”
小丁說:“再也沒有這樣的形式民主了。”
小米說:“西方欣賞的就是這個。”
小丁說:“所以人家不服。”
這次議論純粹是兩位學生之間的有感而發,茹先生在旁邊一言不發,他隻是說了一句:“民主不是某個哲學家說了一句話,就算是定義,也不是某個國家實行了一種製度就算是鐵律,民主還在摸索中。民主應該:一是廣泛征集人民群眾的意見,二是廣泛接受群眾的監督。能做到這樣就算是民主了。民主的方式應該是多種多樣的,不能隻有一種模式。民主不能輸出,民主方式都要適應各自國家的特點,其他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用。”
小丁、小米似乎覺得茹先生的一席話擊中了民主的要害,深深嵌入了他倆的心中,也算是這次訪問美國的一次心理上的收獲。
下一站參觀華盛頓故居、傑斐遜紀念堂、林肯紀念堂。一提到這幾個人的名字,頓時令人肅然起敬。因為華盛頓是美國的開國元勳;傑斐遜宣傳殖民地獨立思想,親筆起草“獨立宣言”;而林肯則為解放黑奴而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他們三人都當過美國總統,後世不管是哪個黨派的人,都對他們懷有深深的敬意。
華盛頓故居位於華盛頓郊區,原是一個大牧場,華盛頓青少年時期在這裏居住過,甚至以後在這裏工作過。故居陳列了許多華盛頓曾經用過的文物,雖然大多已經陳舊,但卻感到很親切。有一個華盛頓曾在那裏工作過的房間,華盛頓正坐著辦公。辦公桌左側有一麵大扇子,華盛頓一邊看著什麼,一邊手裏寫著什麼,他的兩隻腳卻在不停地踏著桌子底下的一塊木板,木板連著扇子,木板一動,扇子就搖動起來,有一點涼風可以解解熱。茹先生等一行看得出神,小丁禁不住問那位講解員:“以華盛頓的地位,請一個人來幫他搖一下扇子就行,為什麼他還要親自腳踏生風呢?”那位年輕的女講解員從容不迫地回答:“這不符合華盛頓的性格,華盛頓對自己的要求非常嚴格,他自己能做的事都自己做,不依靠別人。”啊!講解員的回答多麼好呀!自己能做的事,不要讓別人來做!這就是華盛頓。
從華盛頓故居出來,一行三人又參觀了林肯紀念堂,它是一座由36根大理石柱支撐的長方形宮殿,高約30米,是為了紀念美國解放黑奴的偉大先驅林肯而建築的。紀念堂正中一座高近6米的林肯坐像由28塊大理石組合雕塑而成,選用了林肯戰時擔任總統的形象,麵帶愁容,頷首沉思,神情肅穆,意境深遠。聽說每年的4月16日,美國傳統的複活節這一天,成千上萬的美國人都會帶著崇敬的心情到林肯紀念堂來瞻仰。
從林肯紀念堂出來,茹先生一行本來還想去傑斐遜紀念堂,卻不料走出大門,就被兩旁一條長長的石碑吸引住了。那是什麼呀?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塊一塊的墓碑,每一塊墓碑上寫著一位逝者的姓名。一打聽,原來都是二戰後美國參與越南戰爭在越南犧牲的士兵的名字。一字排出,大概也有好幾百塊吧!茹先生一行在那裏貯立沉思良久。原來20世紀六七十年代,二戰結束後,越南從殖民地的桎梏中解放出來,本來是一件大好事,卻由於種種原因,爆發了內戰,這本來是越南內部的事,何勞你美國派大兵到越南去幫助一部分越南人打另一部分越南人呢?而且你幫助的那位統治者是一個不得人心的封建殘孽。你硬是要違背曆史的潮流,甘冒眾怒,這不是師出無名,自討沒趣嗎!最後以失敗告終。你把自己的子弟兵弄到越南去送死,不值得呀!在林肯紀念堂前麵豎立這些墓碑,本意恐怕是為了紀念那些犧牲的士兵,然而你有沒有想到,這和當年林肯為了解放黑奴而浴血奮戰的英雄形象,傑斐遜為了爭取殖民地的獨立而親筆起草獨立宣言的偉大思想,是多麼地不相稱呀!
茹先生回到住所,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塔然若失,眼前一片茫然。
茹先生一行來美已經十幾天了,他們去了西海岸,又到了腹地華盛頓,現在他們準備到東海岸去看看,主要目的地當然就是紐約。
紐約號稱世界第一大都市,它與華盛頓、舊金山等城市迥然不同,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人們在街上行走,一個個都行色匆忙,好像有很多事沒有做完,正等著他們去做呢?其實做什麼事呢?很簡單——賺錢。在這裏,茹先生一下子感受到“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