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陽貨第十七
【原文】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新解】陽貨想要孔子去拜見他,孔子不去,他就送了一隻蒸熟的小豬給孔子。孔子窺伺到陽貨出門去了,才去他家拜謝。不巧兩人在路上碰見了。陽貨對孔子說:“來!我有話跟你說。”隨後說:“若是自己身懷本領,卻聽任國家迷途失道,這能叫仁嗎?”回答:“不能算作仁。”“一個人若想參政,卻屢次錯過機會,這能叫做聰明嗎?”說:“不能。”“光陰一天天過去了,歲月不等人呀!”孔子說:“好,我準備出來做官。”
【原文】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新解】孔子說:“學生們,你們怎麼不學習《詩》呢?學《詩》,能激發人的意誌,能提高人們觀察社會的能力,能使人與人合群,可以抒發心中的不平。從近處來說,可以用詩中的道理侍奉父母;從遠處來看,又能用詩中的道理侍奉君主;還可以使你多知道一些鳥獸草木的名稱。”
【原文】子曰:“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歟?”
【新解】孔子說:“外表剛強但是內心軟弱的人,若是拿小人打比方,就像是個挖洞翻牆的小偷吧!”
【原文】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新解】孔子說:“在路上聽到什麼事情就四處傳播,這就違背了道德。”
【原文】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新解】孔子說:“一個品德惡劣的小人,難道能與他一起侍奉君主嗎?當他還沒有得到官職時,擔心得不到;已經得到了,又擔心失去。在擔心失去官職時,他任何極端的手段都會使用的。”
【原文】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蕩;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
【新解】孔子說:“古代的人有三種偏激的毛病,如今或許沒有這種毛病了。古代的狂人肆意直言,如今的狂人是放蕩不羈;古代自尊自大的人威不可犯,如今自尊自大的人卻是蠻橫不講道理;古代愚蠢的人天真直率,如今愚蠢之人就隻是狡詐無賴了。”
【原文】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新解】孔子說:“整天吃飽了飯什麼事情也不做,這種人很難有作為啊!不是有下棋的娛樂嗎?就算是下下棋也勝過沒事做呀!”
【原文】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
【新解】子路問:“君子推崇勇敢嗎?”孔子說:“君子認為義是最高尚的,君子有勇沒有義,就會犯上作亂;小人有勇沒有義,就會做強盜。”
【原文】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新解】孔子說:“隻有女人和小人是最難與他們相處的。太親近了,他們就會做出無禮的行為;太疏遠了,他們卻又要心生怨恨。”
【原文】子曰:“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
【新解】孔子說:“一個人活到四十歲還是被別人討厭,他這一輩子大概也就完了。”
微子第十八
【原文】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新解】柳下惠擔任司法官時,多次被罷免。有人說:“您不能離開這裏嗎?”柳下惠回答說:“堅持正道侍奉君主,到哪裏去又能夠不得到多次罷免的遭遇呢?倘若用邪道去侍奉君主,又何須離開自己的國家呢?”
【原文】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新解】齊景公在談到對待孔子的問題時,說:“若要像魯國國君對待季氏那樣對待孔子,那我是做不到的;我要用介於季氏和孟氏之間的禮節去對待他。”又說:“我已經老了,已不能用他了。”於是孔子就離開了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