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彭氏怕老夫人講漏了嘴,立馬上前扶起老夫人道:“屋裏人都聽您的,屋裏事您做主。您說不準去了,誰還敢動地方。”

“對了嘛,都是我身上的肉,一塊田比兄弟情分還重嗎?再說,哪個屋裏爛棉被向外麵曬。我告訴你們,家醜不可外揚。”

大官人一邊扶著老夫人:“是呢,是呢,這話在理上。落難於此本無親無故,若因今夜之事鬧騰,勢必與兄弟結仇,別人知道傳將出去豈不是一件醜事?”大喊道:“都回屋裏去!一方門下總不能看著兄弟有難不幫吧?算了算了,搶也好給也罷,反正肥水冇落外人田。”

漢子們聽了大官人的話,也都像泄了氣的豬尿泡,丟下手裏的家夥:“散了,散了。”幾個人攙著老夫人進了屋。

大官人將手上的地契交給張氏說:“收著吧。”自己俯下身,撩起長袍下擺,走出屋外,坐在屋簷下,抬頭望著天空中那一彎明月,陷入了沉思。

張氏一直陪著他,眼看著吳鉤掠過樹梢,才輕輕地喊道:“官人,三更了,回屋吧,要落露了,都在這坐了一晚了。”

大官人歎息道:“哎,今夜之事怕是後患無窮。吾弟不會因為得了一塊田就善罷甘休,回去伍氏再吹吹枕邊風,我看屋裏日後將永無寧日。”

“不會的,相信吾弟是個明事理的漢子,不至於糊塗到連親兄弟都不認吧?等到消消氣,找他說開了,就冇事。常言道,打虎還須親兄弟,上陣還須父子兵;親兄弟,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你這是多心了。”

“哎,就你心地善良,凡事到你這兒都往開了想、往好處說,莫不是傻呀。走,睡覺去,煩死人了。”

霧氣像一幔龐大的紗帳,籠罩著大地,覆蓋著群山。大官人推門出來,隻見白茫茫一片雲山霧海,就連老臘樹都看不見了蹤影。霧翻騰著,直向屋裏滾,他連忙退了幾步,關上了門。

蹲在灶膛邊燒火的周繼見大官人退了回來,搭話道:“東家,今天一準是個好天氣。”

“嗯,霧氣大太陽大。過會兒霧散了,你去甲長屋裏借牛犁,請他領路,認認昨天買下的幾塊田,看哪塊能做秧田。”

“東家,我看秧怕隻能買了,這會兒發秧,也能弄到穀種。再說,初來乍到,哪個知道這地界插的是麼子種嘍。別人要是把晚穀種賣出來,……”

“哦,有理,買別人家的秧準是錯不了。”

霧氣隨著太陽冉冉升起,慢慢散去,飄向山頂。老臘樹滴著露珠,漸漸露出了真容。滿坡盛開的梅子花,鮮豔奪目,裝點著山野分外妖嬈。

大官人坐在火膛前跟張氏商量著:“不知這地界可有好匠人,我想找些將這灰棚蓋起來。過會兒,我帶著印祥四處轉轉,打聽打聽,看哪裏有石頭能打石條,早些定下,再號些樹。剛剛已吩咐周繼去弄田,你也一同喊上甲長,他知道田在哪裏,該插麼子秧。”

“喊甲長,你就不嫌麻煩,這條壟裏每日都有那麼多人犁田修田埂,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麼。”

“你問誰屋裏的田呀?”

“昨夜裏做夢都在說,想必那就是田的主家吧。”

“哎,都是讓兄弟氣得,做夢都說胡話。”

張氏笑了:“這哪裏是胡話,自古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有誌者尋夢而為、立誌千年。”

“哈哈,你這婦人,哪學來那麼多立誌之語,荒唐。弄飯吧,早些出門。”

二官人回到屋裏,氣還沒消,一進門沒好氣地對伍氏吼道:“你這不生蛋的雞,一路上鬧著分家,連屋裏有麼子家夥都不知一二,大嫂幾個碎銀子就把你打發了。這下可好,兄長屋裏又是買屋又是買田,你拿麼子買呀?”

“那屋裏也冇麼子了。那日,張氏將一路上所剩的幾兩碎銀子都放在缽子裏任你自取。”

“你這賤人就是傻,你當是別人沒留一手呀。這不就是別人用銀子買來的田。”他將手裏的紙往伍氏臉上一丟。

伍氏瞧了一眼,問道:“這是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