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忽地一抖停了下來,梁三以為到了警局,收斂心神下車準備掏錢,想到囊空如洗剛要抬頭說句‘稍等。’不想出租車驀地啟動竟然疾馳而去。
梁三自是一驚,驚訝抬頭間這才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三四名警員正向著他的方向奔來,更要命的是槍口已然抬起瞄準了他。梁三剛要舉手喊話,隻聽“砰”的一聲槍響,驚得梁三抱頭鼠竄,不知是慌不擇路還是機警過了頭,一下子便撞向馬路上的車流之中,在一輛奧迪前擋玻璃處翻騰兩周,接著撲到另一輛車的尾翼上‘滋溜’一聲出溜下去一直滑行到地。前麵隻聽急刹車一聲爆響,梁三狼狽地爬起來衝過了馬路。
幾個警員朝天開槍示警。車流一滯,警員們提著槍衝了過來。
梁三亡命狂奔,等到甩脫了那幾個警察,再打電話給王副局長,卻怎麼也打不通了。一種真正的不安湧上了他的心頭。“真是被你害慘了!”
都說在這個不太完美的世界裏,友情是個去處。他想也沒想就打給了好朋友單禹。說起來單禹已經是他現在唯一值得信賴的哥們了。至於警校那些狐朋狗黨,早就在臥底之前被他的不屑與之為伍得罪得一幹二淨。他這人自小孤苦,是個從頭孤到腳的孤兒。隱藏自已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習慣了別人的冷漠,也習慣了自己的緘默,對人不習慣立刻的熱情。單禹是自己的妹妹邰英英在醫學院的學長,偶然之間識得。梁三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應該是慢慢熬的,就像他和單禹。
單禹在電話裏那一頭的關切之情很是讓他心頭一暖。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單禹的語氣立刻焦灼起來。略一沉吟,便讓他到郊區的龍潭山莊去會麵。那裏是單禹朋友老爸公司的停建公程,地形複雜少有人跡,屬於易躲難捉之地。
梁三關了單禹的電話又撥了英英的號碼,可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他不想讓英英擔心,訴說離情別景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其實別說是臥底,就是他上警校,英英當初也是極力反對的。
梁三上警校是緣於一次抓賊的經曆。結果街頭賣燒烤的小混混頭腦一熱要當警察的願望讓警局資助的人前呼後湧。王副局長就是那個帶頭的,他似乎一眼便認定了梁相宇是個當警察的材料。為了挽回與英英這個妹妹的情感危機,學曆上的差距也不容忽視,梁三自然趁此機會削尖了腦袋要往警校裏鑽。英英上的是醫學院,男人總不能甘於女人之後,雖然文化程度中間略有斷檔,可是他這偉大情操無比的愛國熱忱以及孤兒的身份讓他輕鬆地如願以償。不過梁三覺得自己能夠進入警校肯定是另有隱情。
對於梁三求人拜佛上警校,英英的態度是相當的不屑,做為妹妹破天荒頭一次給予了無情的駁斥,認為身為男人,他這個哥哥目的不純行經卑劣,為了一個學曆這樣鑽營更彰顯出他的沒有底氣沒有骨氣沒有出息。對於男人來講沒有出息這種罪過是相當的嚴重而且可以說是無法救贖。因為這種判別標準完全取決於女人的主觀臆斷,絕對沒有讓你辨駁的餘地。都說跟戀人講道理那就是不想愛了,你跟老婆講道理那就是不想過了。這和跟上司講道理是不想幹了是一個道理,所以這些直接或間接的經驗都告訴了梁三,女人是不可能滿足的。盡管如此,他還是愛英英,不能說是愛,而是相當地愛,畢竟他們有著十年青梅竹馬的情分,雖然經常互掐,但是誰也不願意割舍那份曾經患過難的真情。英英不願,他更不能。不過自己對於這個撿來的妹妹那種難以言說的歉疚,是不會有人理解的。那是一個隻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身邊有重卡咆哮而過,思緒回歸,梁三不禁閃身錯步,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滯,一顆子彈不知打在何處疾速彈落在地跳入了他的視線。他惶然一顧拔腿便逃,一瞥之下發覺自己再次身處險境。警察還是便衣他已經無從識別,似乎不止是一夥人要置他於死地,疑真似幻,此等危局,隻能先逃了小命再說,根本無暇顧及是因為小召的死還是臥底時得罪過誰。這些令人心底發涼的無奈已經無法的挽回。
梁三再一次發力狂奔,血液在體內衝突,寒風凜冽地吹過,穿透了他已經透支的身體。他知道自己再這樣跑下去很快就會倒地斃命。恰在此時,一輛轎車在其前麵不遠的路邊嘎然而止。梁三一個箭步撲了過去,剛跨出車門的司機被他順勢扯倒在地。
竄進車內讓他心底稍安,一車在手立刻啟動提速,急速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