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恃才蒙難(3 / 3)

葛玉霞流著淚說:“爸爸,看來我們真冤枉了您。可是您這樣做,我們黨知道您是假降嗎?”

葛世舉也很吃驚:“你也是地下黨?”因見她點頭,又說:“看來,爸爸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初,我的直接上級也被特務發現,犧牲在了亂槍中。如今爸爸隻是憑著良心做事。至於以後,能不能得到黨的理解,想都不敢想。”

“爸爸放心,其實您一直在用實際行動證實。譬如這次您釋放幾個人,就做得很好。”

“不,”葛世舉搖著頭說:“這怎麼能算爸爸的功勞?說實在話,如果不是李茹萍做後盾,我是不敢放人的。以後,我也不知前途如何,隻能盡力而為了……”

蕭梅的瘋癲基本穩住,一連多天,張俊峰陪著她轉悠,盡量不刺激她的神經。蕭梅看著來往的人,忽然覺得肚子餓了,便要去吃飯。張俊峰發現她的目光有神,高興地攙扶著她去沙坡頭客棧。蕭梅忽見在街上乞討的花兒,於是說:“如今地下黨很狡猾,傳遞情報一般都使用這類人,快抓住她。”

張俊峰不高興地說:“妹妹都死了,難道你還想生事?”

蕭梅再次受到刺激,一把推開他,嘴裏說著含糊不清的話,向著大街亂跑。這時,花兒跟一個富人乞討,那富人沒有搭理,一直向前走去。跟蹤而來的兩個特務忽然堵住他。花兒怯怯地問:“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特務在她身上亂搜,可花兒沒帶情報,於是斷喝:“要不交情報,老子就抓你坐牢。”

胡世貴從老遠走來,看著花兒說:“我給你錢,你說實話?”

花兒裝著傻說:“隻要給錢,我就說。”

胡世貴掏出錢,交給花兒說:“你幹什麼來了?”

張俊峰沒追上母親,走了過來看著,隻聽花兒說:“你是要我給你家幹活嗎?我跟你去,你要我端盤子,我就端盤子。”

胡世貴憤怒地說:“你這臭乞丐,給老子提鞋也嫌你!”他覺得晦氣要離開,可剛邁步,又轉過身說:“共產黨給了你什麼?”

花兒依舊傻傻地說:“我走到誰家,都能給吃的!”

“臭叫花子,老子抓你坐牢!

張俊峰忙說:“戴兄,何必嚇唬叫花子呢。”

胡世貴搖著頭說:“這不是普通叫花子。如今地下黨,還有日本間諜,就藏在這類人中。”

“共產黨都公開跟我們交往了,有必要打扮成乞丐?”

胡世貴點了點頭說:“可日本間諜還在私下活動?”

“哦?你懷疑這是日本女孩?”

胡世貴對張俊峰一抱拳說:“過兩天我請你吃酒,可要賞光啊!”

“誰請誰都一樣。再說我父親死了,誰還瞧得起我?”

胡世貴一拍張俊峰的肩膀說:“你是自貶啊?你現在可是引人注目的人,我們都非常羨慕。會看事的都瞧出,你將來一定是風雲人物。你的老上級是我們的父母官,如今你不僅得葛縣長賞識,人家的女兒也愛你。”

張俊峰乘特務去看又瘋瘋癲癲跑來的蕭梅,用眼光輕輕一示意花兒,花兒立刻離開。特務們的目光都瞧著蕭梅,張俊峰忽然歎了口氣說:“哪又怎樣?我母親瘋了。”

胡世貴回轉頭,見花兒離開,想喊住她,又覺得沒有必要,便說:“你成了縣長的乘龍快婿,弟兄們還要仰仗你呢。再說,我們都看得清楚,李處長也愛你……”

“胡說!人家是有丈夫的,並且也有孩子!”

“別生氣。兄弟是直性子人,說的是實話!要不是李處長已成家,肯定嫁你。也許有一天,她還真的跟丈夫分道揚鑣。每次寫文章造輿論的,就是他丈夫劉仲奎,卻用個筆名‘沙棗花’。”

“你怎麼知道?”

胡世貴自得地說:“兄弟是吃這碗飯的。如今我們懷疑她丈夫是共產黨。你想李處長是老蔣的人,跟丈夫走得是兩條道,怎麼能長久生活?要不是國共合作,估計李處長早大義滅親了。不過,抗日後,國共肯定還會較量,到那時候,兩人——”他卻沒有說出下文,但誰都聽得明白。

“不愧是搞特務工作的。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們覺得他們已經有了孩子。這孩子是麻煩。也許,將來李處長會把丈夫影響過來,為我黨國出力;也許丈夫會把李處長影響過去,成為黨國的損失。因此,我們覺得要麼幹掉孩子,要麼幹掉她丈夫。”

“千萬不可!”張俊峰一把拉著胡世貴避開過往的人說:“你殺了她的孩子,難道他們不會再生?你殺了她丈夫,李處長又豈能饒你?我猜想,李處長之所以按兵不動,一定是想在合適時候,利用丈夫將共黨一網打盡。”

胡世貴恍然大悟:“哎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李處長本來就是神秘的人,她之所以發現丈夫是共產黨後,能夠容忍丈夫,一定是有所考慮的……”

馬鴻奎到了中衛縣城,將寶貝密藏起來,然後帶著幾個人來到沙坡頭客棧,一見李茹萍也在,最怕她知道自己進沙漠的事。因心中有鬼,表情並不自然。不過,他是經曆過無數風浪的人,認為寧讓哄過,別人漲破,於是就象沒事人似的問:“李處長,你怎麼又經營客棧?”

李茹萍已看出馬鴻奎心中有鬼,說是妹妹李茹玉經營,因見他狼狽,並且困倦,又見護衛個個象鬼魅附體,心中已明白幾分,便敲山震虎似的說:“你為了籌集抗日軍費,想必進入沙漠腹地有所收獲吧?怎麼一個個成了這副樣子?”

馬鴻奎知道李茹萍出身特務,自己的身邊一定有她的耳目,明白瞞不過去,便長歎一口氣說:“一言難盡啊!最近新抓的壯丁和軍隊中的官兵一下子跑了不少,而且大多跑進了沙漠。我尋思,這一定與西夏宮殿的寶藏有關。正巧,那天我來到中衛,忽然發現了幾個逃走的官員,於是去追,結果追進了沙漠。”

李茹萍明白是他說謊,那西夏地宮的每件寶貝都是國寶,決不能有一件流失,於是窮追不舍地問:“後來怎樣?”

“後來,”馬供奎非常惱火,心想老子差點把命送掉,看來寶貝還得交公,不然她向上反映,一定會將我交軍事法庭。媽的!財寶再好,要是連自由都沒了,還要財寶何用?不管怎樣,老子可不能走孫殿英的老路,於是說:“我又發現不少盜寶者,於是追上去擊斃了他們,奪回了寶貝。”

“寶貝何在?”

“這是抗日軍費,我已命人保管起來。”

“這就好!應該派專人清點造冊,並將冊子上繳。我想主席應該清楚,那每件寶貝都是絕無僅有,是多少年來第一次發現的稀世之寶,決不能讓個別人據為己有,更不能流向國外。蔣委員長最痛恨的,就是將國寶據為己有的人。”因見馬鴻奎冒汗,又說:“我想你進入沙漠,一定也去了西夏地宮。”

“嗨!說什麼進地宮啊!能不能找到地宮先別說,那沙漠詭譎多變,剛進入就迷路了。後來,連續來了幾場沙塵暴,不少人因此喪命。幸虧我洪福齊天,這才僥幸回來。看來天沙難越,今生我是不會再不進沙漠了。”馬鴻奎說至此,忽然想到一事說:“哎,剛才我進城,聽馬瑞局長說,是你讓放了所有的政治犯?”

“是的。”李茹萍如實說道:“最近‘沙棗花’發表了一篇文章,說中衛監獄仍在關押政治犯。對此,共產黨鬧得很凶。加之葛世舉來後,他女兒葛玉霞也在其中。他把受傷的女兒救出後,當天就接回了家。我想,既然葛玉霞是政治犯嫌疑,那麼關押其他人勢必會激化國共的矛盾。”

“‘沙棗花’是什麼東西?你查出他了嗎?”

“他就是我家老公。”李茹萍見馬鴻奎非常吃驚,接著說:“其實我也在做他的工作。他是無黨派人士,思想激進,比較固執。如果我太過分,可能會影響夫妻關係。不管怎麼說,他還不至於跟我作對。我們已經有女兒了,即便以後有什麼意外,我想我還有能力掌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