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身世起伏
1939年8月,這天深夜,馮遠征發現宋春梅出了門,便跟在後麵。宋春梅聽到腳步,引他到樹林中,然後躲在樹後一連兩槍。馮遠征突然中槍,倒在了血泊中。在附近,馮文華與張俊峰正表達感情,立刻向樹林趕來,隻見馮遠征胸口冒血。馮文華上前扶起,並脫下衣服去堵,可怎麼也堵不住。馮文華要抱起馮遠征找軍醫,張俊峰說:“我來背!”
“不,”馮遠征拒絕著說:“快去追間諜。”
張俊峰立刻進樹林去追,馮遠征說:“要……小心!”
這聲音很小,張俊峰聽不到,但馮文華卻聽到了,隻是感到爸爸隨時都要死去,於是抱起他,卻見他眼睛就要閉上,不由大哭著說:“爸爸,您別嚇我。隻要有女兒在,您不會有事的。”
“不,”馮遠征努力支撐著眼皮,嘴唇顫抖了一會才說:“不要耽誤……時間。爸爸……不行了。不是爸爸殘……忍,而是……不願讓你們……出現悲劇。爸爸知道……你愛他,但你……知道他是……誰嗎?”
張俊峰追人至一片樹林中,未發現蹤跡,因怕開槍者對馮文華下手,便又返回。一聽這話,猛地停住腳步,隻聽馮文華問:“怎麼回事?”
“你……要想開,我知道……你承受……不住打擊。但這是……沒辦法……的事。他是你的親……哥哥啊!”
馮文華如雷轟頂:“怎麼會是這樣?”
“事實……如此!我不是……你的……親爸爸。”
張俊峰也驚呆了!馮文華搖著頭說:“我不信,我不信!”
“別這樣!你……不能不信。當年,我跟……你媽認識時,她已經……懷孕了。不過,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她。”
“那他怎麼會是我的親哥哥?”
馮遠征看見了張俊峰,接著說:“這事說來話……長,但爸爸……沒時間……說了。詳細情況,張俊峰的……母親……蕭梅知道。爸爸聽說,你媽過去……跟……張昌本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話還沒有說完,人已咽氣了。
張俊峰也接受不了這個無情的現實。但馮遠征死了,馮文華哭得聲嘶力竭。他理解她的這種複雜感情,也不勸她,隻是在周圍注意著動靜。忽然,他發現那邊出現了許多鬼子,立刻上前對馮文華說:“快!鬼子來了。”
兩人向鬼子開了幾槍,便向自己的陣營跑去。其實,就在季興緋開槍後,抗日隊伍已經帶著槍支向這邊趕來。因此,雙方在短兵相接中,打了整整半個晚上。敵人原以為可以將抗日隊伍消滅,沒想到損失慘重,隻好敗走……
這天深夜,部隊因為練兵全都累了。站崗的人稍一懈怠,就被日本人摸了哨。有個人突然發現不妙,立刻喊了一聲。日本人立刻開了槍。睡熟的人從酣夢中醒來,往外一跑,就遭到了射擊,於是不少人還沒衝上去,就已死於掃射之下。
孫紅林、劉興忠都犧牲了。郭和尚雖然中了子彈,但還是一拳打飛一個。宋春梅一槍打在郭和尚的後背上。郭和尚轉過身來,非常吃驚,想起殷素琴的提示,於是大叫著向宋春梅撲來。可是,宋春梅又是連續幾槍,當他撲來時,已經倒下。
魏興彪一連擰斷了十幾個鬼子的脖子,回頭見郭和尚死於宋春梅槍下,飛身向宋春梅撲來。宋春梅大驚,向魏興彪開槍,那知卻沒了子彈。慌亂之下,將手槍砸向魏興彪。魏興彪也不躲閃,在空中接住手槍,隨手甩出後,正砸在轉身要跑的宋春梅的後背上。宋春梅口中噴出一股血來,倒地死去。
幾個鬼子一看,一起向魏興彪開槍。魏興彪連中幾槍,倒在了地上。剛剛爬起,一個鬼子從後麵猛地向他刺了一刀,鮮血濺了鬼子一臉。魏興彪轉身,掐死了這個鬼子,但自己卻站立不穩。又有兩個鬼子持刺刀撲上,他沒有躲閃,兩把刺刀刺進了他的腹部。但是,他抓住刺刀上舉,竟將兩個鬼子猛地摔出。
這時,又幾個鬼子撲來。殷素琴一連兩槍,打死兩個鬼子。可是,仍有幾個鬼子的刺刀同時刺到了魏興彪的身上。馮文華本來自顧不暇,但還是回頭打了一槍,幹掉了一個鬼子。與此同時,一個鬼子向馮文華後背刺去,吉村正一說了一聲“小心”,一把推開了馮文華,刺刀去刺到了自己身上。
馮文華扶起吉村正一,但見他已合眼,剛呼喚一聲,見鬼子又已撲上,便奪過刺刀刺殺。可是,鬼子越來越多。忽然,李茹萍帶著部隊趕來。鬼子一看,立刻撤退。沒想到,張俊峰帶的部隊又擋在前麵。鬼子進退無路,最終全軍覆滅……
吉村正一被馮文華救活後,發誓退出戰爭。他告別馮文華,離開包頭去見父親。沒想到,父親認為他太單純,還是逼他帶兵。因他堅不服從,父親就將他關押。馮文華得知消息後,派人化裝成敵人,連夜將他救出。吉村正一雖然感激,但考慮日本人打日本人不妥,便告別馮文華走了。
張俊峰一直在李茹萍的部隊,每天除了和葛玉霞麵對外,還要和李茹萍會麵。一來二去,他感覺她就像一塊磁石,而自己卻是鐵屑。隻要一見她,就會被她神秘的目光所誘惑,似乎一顆心也被她吸附去,甚至靈魂也附在她的身上。偶有一刻不見她,就像丟失了什麼。
李茹萍雖然自己比張俊峰大幾歲,並且已有丈夫和孩子,但隻要見到張俊峰,就會鬼使神差地看著他。那種在心底燃燒和隱隱的渴望,連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告誡自己,一定要注意形象,但感情是很奇怪的東西,她覺得自己尋找的伴侶,其實是張俊峰。問題的關鍵是,自己必須克製感情,否則命運將非常可怕。
越是克製,心欲望就越強烈。不過,她給人神秘的感覺,誰也無法了解她的內心世界,她也不向誰傾吐心事。每當見到他,平靜的內心就起了一泓清泉,並且像是明月在清泉裏映入“月輝”。每到離開,她不願匆匆離開,但又必須這麼做。不見他,自己的心會無所依靠。見到他,又不能安慰自己,隻好在離開時回眸一笑。
正是這令人銷魂的回眸一笑,讓張俊峰久久回味。這是一個令人心儀的女人,要不要和她敞開心扉呢?考慮再三,覺得她是委員長的人,而自己已加入了共產黨。信仰不同,怎麼能和諧統一?等趕走日寇,國共肯定會有較量,到那時豈不是一幕悲劇?這時,他就會想到整天追求自己的葛玉霞。
葛玉霞是唯一值得考慮的。信仰追求的相同,不會給未來帶來遺憾。葛玉霞確實愛他,每到李茹萍出現時,她也會隨後出現。正因為這樣,李茹萍才會意識到身份及處境,迅速離開。當然,他也想到馮文華,但沒想到她會是妹妹。自馮文華知道身世後,為了求得內心的平靜,常常躲著他。盡管她在另一支部隊,但配合作戰時難免相見。每見一次,內心就痛苦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