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身 世起伏(2 / 3)

不過,馮文華畢竟是美女,追求者絡繹不絕。隻要有空,年輕人就會找理由接近她,而她卻會想到張俊峰,想到吉村正一。老天爺真會開玩笑,把一個令自己憧憬的青年變成敵人,又把一個令自己神往的青年變成親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造化之神啊,為什麼要跟眾生開這樣的玩笑?

馮文華的痛苦不壓於張俊峰。盡管她知道他隻能是親哥哥,但還是在看到別人追求他時,有一種莫名的吃醋。兩人在兩支不同的部隊,但戰場上彼此關照。每次相遇,都隻能增加痛苦。兩人作戰勇敢,很快成了國共兩黨的領軍人物。張俊峰選擇了葛玉霞後,馮文華感到遺憾,抱恨老天為什麼開這樣的玩笑。有時,馮文華遠遠看著兩人親熱,心裏很不是滋味。

吉村正一的父親得知兒子被救走,以為留在了國軍的營地,於是帶著精銳部隊掃蕩。盡管國共如銅牆鐵壁,但他下了死令,不惜一切代價進攻。終於,他們撕開一個口子,用極猛的火力進攻。不久前,已經治愈的蕭梅也來到了戰場,此刻見敵人向張俊峰瘋狂掃射,於是撲上去保護。不料子彈炮彈在她身邊前後亂飛亂炸,她當即倒下。

張俊峰遠遠看見,跑上去抱住母親大哭。這時,馮文華趕了過來,端著機槍掩護張俊峰。日軍一看火力極猛,立刻撤退。馮文華跑了過去,一看蕭梅身上的鮮血往外滲,於是撕下衣服要包紮。蕭梅搖著頭說:“別費心了。我能這樣走,心裏舒坦了。”

“無論你過去怎樣,但我們現在是一家啊!”

蕭梅的目光本已暗淡,忽然又亮了起來說:“你是優秀的。我希望你和岩兒在一起,真正成為一家人。”

張俊峰大驚:“媽,您說什麼?我和她是兄妹啊!”

蕭梅顫抖著手抓住張俊峰說:“我沒有……糊塗。誤認為……文華是……你爸爸……的孩子。你爸爸確實喜歡……文華的媽,但絕對………沒那回事。”

這時,帶兵衝殺著跑了過來的葛玉霞猛然聽到,收住腳步,當下愣住了。張俊峰見母親的眼睛就要合上,哭著說:“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梅努力說:“我和你爸……過去……是地下黨。為樹立……形象,沒做過……越軌的事。他也沒背著……我做什麼。不過……到了後來,我和你爸……唉!一步走錯,步步……錯啊!”

馮文華忙問:“那我爸到底是誰?”

蕭梅歎著氣說:“葛世舉!”

馮文華驚呆了,望著蕭梅說:“這是怎麼回事?”

葛玉霞驚得目瞪口呆。這麼說,她才是爸爸的女兒。隻聽蕭梅說:“那年,從大學……畢業的……葛世舉,……風流倜儻,很有女人緣。無論……走到哪裏,都招女人……喜歡。有一天……”話沒說完,忽然咽氣了。

這時一個鬼子醒來,摸到槍對準了張俊峰。葛玉霞大驚,立刻撲上。這顆子彈不偏不倚,射進了葛玉霞的心髒。張俊峰一看,立刻抱起葛玉霞呼喚。馮文華揀起一支步槍,撲了上去,將那鬼子全身桶了不知多少窟窿……

1938年元旦,馮文華與張俊峰組成了一個家庭。馬鴻奎聽到消息,幾次想問,但由於戰事緊張,便沒問。1939年晚秋,馮文華生了一個男孩,因心係治沙,起名為治沙。為了方便打仗,便將孩子托付在當地。這天,馬鴻奎將張俊峰找來說:“盡管國共聯合,但不能老在一起。想不通你怎麼會與馮文華成家?”

“為什麼不能?我們是很幸福的。”

馬鴻奎冷冷地說:“國共遲早會開戰的。”

李茹萍說:“抗日後,你怎麼處理與她的關係?”

張俊峰明白其意,說:“肯定會讓她從一而終。”

“她是共產黨的指揮官,”馬鴻奎靠近一步問:“有把握嗎?”

“我們有孩子,相信她是愛我的。”

晚上,張俊峰來到馮文華帶領的部隊。勤務兵一看,找個借口出去了。夫妻兩人覺得最近日軍再沒進兵,感到奇怪。馮文華猜想是否放棄西進,已經撤走了,張俊峰想了想說:“確實,這不符合常理,有這可能。”

“你有什麼打算?”

“我們是夫妻,當然在一起。”

“整個山西還在打仗,我們是不是去支援?”

“我是軍統的人,一切要聽上級的安排。看來,馬鴻奎是不可能再進兵了。我想我已離開國民黨軍隊,跟你在一起。”

“不行!”馮文華用堅決的口氣說:“現在還在聯合,你離開國軍,就很難處理國共的關係。”

“你的意思是我繼續隱藏?”

“你要利用好軍統身份,將來有用。”

“如果馬鴻奎撤兵,我還能做什麼?”

“日寇會不會撤兵,馬鴻奎會不會奉命到新的戰場,我們隻是猜想。即便你隨馬鴻奎撤兵,更應呆在他的身邊。我覺得李茹萍很不一般。”

張俊峰點了點頭說:“是的,她很神秘。”

“哦,莫非你也有懷疑?”

“這是一個難以琢磨的人。下午,她還問我抗日成功後,將來怎樣處理與你的關係。”

馮文華愣了一下,問:“你怎麼說?”

“我說我們已經有了孩子,我相信她愛我?”

“她怎麼說了?”

“她沒說話,倒是馬鴻奎問孩子在哪。”

馮文華大驚:“糟了!馬家諸代,幾世傳承,既是馬氏家族封建統治的忠實繼承者,又是中原統治勢力的忠實代表。馬鴻逵貪財好斂,搜刮民財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如果他抓住你的把柄,是很難脫身的,不如你現在就參加八路軍。”

張俊峰反倒不願離開了,說:“如果我參加八路軍,就是一種對立了。為了抗日大局,我隻能在那邊。不過,你說孩子有險,這確實是實話。隻不過在國共合作期間,我們是共同對外的,還不存在要挾的問題……”

1941年夏,馮文華生了一個女兒,正好張俊峰從抗日前線凱旋歸來,於是起名凱旋。後來,考慮名字太硬,又想改為固沙,但考慮女孩用這名字不宜,又更名為菇莎。1943年7月,她又生了一個女孩,起名為防風,又用諧音更為芳芬,但覺得別扭,於是顛倒過來叫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