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3)

第十四章

韓家坡成了名符其實的花椒專業村,牛頭山下麵有坡的地方全都種上了花椒,到第二年舂天時碧汪汪一片。老寧自從當了花椒協會會長以後整天起早貪黑地在花椒地裏轉,生怕種了這麼多的花椒弄日塌了不好向村裏人交代。

遷了廠址蓋了新廠以後,韓連生也是忙得團團轉。生產、經營、管理三部曲哪一曲唱得不好都會要了廠子的命。選舉花椒協會時他被選為副會長,老寧為花椒的事尋了他幾次他都顧不得和村長多扯。老寧看他確實是忙,就跟他商量幹脆叫雪娃把副會長當上算了。連生當下就說:“好,雪娃也懂種花椒的技術,就叫她弄。”後來村子開了會,真個把雪娃選上了。這一下雪娃就忙得不得了,先是跟老寧商量由種花椒的戶按花椒麵積攤錢,統一購苗子,統一買農藥,還有修渠灌溉的事兒。他們在溝裏修了個蓄水庫,給各家地頭修渠,修不成渠的就隻有擔水澆了。

雪娃跟老寧整整忙了一冬一春,把屋裏的活都給耽誤了。孩子沒新棉襖穿隻好穿往年的舊棉祅,棉花都露出來;沒棉鞋穿秋麗和安安腳趾頭都凍爛了,上學坐在冰冷的教室可不是個滋味。一曰連生回來對雪娃發開了火:“叫你弄個副會長連屋都不管了,幹脆甭弄那事了。”雪娃看著孩子們穿的棉襖凍爛的腳心裏也不好受,一邊給秋麗腳上抹凍瘡膏一邊說:“誰想弄這事,要不是當初你答應了叫我替換你我是沒事尋事?”連生當即就要去尋老寧讓雪娃把副會長辭了。雪娃擋住他說:“你甭尋老寧叔,他一天忙得叫老婆罵呢,你一尋他老婆更不叫他管這事了,好歹把這幾百畝花椒務成,我倆都不弄了。既然上了這王家莊半截子撂上不管丟人賣害的叫人笑話不說,幾百畝花椒也就畢了。”連生說:“好好好,你舍心不下你就弄去。我一夭也忙亂得不行,幹脆我也不回來吃飯了,管球你把屋經管成啥樣子。”說罷擰身就走了。他走他的,雪娃也不擋他,這才給孩子們做飯。

韓家坡花椒協會工作雖然艱難但也順利,他們組織了幾個專業隊,冬天整園修枝,春天除草施肥,夏天灌水噴藥,到第三年秋夭時便碩果累累,他們又統一組織銷售貯藏。有了大麵積的收獲,外地人都開車前來收購,連安徽連生他六爸都引著單位的人開車來了,這就減少了外出銷售這一樁麻煩的事情。價格自然比外出銪售的低些,但不用勞累顛簸,不用籌措路費,也是劃得來的。第一年果量不大,全村也收入了十幾萬元,連韓奎五的二畝花椒也收入了一千多元。鄰村人看著眼紅,也都趕來參加了韓家坡的花椒協會,麵積一下子就擴大到7千多畝,這一下把世事弄得就更大了。

這年秋天,縣上在韓家坡召開了多種經營現場會。索夢國讓老寧介紹經驗,老寧就講了三年來協會所開展的工作和務花椒的經驗體會,末了他笑著說:“咱莊稼漢弄啥事都是胡撲騰呢,撲騰瞎了老婆罵娃們嫌村裏人指你的脊梁骨:我思量弄事總比不弄事強,整天坐在炕上耍花花牌卩糸麻雀打麻將總不是個正經事情,舒服是舒服,把身子憤懶了,把娃娃也教壞了,弄些正經事瞎了重來!它總有個成的時候,你們說這個理對呀不對?”他轉過頭問索夢國:“老索,你說我說瞎了沒?”索夢國帶頭鼓起掌來,下邊也響起一片零聲。

老寧講完了,索夢國又讓雪娃上台子講,他說道:“韓家坡的花椒協會搞的好,不但有一位好書記好會長,還有一位能幹的媳婦,也算是女強人呢。”雪娃蹲在那兒臉紅著不上台子,幾個女人硬把她促轟上了台子。雪娃從來沒見過幾百人開會的場麵,更何況還要讓她講話呢。她在台子上悶了一會說:“咱一個女人家不會說話你們甭笑話。要叫我說女人家弄事難腸得很呢,做飯洗衣裳拾掇屋,喂豬喂雞經管娃。咱莊稼人有句土話:舍不得娃就打不上狼。這幾年咱把豬雞都耽擱了,把娃們也沒經管好,就圖了把花椒務好。好今花椒務成了,心一想這下咱過咱的日子呀,可黑了睡上又一想協會的這事那事,就又睡不著了。大家說我得是個賤毛病……”她說了個半截兒就溜下了台子,開會的人都笑起來。

韓連生辦的紙箱廠聲譽鵲起。優良的產品質量為廠子臝得了用戶,連西安黃河、海燕電視機廠也用上了他們生產的包裝箱。一批批客商、一份份訂單向廠子湧來。省外河南、四川、廣西、甘肅的客戶也上門來訂購,甚至深圳一家公司老板也乘飛機上門訂做蘋果箱,訂單簽好後那老板對韓連生說:“用你們做的包裝箱同樣一箱裝二十公斤左右的蘋果,在我們那兒至少能多賣二十多元。”

韓連生的紙箱廠三年過去便成為全縣聞名的大企業,生產能力居全省同行業第六,產值超過千萬元,年創利稅百萬餘元。韓連生也一躍成為省級鄉鎮企業家。捧到省級鄉鎮企業家證書的那天晚上,連生和已成為副廠長的那個位技術員暍酒喝到半夜。兩人喝了一瓶半酒,都有些醉醮醣的。

“老位,要不是你,我韓連生哪有今天。”連生說。“不容易呀。當初要是因了那一把火你甩手不幹了,哪有今曰。”位副廠長感慨地說。

“就憑你那天晚上罵我的那……那一席話,”連生舌頭有些硬了,“我……倆再千……幹一杯。”

“算……算了,老……老韓,我……們明個兒還……還要上……上西安。”位副廠長醉了,但腦子還清醒著。

“老位,這些年我他媽的啥都是空的,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帶不走。我把世事看穿了,你倒黴時人都看笑話,你紅火了都賠笑臉。人情世故,誰也沒辦法,也甭怨誰恨誰,全憑自個給自己寬心,那才是真經。要說我姓韓的眼窩沒瞎,認準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你。你才是把心都掏給我了……”韓連生舌頭硬了,說這些話時倒利利索索的。

“老韓,你……抬舉我呢。我還不……知道我姓啥為老……幾?我這個人沒……啥本事,但對人沒……沒二心。你把事幹成了,也就等於我把事幹成了,咱倆拴在一個螞蚱腿上了。”

“噯,老位,”韓連生突然坐起來,抓住位副廠長的手說,“我想把紙箱廠交給你。”

“你得是酒喝多了?”老位一愣。

“我……沒醉。”韓連生搖搖手,“一斤二斤我都不……不醉。我說真……真個的。我想重拉他一攤子,辦個鋁塑複合帶廠,市場沒麻達。我這人啥事弄成了就不想再弄了。種花椒、辦窯場到辦紙箱廠,我想把啥事都闖一闖。花椒好說,窯場也好弄,這一攤事可不是耍的,交給旁的人我不放心。”

老位搖了搖頭,“老韓,你還不……了解我,我這人光會拉幫繩,叫我駕轅駕不起。辦企業不光要會技術,還得要有膽略氣魄和求人燒香的本事,我那學不來。當初在三橋鎮廠長叫我承包個車間,我都死活不上。我這人最大的弱點是怕擔風險,給人講道理壯膽還差不多,真叫自已幹就怯場了。”

老位說的誠懇,連生就不好再說啥了,就重重歎了口氣,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經曆了人生沉痛打擊後的索夢國一下子衰老了。兩鬂間陡然生出的白發讓別人看來是成熟的標誌,而他晚間對鏡撫摸它們時卻有一種燈盡油幹的感覺。這種感覺透射到心靈中,不由得滋生出老之將至的枯竭。玉華的死和遠離了小彤的苦痛似兩把刀子剜去了心頭的肉,他所依賴和追求和精神世界傾刻間土崩瓦解,餘下的隻能是心頭的一片廢墟。

“這就是你索夢國?”恍惚中有飄忽的聲音在耳邊籐蕩。和鄭梅複婚不久索夢國就深深地感到這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非常錯誤的選擇。複婚頭一天的那個晚上,當鄭梅脫光了衣裳裸露著臃腫的肉體躺在床上時,他卻毫無激情。和十幾年前相比,鄭梅身體的變化是理所當然的,而索夢國卻無法接受這一現實,鄭梅那朦朧遠逝的線條分明、上下勻稱光滑的肉體突然映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在想著,她就是過去的鄭梅麼?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兒?在他正這樣想著時鄭梅卻摩挲起他來,並引導他的手經過自己那鬆弛打褶的肚腹進入夢國那熟悉而陌生的地域,索夢國如燙了手般地抽回了手閉了眼睛。鄭梅吃驚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了?陽萎了?你才五十歲怎麼就不行了?”她仿佛受了委屈似地放開他拉開被子縮進去。

索夢國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不行了。在他思念渴望小彤時那種衝動讓他舒服而又無法抑製,弄得被子床單粘乎乎的……在和鄭梅複婚前他絲毫也沒有和鄭梅過性生活的思想準備。玉華的猝死給了他沉重的打擊,他倉皇間作出了拋棄小彤選擇複婚的決定連他也始料不及,那完全是為了躲避世人的非議嗎?不,他是為了自我。他是在實施自我道德的完善,也是用複婚來撫平自己破碎的靈魂對於他來說,這難道真的是無可奈何的選擇麼?

僬悴的靈魂加上無言的酸楚纏繞著索夢國,讓他無法回到和鄭梅過性生活的現實中來。鄭梅漸漸地流露出了不滿。她的更年期無法抗拒地來臨了。奇怪的是偏偏這時候她的性欲卻旺盛起來,以至每天晚上都擁在索夢國的身邊嫵媚地喋喋不休。那一刻索夢國雖然有些厭煩但總覺得對不起她,一有了對不起她的念頭,他就來了性欲。誰知閉上眼時卻想的是小彤身上的一切,一想到小彤那東西便歡騰得蠕動起來,它一蠕動鄭梅便呻吟起來。那粗重的鼻音和喘息卻將索夢國的興致敗壞了,那東西便萎縮早泄,鄭梅的高潮期還未到來他便頹然倒下,鄭梅於是就歎息一聲拉長了瞼翻過身去了。

鄭梅越來越煩躁了索夢國一回到家她便嘮叨個沒完,甚至莫明其妙地衝著玉剛的妻子彩玲發脾氣。彩玲呢也不甘示弱不甘委屈,婆媳倆動不動就吵起嘴來。一遇到這種場合,索夢國扭身就走而鄭梅卻又嫌他要走〒批評彩玲委屈得掉淚。

索夢國簡直忍無可忍了:這就是他複婚的結果?這簡直是咎由自取自尋煩惱。有時他忍不住要吼起來,然而又無法吼出在心中醞釀起來的髒言穢語。他氐製住了自己的憤怒,而越是克製,他就越發地不能平息內心深處的苦痛。此時此刻,他才徹底醒悟了,然而一切都已鑄成事實,悔之晚矣!他再也沒有力量改變這種現實了,也沒有能力走出痛苦了,迎接他的隻有仰天長歎和對小彤無盡的徒勞的思念……

索夢國煩悶了隻有到屈博那兒去。胡景林就任書記後恢複了屈博的科委副主任職務對此屈博不驚不喜甚至連聲感謝的話也沒有,胡景林深知他的睥性也就不予計較。他在努力彌補龔文宇在處理幹部問題上的差錯,蔣泉局長六十過了,他仍破例給安排了個局調研員,孔祥生升任城建局局長,原來北林公社黨委書記劉朝南被任命為教育局副局長,連吉年政也給了個剛剛成立的廣播電視局的調研員。胡景林在安排這一切時不動聲色,時機火候掌握得十分恰當,自然蠃得了全縣上上下下的一片讚揚聲!

屈博又不寫關於龜的條幅了,他又轉向搜集關於龜的傳說和資料上,書案上擺著一塊根雕龜。“我想寫一本書專門寫龜。古人認為龜是負馱河圖的,河圖洛書一出即為太平盛世,人生也就有遠大前途。尚書中曰:天與禹洛出書,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有數至於九。曆代統治者把象征權力和功業的石碑,放在龜身上。作為龍之子的龜善負重,有它托馱,何愁江山不能永固?”

“你總是善於獨樹一幟,自成一家之言。世人罵龜,你卻讚龜,總是與眾不同。”索夢國摸著那龜的根雕。

“這就是凡人和偉人的不同了。”屈博的話有點稱乎乎的,“凡人看世界天跟地一般大,偉人看世界就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小了,古人說念夭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其實古人也不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小。”

索夢國喜歡聽屈博的這一類“警譬”之言,卻由不得要反駁他:“其實天地對於人類一般大的。因為人太渺小了,太渺小了就無法分清楚大的概念了。正如螞蟻看人,小孩子和大人在他眼裏都是一般大。”

“想不到你索夢國今天也有警言了。過去你一天到我這兒來,隻是訴說委屈和勞累,今兒個怎麼也有靈感了?”屈博驚訝道。“把世事看穿了警言也就有了。”索夢國自嘲道。屈博有意沉默了。過了會他轉了個話題:“夢國,我搞清楚了終南縣叫龜城的來曆了。過去縣東十裏有個地方叫梁家墳。那兒出了個梁總督。梁總督當年隨張根去取台灣,屢立戰功,最後為國捐軀。聖上傳旨為其建造墳墓,稱為梁家墳。墳前有一石碑,被石龜馱著。逢晴日那龜幹燥發亮,成銀灰色,遇陰夭或將落雨前龜便濕潤成青黑色。人們便盛傳梁家墳的石黽成精了每晚要去澇河喝水。終南縣解放那天晚上,這石龜去澇河飲水,剛爬上澇河岸,雄鳴啼叫,這龜就蛻化在澇河岸邊了。這才有了龜城的傳說。”

“傳說不足為據。傳說畢竟是傳說,還有周文王被龜馱過灃河的傳說,都不足為據。叫我說還是從古縣城的形狀考據合理些。”索夢國反駁道。

“老縣城是啥樣子誰見過?”屈溥道,“傳說不足據,這我清楚。但一些事情弄不清時靠傳說畢竟還能糊弄住人。傳說這玩藝人都不信,可人都不願點破。這就叫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神力是至高無上的,終南縣既然有神龜顯世,它才人傑地靈、鍾靈毓秀以至於富有皇家氣勢,文化氛圍神秘莫測。這些,不靠神話傳說解釋得了麼?”

索夢國不敢苟同他的話,隻好沉默。

終南縣人在喜獲豐收、天旺人和的年景下盼來了一年一度的春節和元霄節。各村子的鑼鼓隊從正月初一開始一直敲到正月初六,並自發地組織起鑼鼓對陣叫賽活動,為此由縣文化部門具體牽頭組織的終南縣聲勢浩大的民間鑼鼓大賽開幕了,大賽一共三天,各鄉鎮、機關單位近百家鑼鼓隊上街遊行表演。

終南縣人敲鑼鼓的曆史悠遠久長。受唐朝時宮廷鑼鼓的影響,終南縣人每逢太平年間則自發組織起敲鑼打鼓活動。“莊稼要得樂,唱戲敲家夥”、“鑼鼓敲蠃了,莊稼做成了”。這兩句順口溜顯示出終南縣人對敲鑼鼓的重視程度。

鑼鼓大賽於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舉行。十五那天天晴日爽,縣城各個角落擠滿了從四麵八方趕來看熱鬧的人。組織大賽的人也把全縣最優秀的鑼鼓隊集中在這天表演。遊行表演的路線從新修的三塊板兩排綠化帶的婁敬路開始,經北新街、灃京路、東大街、鍾樓,最後在南大街十字結束。龔文宇當年沒有來得及實施的縣城新規劃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老街道拓寬,新街道形成,高樓大度排列兩行,縣城的規摸擴大了將近一倍。鏗鏘激昂的鑼鼓聲夾雜著高樓上的鞭炮聲震撼著縣城的角角落落。上午十時大賽表演開始。首先出場的是縣南蔣村的蠻鼓舞。蠻鼓舞相傳是明末清初蔣村北門人張啟風隨鄭成功部下大將陝西人馬援參加收複台灣戰役後返鄉帶回的南蠻鼓調,名曰“蠻鼓”,也叫“催戰鼓”,氣勢如“風攪雪”、“五雷屣”,慨慨激昂,熱情奔放,節奏明快,緊時如雷鳴濤吼,慢時如細流涓涓,緊扣觀眾心弦。開場鑼鼓震天動地,縣城街頭鞭炮不絕於耳。

緊接著是久負盛名的縣北留南村鑼鼓隊、孝義坊鑼鼓隊、大王西鑼鼓隊,還有梧村、康王村、定舟村……縣北鑼鼓調多屑《太平鼓調》,堂鼓是一律地牛拉鼓,即用關中牛拉一專門懸鼓於其上的鼓架車,鼓高一米五,直徑二米,鼓幫鉚以數排大圓銅釘,金漆勾邊,飾以彩繪。堂鼓手由兩名年輕力壯的小夥輪換,鼓姿優美有力,配上那整齊劃一的百名鼓手、敲鑼手的表演,氣勢磅礴,威武雄壯,觀者群情振奮,掌聲如雷。

中午一時,大賽表演進入高潮。首次在縣城露麵的縣西索家莊鈴鼓舞和縣南爐丹村西堡的旗鼓舞出場了。鈴鼓舞隊和旗鼓舞隊均以舞蹈表演和鑼鼓表演相融和的表演形式吸引了數十萬觀眾翹足擁擠,以至於維持秩序的蝥察也無可奈何,表演不得不時斷時續,鈴鼓舞在一掌旗指揮手的指揮下,兩邊是鑼鼓,中間是清一色的姑娘舞鈴表演舞蹈,整個方陣時分時合,陣式變化多端。行進時陣容整齊,節奏有序,表演時或對麵擊鼓鑼手相伴,舞鈴姑娘翩翩起舞,令觀眾賞心悅目如醉如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