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2 / 2)

第二條小徑是從角落撿拾關於世界的思考。如《停電的日子》。曾經有個作家寫過一篇與停電有關的小說,一對夫妻因忙碌關係冷淡,一次偶然的停電,逼迫兩人交流,終於相互理解。美國作家普利策獎得主裘帕 拉希莉的短篇小說《停電時分》,寫的也是一對夫妻,一堵無形的牆豎在兩人中間,兩人分室而居,分桌吃飯,結果“今晚斷了電,他們非得一塊兒吃不可”。因為停電,牆被擊碎。安海的《停電的日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停電的日子,寫的是我們自身的處境、我們和世界的尷尬關係。

第三條小徑是通過個體經驗觸摸時代的印痕。如《土地》《季節河》。恰在讀安海的散文前,我讀了熊培雲的《一個村莊裏的中國》。熊培雲講了《舊約 列王紀上》的一個故事:以色列國王亞哈想買平民奈伯斯的葡萄園,被奈伯斯拒絕。為什麼不是農民擁有土地?為什麼是土地擁有農民?熊發出這樣的追問。安海的《土地》寫祖父、父親與土地的關係,也是中國農民與土地的縮影。個體命運很大程度由時代決定。個體的奮鬥還有無意義?安海在《土地》中注入自己的思考。

第四條小徑是撿拾文化的瓦片,借以撬開曆史的縫隙。如《行走暖泉》《金河口》《暖泉打樹花》等。蔚縣是片神奇的土地,安海生於斯長於斯,這些作品在其創作中無疑是重要的。蔚縣號稱“八百戲樓八百村堡”。打樹花,代國都城,是蔚縣獨有的印記。曆史的原因?氣候的原因?地理的原因?或兼而有之?值得探索。曆史上,蔚縣走出過宰相,有王老賞這樣的藝術大師。近代名人,更是不可勝數。所有這一切,為作家提供書寫和探索的理由,也滋養著作家。

安海得過不少獎,多次獲得了河北散文名作一等獎和其它文學刊物獎,這些獎項是對他寫作成績的肯定。寫作的路,漫長而艱難。安海行走在路上。希望他走得更遠,更穩健。

(胡學文:河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小說藝委會主任,張家口市作家協會名譽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