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去了。”
黑頭發姑娘說,“你喜歡她,是嗎?”
盡管我可以在湯姆麵前吹牛說我的女朋友是瑪麗,可是在瑪麗的女伴麵前說喜歡她卻又是另一碼事,我怎麼也鼓不起勇氣,臉上直起紅暈。
“哈,”黑頭發姑娘笑了起來,“你臉紅了。”
我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轉身跑出了商店。
星期一我回到學校,情緒不振。湯姆因病住進了醫院。這可救了我的命。可是黑頭發姑娘的話和我臉紅的事一直使我心情沉重,我覺得再也沒有勇氣看瑪麗了。
湯姆回學校後向我要瑪麗的相片,我告訴他我們的關係斷了。“瑪左麗和我也一樣。”
他說。我們倆誰也沒有再提起過女朋友的事了。
幾個月以後,我還見到過一次瑪麗。我乘地鐵進城坐在車廂裏,瑪麗推開門,走到我旁邊坐了下來。
“你好,”她說,“好久不見了。”
我開始和她說話,火車的聲音很響,我靠近她耳旁講,以便使她容易聽見。我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我們肩並肩地坐到了我要到的那個站。在車門打開時,瑪麗問道:“你還到小商店去嗎?”
“不,”我回答,“不再去了。”
“我也沒在那裏工作了。”
她說。
我的心猛烈地跳著。要是問她現在在哪裏工作,可能還會見到她。我問:“現在你在哪裏工作?”
她在我身旁,抬起臉看著我,正想說什麼,可是車要開了,我才記起我要下車,就奔過去,夾在人群中下了車,所以聽不到她的回答。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瑪麗。
瑪麗——我心中的維納斯!那時我太年輕,沒有經驗,不敢大膽地進一步接近她,可是心裏一直在想她。我對我自己說:我應該吻她……
情書風波
〔墨西哥〕亞·內爾沃
上午課間休息,教會學堂的校長走進男生群中冷冰冰地說:“蘇亞雷斯,學監神父打電話叫你去。走吧!”我頓時慌了手腳。這是為了孔恰,對,是為了孔恰!我慢騰騰地向對麵的女校走去。教會學堂的男校、女校就像美麗村莊中兩個巨大的養蜂場並立一處。在男女生之間總是互相寄送著表露強烈的、也是轉瞬即逝的愛情詩篇。
孔恰頭發金黃,眼睛碧綠。我給她寫了什麼?已經不記得了。我們在小教堂聽戒律彌撒時,她用含笑的不安目光對我表示了讚賞。
我垂頭喪氣,誠惶誠恐地肅立在學監神父麵前。孔恰也被帶來。她眼裏噙著比大海還深的淚水。我知道,這下我倆完蛋了!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突然,他咆哮起來:“這麼說,蘇亞雷斯先生曾勇敢地給這位小姐寫了情書,大膽地求愛?”
他抖落著我給孔恰的信。
難堪的沉默……
“這麼說,孔恰小姐芳心默許,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了?”
我的天!事情比我想的還可怕!孔恰禁不住大放悲聲,我也啜泣起來。
無情的審判官惡狠狠地吼道:“隻能這麼辦,我立刻舉行儀式,給你們證婚!”他粗暴地搖起小銀鈴命人準備檀香、點燃香爐。孔恰頓足哀求:“不,教士、神父、學監!我再、再也不接男生的信了!我不願結婚呀……嗚……”
“神父,”我膽戰心驚地祈求,“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決不給女生寫詩了。如果在學校裏結婚,我媽媽該氣死了。我不願意結婚!”
好一陣沉默。不祥的檀香在繚繞……
神父的心似乎變軟了:“好吧,我不讓你倆結婚了,不過,你倆每人必須挨6戒尺。”
我們兩個罪人提心吊膽不敢吱聲,隻好點頭表示同意。他舉起一根很長的、上麵鑽著100個小孔、掄起來嗖嗖響的戒尺對我的“未婚妻”命令道:“把你的手伸出來,先打你!”孔恰抽噎著乖乖地伸出手。
此刻,在我心中打盹的堂·吉訶德從他的瘦馬上挺立起來,發出神聖的呼喊。“神父,”我堅決地請求,勇敢地跨上前,“請你打我12戒尺,讓我承擔她的……”我用挑戰的目光盯著他,重複道:“請打我12戒尺吧!”“我不反對,”他冷冷地說,“伸出雙手。”
寂靜的房間裏響起劈劈啪啪的戒尺聲。孔恰不再哭泣。她碧綠的大眼睛凝望著我,瞳仁裏激蕩著海洋一樣深不可測的東西,這是對我所受懲罰的嘉獎!當我倆由神父跟隨走進校園草坪時,小樹上正有一對小鳥在親吻,享受著早晨的甜蜜快樂。
我倆對望著無言地問詢:“為什麼它們不挨打呢?!”
像春天一樣
〔美國〕米爾頓·卡普蘭 王成輝 譯
我在街角雜品店前停下來吃早餐。因為有些遲了,便急匆匆地吃了些炸麵圈、喝了咖啡後,就疾步走進地鐵站,跑下台階,趕上了我常搭的那趟列車。我抓住吊帶,裝作看報,卻不停地掃視這些擠在我周圍的人們。他們還是我每天看到的人。他們認識我,我也認識他們,我們卻沒有微笑,像是偶遇的陌生人。
我聽他們談他們的煩憂和朋友,我也希望有人來與我談天,以打破長長鐵軌發出的單調的聲音。
地鐵快到第175街的時候,我又緊張起來。她通常就在那站上車。她舉止文雅,不像其他人那樣推推搡搡。她總是擠進一個小地方,緊挨著人們,緊握住一個大概包著她午餐的機關信袋。她從不帶一張報紙或一本書。我想要是你撞上這種情況,再想看書看報也是看不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