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各自的底牌(1 / 3)

明日攻城啊……

司徒大人,你可真是小看了我陸遜呢!

冷眼望著城外那數百騎兵漸漸行遠,陸遜臉上露出幾許凝重。

而與此同時,江哲正命曹洪在石陽城外十五裏處設下營寨,為拿下石陽做著準備。

石陽雖是小城,然而城中防禦設施卻是足備,顯然是心思縝密的陸遜早早命人準備的。頗有些‘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意思。

在城中兵馬不明的情況下,強攻石陽,江哲亦不敢如此犯險。

畢竟,城中那位太守,亦是手掌天書的存在,萬萬不可小覷。

不過顯然,江哲帳下曹洪與曹純,明顯是會錯了意,雖然遵了江哲意思叫麾下將士加緊砍伐林木作為立寨之用,然而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為然。

在他們想來,取下石陽,不過是一朝一夕之日,又何必多此一舉,在城外設營呢?

差不多到了晚飯時辰,基本的防禦設施已是辦妥。其實說實話防禦設施,充其量不過是木欄、障礙等物,看情形,江哲並不打算真正在城外設營……

“司徒,”走到江哲身邊一抱拳,曹洪正容彙報道,“末將已按司徒吩咐辦妥,立下營欄、障礙等物……”

“好!”江哲點點頭,微笑說道,“叫麾下將士好好歇息一下,埋鍋造飯。”

“咦?”隻見曹洪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猶豫一下,終究將心中不解之處問出口,“司徒,末將有一事不明,還望司徒賜教!”

抬頭望了望天色,江哲一麵暗暗盤算,一麵點頭說道,“說,子廉,有何不解?”

“是!”曹洪恭敬地一抱拳,隨即遲疑說道,“末將以為,司徒好似並非欲在此設營……”

“哦?”上下打量一下曹洪,江哲微笑著點頭說道,“子廉亦是心思縝密之人啊,不錯。”

“當真?”曹洪愣了愣,納悶說道,“既然司徒不欲在此設營,為何要麾下將士在此立下營欄?莫非是……”

“想到了?”江哲望了眼曹洪,曹洪頓時心下一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司徒!”隨著一聲呼喚,一身黑甲的曹純大步從遠處走來,至江哲身前抱拳說道,“末將前來複命!”

“好,準備好了麼?”

“是的,末將已令麾下虎豹騎整裝待發,隻等司徒下令!”

“好,那你等先且出發,一切按計行事!”

“末將明白!”曹純抱拳抱拳一禮,對曹洪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即轉身而去。

望著漸漸遠處的族弟曹純,曹洪疑惑說道,“司徒欲子和前往何處?”

仰頭望了一眼西麵落日,江哲淡然說道,“石陽!”

“咦?”

及至是夜亥時前後,江哲曹營之內已是寂靜一片,少有聲響。

不過說是營寨,充其量僅是堪堪圍了幾道木欄,將一些輜重、糧草之內放在營內罷了,別說沒有帳篷等物,就連營門,亦是由幾輛運糧馬車充當,如此營寨,可算是簡陋之極。

營中有多點著篝火,就著篝火暖意,曹軍將士圍在篝火邊上,昏昏欲睡。

難道江哲竟如此疏於防範?

當然不是了!

伸手將一根柴火丟入麵前的篝火中,趙雲望了一眼身旁江哲,見他坐在一跟巨木上,望著麵前的火焰發呆,猶豫一下,低聲喚道,“司徒?”

“唔?”江哲抬了抬頭,轉身望了一眼趙雲,眼中有些疑惑。

咳嗽一聲,趙雲低聲說道,“司徒,那石陽太守,當真會來襲營麼?”

“說不好啊,”江哲微微歎了口氣,手持木棍撥著篝火,凝聲說道,“所謂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即便是我等做下完全準備,中不中計,還得看他陸遜如何處之,倘若他視若無睹,據城死守,那麼我等也隻有強攻一途了……不到無計可施,我實不欲強攻。”

“司徒體恤將士之心,趙雲佩服,”拱手讚了一句,趙雲低聲說道,“司徒,依末將看來,那石陽太守好似會使些妖術……”

“唔!”江哲點了點頭,仰頭望了一眼夜空,喃喃說道,“希望那陸遜,莫要太過‘老實’才好……”

而與此同時,江哲口中不希望太過‘老實’的陸遜,正遭受著呂蒙的怒火攻勢……

“襲營?”當陸遜輕描淡寫地說出襲營二字,呂蒙驚得雙目瞪大,愕然說道,“我不曾聽錯吧?你這家夥方才說襲營?襲他江哲營地?今夜?”

“怎麼?”陸遜怪異地望著呂蒙,揶揄說道,“莫不是對那江哲,呂將軍亦是心中畏懼?”

“開什麼玩笑,我豈會懼他?”揮手冷喝一句,呂蒙指著陸遜皺眉說道,“我便是搞不懂你這家夥究竟想做什麼!”

“夜襲啊,”陸遜一臉的無辜,聳聳肩說道,“那位大人不是說明日攻城麼,那麼今夜我等便趁他不備,襲他營寨,有何不妥?”

“你!”呂蒙為之氣結,望著陸遜皺眉說道,“你就不覺得其中有些蹊蹺麼?他江哲麾下曹軍,養精蓄銳多時,不趁隙強攻,卻後撤十餘裏設營,還明明白白告知你,明日攻城,就連我亦看出其中有詐,你卻是看不出?”

“有詐?”陸遜一臉哂笑,攤著雙手故作詫異說道,“哪裏有詐?那位那人宅心仁厚,不欲城中百姓遭受戰火,是故對我等下了通牒,何來有詐之事?”

“哼!”細細打量了一下陸遜麵色,呂蒙越發肯定心中所想,冷笑說道,“陸太守,若是你再無端嘲弄本將軍,本將軍可下城歇息去了,你是要襲江哲營寨也好,還是你別有圖謀,本將軍可不奉陪了!”說著,作勢要走。

“啊啊,”聽聞呂蒙冷言冷語,又見他作勢要走,陸遜一臉的無奈,擾擾頭說道,“別別,不過是開個玩笑嘛。”說著,他臉上笑意漸漸收起,嘴角微微一揚,淡淡說道,“那位司徒大人,似乎是過於小看我陸遜了,這可不好……”

“……”皺眉望著陸遜麵上的冷意,與他相處了一段日子的呂蒙頓時明白,這小子開始認真了。環抱雙手靠在牆旁,呂蒙瞥了一眼陸遜,沉聲說道,“說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若是有意思的話,本將軍不妨為陸太守做一次馬前卒……”

“那可真是多謝呂將軍了,”陸遜轉過頭來,眼神掃過呂蒙,令呂蒙著實有些麵對周瑜、周都督的錯覺。

“你打算怎麼做?”

“夜襲!”

“……”愕然瞪大眼睛,感覺受騙的呂蒙額頭青筋直冒,雙目隱隱帶著怒火瞪了一眼陸遜,這一瞪之下,他卻是心中一愣。隻見此時陸遜臉上無絲毫笑意,雙目中充斥冷意,哪裏還是平日裏喜歡捉弄自己混賬小子?

“夜襲?”呂蒙不動聲色地說了句。

“是的,夜襲!恐怕眼下江哲已是布下了重重陷阱,等著我等前去襲營吧,若是不去,豈不是對不住他多番安排?”

深深望了眼陸遜,呂蒙舔了舔嘴唇,雙目微微一閉,淡然說道,“就陪你小子耍耍!”

“嗬,那可真是要多謝呂將軍了呢!”陸遜臉上再複露出濃濃微笑。

淡淡瞅了眼眼下不足弱冠之齡的少年,呂蒙心下暗暗警惕,此子,僅看似無害……

半個時辰之後,一身戎裝的陸遜隨同呂蒙並三千士卒,悄悄出城望曹營所在而去。

一路上,呂蒙警惕地望著四下,低聲對身旁陸遜說道,“你確實江哲營寨,在這個方向?”

“嗬,自然無差!”陸遜微微一笑,眯眼望著遠處。

有些懷疑地瞅瞅陸遜,呂蒙皺眉說道,“你不會算錯吧?”

“喂喂,”好似受了打擊,陸遜直直望了呂蒙半響,古怪說道,“既然不信,你還跟著來?要不你來領路?”

“額,”隻見呂蒙麵上露出幾分尷尬,訕訕說道,“我隻是提醒你,莫要算錯,領岔了路……”

哼哼兩聲,陸遜撥馬上前,那模樣,叫身後呂蒙不禁有些氣怒不已。

此子,雖看似貌順有禮,然其心甚是狂妄!

“怎麼了?呂將軍?莫不是心中惶惶?”麵前的陸遜回過頭來,望著呂蒙揶揄道。

“哼!”冷哼一聲,呂蒙撥馬上前,瞥了一眼陸遜,竟是不還嘴,這叫陸遜感覺有些無趣。

緩緩趕了一程,隊伍前麵的陸遜忽然一皺眉,勒馬而立,身旁呂蒙見此,急忙對身後一招手,低聲呼道,“全軍止步!”隨即低聲對陸遜說道,“可是發現了什麼?”

“沒有啊!”陸遜一臉莫名其妙。

“……”強忍著心中怒氣,呂蒙死死盯著陸遜,左手緩緩摸向腰間佩劍。

“別別,”陸遜笑容一變,急忙討好說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哦,對了,我是隱隱望見了曹營之中的篝火,是故勒馬。”

“哼!”恨恨將抽了一半的佩劍再複入鞘,呂蒙撥馬上前,眯眼眺望,果然望見遠處山坳,無數篝火在山風吹拂下時隱時顯。

“果然有詐啊,那江哲生怕我等找不著他……”

“是啊!”少有地收斂了臉上笑意,陸遜翻身下馬,遠遠望著曹營篝火,隨即轉手揮手下令道,“從此地始,人禁聲,馬銜枚,莫要叫曹軍們發現了我等蹤跡!”

略帶詫異地望著陸遜,呂蒙正容說道,“曹營看似毫無防備,實則殺機重重,怎麼辦,就這麼過去?”

“當然不是了!”陸遜一臉哂笑,笑而不語,叫呂蒙不免有些氣結。

就在陸遜與呂蒙勒馬眺望遠處曹營同時,江哲正撥弄著眼前的篝火解悶。

原本以為石陽不過是一座小城,又無多少兵馬,江哲不曾帶來帳篷等過夜之物,也是,若是能取石陽屯紮,又何必多此一舉,增加輜重減慢行程呢?

可誰想,當初在漢陽擺了自己一道,叫劉備因此走脫的家夥,眼下正在石陽城中呢?還是曆史中赫赫有名的陸遜、陸伯言。

並非是江哲不欲攻城,隻是在不明陸遜能耐之前,他實在不欲如此犯險。

先摸摸陸遜本事……當然了,若是可以順勢拿下石陽,那自然是最好。

夜風漸大,吹得營中旗幟‘唰唰’作響,隻聽哢嚓一聲,其中一隻旗幟竟是從中而折。

“終究來了……終於來了!”微微鬆了口氣,江哲將手中木棍丟入篝火之中。

“唔?”身旁的趙雲望了一眼江哲,摸了摸直直立在身旁的銀槍。

夜風呼呼吹著,吹在身上,有幾絲涼爽之意,守在營寨東門處的幾名曹兵,拄著長槍靠在寨欄邊,眼神不時掃著四周,見毫無異常,隨即低聲談笑起來。

談笑的對象,則是其中的一名曹兵,哦,是伍長!

很少見的,作為士卒,竟然談笑其上屬,可是那名伍長臉上,卻無慍怒之色,想來是習以為常,亦或是,他本身對這種事就不介意。

“我說王伍長,如此掛念家中婆娘,還來從軍做什麼,還不如回家抱婆娘,省得心中沒日沒夜的掛記。”

“就是!”

“胡說什麼呢!”被稱之為王伍長的曹兵,故作慍怒地低罵一聲,隨即不禁伸手摸了摸腦袋上的頭盔,那裏縫著愛妻的發束。

對於家中有妻室的曹兵,這好似是一種不成文的風俗,當丈夫離家參軍之時,妻子剪下一束發束,將它縫在丈夫頭盔內側,好似是護身符,亦是一種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