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遇見未來(1 / 3)

孟菲斯。

古城的魅力在踏入的那一刻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遺傳了千年的都城,位於尼羅河三角洲的南端,曾經的下埃及之王美尼斯定都與此,名曰“白城”,是埃及的宗教與文化名稱。

第一縷陽光從東方升起時,孟菲斯似乎是勻染在一片旭日中的純白,淡淡的紅,淺淺的白。此時的尼羅河水是泛著幽藍的光澤,天空露出魚肚白,漸漸地有了一絲光亮。拉美西斯與烏塞爾驅馬前來,在河邊停歇一會兒,掀開了厚厚的圍巾深邃的眼望著遠處的孟菲斯,依稀能看到它的全貌。

清晨過分安靜的氣氛,整個城市還處於沉睡之中,駕馬與烏塞爾同行,而烏塞而似乎也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殿下,是不是想找到第一先知?”

烏塞爾瞧著拉美西斯的臉色,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殿下一到孟菲斯沒有選擇直接回王宮而是想要知道第一先知,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第一先知的名聲了,他,是整個埃及帝國最為神秘的人。烏塞爾更是不解塞提法老會允許這樣一個神秘人物的存在,他可以自由出入卻沒有任何官職,不論是王族還是百姓都尊他為神聖之人。

名字,年齡,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埃及人,而在民間更為盛傳的是他驚為天人的美貌。

對此,烏塞爾隻是撇撇嘴,這樣的神秘人物卻是殿下一生的摯友。

拉美西斯點點頭,不可置否,第一先知從來都是主動找自己的,但是這次....真的非常重要,希望他能快點感應到自己的存在。

“殿下無須擔心,先知會先一步找到您的,一直一來都是如此。”對於烏塞爾而言,第一先知就是神一樣的人物,如果有什麼可以顛覆他心中所信仰的話,那麼隻有他,舉手之間就可以輕易看透一個人,仿佛所以的塵世紛爭都入不了他的眼,那雙在烏塞爾記憶中無法忘卻的紫灰色的眼眸。

過了一會兒,已經泛白的天空一角飄然而至一隻純白的鳥兒,看不出是怎樣的鳥兒,隻是在拉美西斯的頭頂處盤旋了一陣,然後飛向遠方,而拉美西斯早就猜到了這鳥兒的意思——它飛的盡頭,就是第一先知的所在之處。

隨著鳥兒的到達之處,拉美西斯來到了一座簡易又不失華麗的房子,他並不意外第一先知會選在這裏而不是最為著名的孟菲斯神廟。

“這裏安靜,沒有太多的是非,我很喜歡。”盡管神廟都是清靜之地,孟菲斯神廟作為帝國最為權威的神廟卻是有著不一般的地位,他,更喜歡遠離人世間的寧靜,隻有那份伴隨著時光而來的孤獨,才是他享受的,也是他該承受的。

隨著拉美西斯的腳步聲的靠近,一個白色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有著不真實的美感——象牙般的肌膚鑲嵌著寶石般美麗的紫灰色眼眸,流光溢彩,長身而立,沒有拉美西斯的英武不凡卻是自由一派優雅,光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一步一步走進。紅唇,微微扯出一個弧度,黑色發絲沒有任何束縛地散落著,寬大的袍子下是一副孱弱的身軀,他,就是埃及帝國最為神秘的第一先知。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的聲音很輕,似乎這樣的聲音根本不適合一個男子,但是在他的身上是如此美妙的結合,泉水叮咚般,有著沁人心脾的感覺。

眼眸,沒有焦距地望著拉美西斯站著的方向,烏塞爾從他知道的那一刻起也覺得無比遺憾,或許從來沒有人知道第一先知,其實,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拉美西斯上前,連佩劍都沒有解下就一把拉著伊赫禮的肩膀,低沉地問:“你能找到安菲妮提嗎,你一定能找到她的,她....”

殿下...一旁的烏塞爾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一向自持冷靜的殿下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呢。的確,聖船即將到達,如果最高祭司還沒有到場,那麼殿下不僅會失去民心,更會讓某些虎視眈眈的人有機可趁。

“嗬嗬...你不必向我解釋,你所有的事我都了解。”

那雙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眸,混合了迷茫與堅定,拉美西斯知道美麗的紫灰色下是一片黑暗的世界,隻是那一眼,太過深邃,太過真實,仿佛所以的一切都了然於他的一笑中。

沒有秘密,連擁有秘密也是種奢侈。

伊赫禮雅致的麵容在陽光下有些透明,發絲搖曳地劃過,他沒有理睬拉美西斯,隻是走進裏間怡然自得地坐著,優雅地拿起水杯。拉美西斯一個手勢讓烏塞爾收回剛想要說出口的不滿,伊赫禮雖然是副好脾氣,但是他不願意的事情卻是沒有人能夠勉強他。

因為,他,近乎神。

“伊赫禮。”拉美西斯坐在了他的對麵。

“我還不知道殿下還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嗬嗬...”伊赫禮手一揮,赫然在桌上出現了一個水晶球,透明的白色閃著奪目的光輝,他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閉上眼,口中念著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水晶球渾身散發著奇異的藍色光芒,伊赫禮收回了手,那道藍色光芒頓時消失了,他回了一個擔憂的神情,“她遇到了危險,就在身邊。”

“多謝,伊赫禮,幸虧有你。”

拉美西斯感謝地看了一眼伊赫禮,在下一秒給了烏塞爾一個冷然的眼神,烏塞爾點頭立馬著手去準備一支小分隊。隻是此時此刻,第一先知大人卻是依舊喝著他的水,絲毫沒有被王子殿下的行為感到有任何不妥。

等到拉美西斯他們淡出他的視線,一抹不知名的憂愁悄悄浮現,心的節奏忽然像是漏了一拍,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曆史,注定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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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距離不過是四五步,安菲望入阿索斯的眼底,褐色像極了漫漫黃沙,無邊無際,蘊含著百轉心思而安菲似乎覺得自己在他的世界裏,是那般微不足道。

不論在誰的世界中,都是。

腳下是滾燙的沙子,微熱的風吹著,一切都攪亂了她原本平靜如水的心,不是迷戀,不是拒絕,而是融合了所有曖昧的氣息,兩人都保持不動,誰都明白誰踏前一步就是打破了這份平衡。阿索斯笑著看安菲猶豫又迷茫的樣子,一份壓抑著的美被正在被緩緩釋放,優美欣長的脖頸略略低下,白與黑的強烈對比,有種怦然心動的感動。

阿索斯苦笑一下,自己是怎麼了,怎麼也會認真呢?

一把抱起安菲放在馬上,阿索斯狠狠地抽了馬兒幾鞭子,馬兒吃痛撒開四蹄發瘋般地跑了起來,把安菲顛得仿佛胃在翻騰,顫巍的聲音響起:“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抓緊我,後麵有人追來了!”阿索斯一改微笑,整個人恢複了淩厲邪魅的氣質,如獵豹一般張弛有力,回頭瞥了一眼後麵隨之而來的一隊人馬,性感的薄唇浮現出一抹諷刺的冷笑,“看來想要讓我們死在這裏的,還真不在少數啊!”

“殿下...有把握打退他們嗎?”安菲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索斯,此刻的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退卻或者害怕的意思,而是一臉冷漠,阿索斯倒是有些驚訝,雖然安菲不同於一般的公主,可是能如此鎮定的,惟有她。

淡淡的堅強,揮之不去的憂傷。

來人都是訓練有素的,一隊人馬全部都用黑色長袍遮住了自己的樣子,奮力追趕著,來人明顯是有準備的,他們的距離越來越拉近了,阿索斯倒是不緊不慢地問著:“那些人跟得這麼緊,看來是真的很想我們死呢,你說我如果被殺了,你會不會答應我的要求呢?”

一種比寒風還要凜冽的笑,肅殺之氣油然而生,安菲忽然想起了他一人一劍殺完了所有的馬賊。不自覺地,安菲低下頭,回憶著他時而認真時而邪魅的他,已經分辨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已經會用’你我‘形容了,不錯啊,我所說的不是興致使然,我是認真的,你我如果此時此刻會葬身沙漠,那麼,你會不會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帶你回赫梯呢?”

一字一句,聲聲入耳。

怎麼能毫無知覺呢?安菲一直是自卑地活在她自己構建的世界,她是黑暗,然而阿索斯出現仿佛就是她生命裏注入了一道溫暖的陽光,怎能....隻是,那不是屬於她的歸宿,安菲垂下了眼瞼:“那些小賊怎麼會是殿下的對手呢,不是嗎?”

聲音,是那般的無力。

阿索斯神色複雜地打量著安菲的一舉一動,注意到了越來越近的隊伍,馬匹激起的塵土幾乎要淹沒他們的視線,阿索斯迅速抽出劍,一個緊急跳轉馬頭,狠狠地衝入隊伍與黑衣人正麵交鋒。

揚起嘴角未消失的笑,有些血腥的味道。

阿索斯的劍術超群,一隻手也能挑落對方,把安菲一退丟在了另一匹馬上:“等我,等我...”

還沒有等安菲說話,馬兒就已經往反方向奔去。安菲一直望著阿索斯,他決然地投入了戰鬥連個背影都不留給自己,越來越遠,或許這樣就會安全了,但是...為什麼此刻的自己卻是如此不安呢,是因為.....他嗎?

咬牙想要將那些感受揮之而去,心的漏洞在不斷擴大,一向冷麵冷心的安菲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決定,她抽出藏在小腿上的鋒利匕首,調轉,回頭。

低調一直是她奉行的原則,想不到她居然會為了一個人破例,扯出一個自嘲的笑,一刀下去殺了一個黑衣人,安菲自小就會各種武器,來到埃及後她不敢太過於高調,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殺光所有人,讓他們閉嘴!

阿索斯微微皺眉,他從來就不想把安菲扯進來,看著拿出匕首奮力殺人的刹那仿佛有什麼被觸動了一般,並肩作戰麼,的確夠勇敢,堂堂公主可以那起匕首,不顧肮髒的鮮血噴灑掃臉上,白皙的肌膚被勻染成血紅色的妖豔,鬼魅般驚心動魄。

盡管阿索斯劍術了得,以少敵眾卻不是長久之計,漸漸地黑衣人馬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阿索斯隻得節節後退以保存僅有的體力,他淩厲的氣勢揮著劍,有些生畏地觀察著阿索斯不敢過於著急地上前,倒是有些大膽地緊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