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治什麼治什麼?我不怕。”
李槿從李洛口中聞到濃重的酒味,馬上皺了眉頭,說:“多大的人?就敢喝這麼多?你今日別上朝了,我給你告假,回去吧。”
李洛聽了這話不樂意了,本來不願意來,此時卻鯁直了脖子,說道:“我不回。”外麵的鞭聲也響完了,李洛幹脆往李槿身後一站,說:“姑姑再不走,可要遲了。”
李槿無奈,隻得率領眾人向朝堂上走去。
待跟李洵見禮完畢,就有一個官員出班奏道:“啟稟皇上,侯冠儒大人昨日才出殯,可人馬途經京郊王莊村時,其子侯令全強搶了一村戶的女兒。在父喪之時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實在叫人不齒,也為侯大人寒心。還望皇上治侯令全不孝之罪。”
“胡說八道。”李洛聞言大怒,指著那官員便說:“昨日師傅出殯,本宮一路隨行,若是出了這等醜事,我如何不知?”
“殿下雖然隨行,可有自己的扈從,並不與侯家人一道,出了這事,他們瞞還來不及,怎會讓殿下知道呢?”那人不依不饒,又對李洵說道:“皇上,那村戶昨日晚上便到侯府要人,被惡狗所傷,人今早已經斷氣了。”
“皇上,這事若是昨晚發生的,現在剛五更天,劉大人又是如何知道的?”李洛爭辯道。
“那人還有個兒子,親眼看見他父親被狗所傷,便奔到我順天府衙門,敲響了鳴冤鼓求救,等臣帶著人趕到侯府時,那村戶已經渾身是血。臣帶著人去拘拿侯令全,可是侯府的人氣焰囂張,說沒有聖旨誰都別想踏進侯府半步。”
李洛冷笑一聲,說:“那個兒子看見他父親被狗咬都不上前去救,可見是個混人。整這麼一出好戲,不知要圖些什麼?”
那官員聽了歎口氣,對李洛說道:“臣知殿下和侯大人師徒感情深厚,隻是侯令全並不是個忠孝仁義之徒,這也是壞了侯大人的名聲,更何況侯令全口中有謀逆之言也牽扯殿下,殿下若要袒護,豈不壞了自己清白?”
“什麼謀逆之言?”李洵警惕地問道。
“回皇上,昨日侯令全拒捕之時,曾口出狂言,說出‘家父乃是帝師’之話,侯冠儒隻是儲君的文師,卻以帝師自居,這豈不是謀逆?”
李洵聽了這話冷了臉,深邃地看了李洛一眼,說:“這事兒就交由你順天府去查,務必查的清楚明白。”
“臣領旨。”
李洛一聽慌了,忙爭辯道:“皇上,侯大人為我朝鞠躬盡瘁,力竭而亡。如今剛剛下葬就受這等小人汙蔑,他到了地下也會不安心的。”
“朕也信侯師傅的清白。”李洵淡淡地說道:“朕讓順天府查的是侯令全,這個人朕聽人提過,並不是個善主,侯冠儒並非不知卻一味縱容。子不教,父之過,生此逆子也是侯冠儒管教無方,並非一點責任都沒有。更何況若順天府所奏屬實,如侯令全這等不忠不孝之人,不嚴懲不足以警示天下之人,朝廷法度也不容他。”
“可是,侯大人僅此一子。”
“這不是他胡作非為的借口,也不是你包庇袒護的理由。王子犯法與庶人同罪,何況他一個紈絝子弟。”李洵不悅地說:“這事兒就議到這,順天府從速去查,查明回報。還有嗎?”
下了朝,李洛心裏更加煩悶,柳平兒怕她心裏還想著借酒澆愁,便拉著她到禦花園逛逛,隻是這時已近冬季,禦花園裏早已沒有了綠色,各處的幹禿禿的,反倒給李洛多添了幾絲惆悵。剛準備離開,李洛便聽見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說道:“皇上要清算侯府,這是遲早的事情,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又一個聲音說道:“我聽人說,侯大人在外麵得罪了不少人,打的都是皇上的幌子,皇上隻有算了死人賬,才能重新籠絡朝臣的心。”
“嗨。”第一個聲音說道:“朝臣都指著皇上吃飯,需要籠絡什麼啊?依我看真正的原因在於侯冠儒是三殿下的老師,他在朝上替三殿下拉攏了不少人心,皇上清算侯府是給這些人個提醒,讓他們不要表錯了忠心。小順子為什麼被殺?不就是因為在朝中弄出個‘儲君黨’觸動了皇上的疑心,犯了她的大忌諱嘛。”
柳平兒心裏一動,忙尋著聲音從一座假山後麵揪出兩個小太監,這兩人正聊得高興,被揪出來還不知為什麼,可突然看見李洛就站在他們麵前,嚇得雙腿一軟就跪倒在地。柳平兒厲聲說:“你們是哪處的奴才?敢在這裏嚼舌頭。散播謠言編排起皇上和殿下來了,不要命了嗎?”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兩人嚇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一味地使勁磕頭。
“叫人帶他們下去,亂棍打死。”李洛冷冷地說道。
柳平兒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李洛並不是在玩笑,心下一緊,可仍舊叫人帶了兩人下去,又勸李洛道:“兩個奴才的話,殿下不必放心上。”
“原來小順子竟是因為這個才死的。”李洛咬著牙說道:“我拚了命也要保全師傅的身後。”
“殿下是信了這兩人的話?”
李洛抖抖嘴唇,再沒有說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