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驚嚇跪倒:“請翁主饒命,賤婢不要侍妾名分,賤婢願給翁主做牛做馬。”
劉蘭嗤笑:“我已有阿蘿,要你何用。”
“賤婢見過楚英,熟知她性情,恕賤婢膽大直言,翁主想挽回少爺心意,隻得從了解楚英性情入手。”
“大膽!”劉蘭聲色俱厲站起來,一腳踢開燕春,臉上褪去血色,愈顯貧寒菜色。她驚疑不定死盯燕春,卻見燕春低頭癱坐在地上,泥偶一般,心下忿忿,氣恨道:“站起來,繼續說那楚英!”
二人恢複原狀,一人坐,一人站。燕春低頭恭聲:“少爺被那楚英勾走心神,一聽說楚英不見了,急急忙忙出去尋找,當晚竟沒有回來。那楚英心智極深,不知用什麼法子,讓少爺神魂顛倒,茶飯不思,連著幾天都滿城打探,老爺和老夫人勸都勸不住。翁主有所不知,李家人都盼著您和少爺早日完婚,現在隻有您才能讓少爺回心轉意,忘掉那勾人妖精!”
“行了,你回去罷。”劉蘭背過身,看向池水裏的荷花,沉默不語。
燕春兢兢戰戰離開,心裏默想,這個遺珠翁主很不簡單,得知少爺變心都能隱忍下來,比那個肯把一切說得明明白白的楚英可怕太多!
燕春回去,立刻被李老夫人叫去問話,她沒有隱瞞,把看到的和猜想的都交待出來,李老夫人滿意她的表現,旁敲側擊叫她安心,李家人會善待她。
燕春走後,李辰來見李老夫人,滿懷心事,憔悴消瘦,李老夫人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對愛子道:“也許為娘做錯了,當初該允你娶林阿蘭,就不會有現在的事。”
“母親發現了麼,翁主雖然穿戴隆重,奔走起來卻毫不含糊,哪裏是會一腳踏空之人。翁主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初林阿蘭。”
李老夫人聽了愛子的話,微微怔愣,麵色複雜道:“你們男人喜歡上新人,就隻看到新人之好,看不到舊人可憐。翁主再怎麼有心機,還隻是個待嫁姑娘,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使不出幾個招數。她的經曆擺在那,勾心鬥角少不了,但沒有見過大世麵,眼界低,一時之間變化不了!為娘不會看走眼,她踏空那一腳,是見你歡喜,亂了方寸,她一個小姑娘家,心眼還沒有多到可怕地步。
老天注定要你娶翁主,為娘攔不住,你躲不開,索性就了斷雜念,和翁主安心過日子!翁主本心不壞,比起那些從小在宮裏長大的王女安分懂事,你們知根知底,有感情,過起日子沒有想象困難!再說,有為娘和你爹在,就算翁主身份尊貴,嫁入咱們李家,就要聽咱們李家管教,為娘和你爹會替你好好敲打!
此外,你不喜歡燕春,但該明白為娘用心!你將來妻室究竟安分賢惠,還是貌合神離,都需要有人給為娘傳信,好叫為娘替你出拿主意,為李家子孫後代著想!所以燕春必須留著,讓她安分監視翁主!為娘在世一天,便為你操心一天,你盡管放手拚搏仕途,後院有為娘給你盯著,出不了岔子!
以前為娘攔你,是嫌林阿蘭眼界低,小家子氣,耽誤你前途,現在林阿蘭搖身成為翁主,憑她那股子柔韌拚勁,日後足能成你賢內助,助你平步青雲!說句違背本心之言,隻要你能封侯拜相,位極人臣,使得淄川王奈何不了你,想休妻又有何難?”
李辰震驚看母親,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一手遮家的母親嘴裏說出來,他一直以為母親嫌棄林阿蘭,是因為他言行逆反,招致母親反感,原來他想錯了,母親看重的隻有仕途。
“為娘霸道麼?你爹和你哥哥們誤解我,你最聰明,卻也誤解我最深。咱們母子倆有多久沒能坐下來好好交心了?都說知子莫若母,可為娘卻越來越難知你,你知道為娘有多傷心?比起你那兩個不爭氣哥哥,你有鴻鵠之誌,為娘十分欣慰,隻要你肯安心成家,留下子嗣,往後想去哪都可以,為娘絕不阻攔!”
“……”李辰暗暗愧疚,正想出言道歉,結果最後一句暴露母親真正目的,讓融洽氣氛拐回原點。
果然還是知子莫若母,一招打在李辰軟肋上。想離家嗎?成家生子便可!想娶喜歡之人嗎?位極人臣便可!而想位極人臣,娶喜歡之人,首先給我老老實實成家生子!
李老夫人的主意可行度極高,可是在李辰看來,母親還是在意讓他生下子嗣,其它都可有可無。他相當無奈,都這時候了,母親還是念念不忘給李家開枝散葉,簡直當得上李家有史以來最恪盡職守賢內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