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下午,汪豔玲把借別人家的桌椅送完回來,在堂弟的街門洞裏看見丈夫當著人正在那裏搖搖晃晃地解小便,她的臉就一下子紅了。她想裝個 沒看見從他身後繞過去,可她的丈夫一回頭看見了她,就喊:“呔,過來,給老子把褲子提上。”汪豔玲順從地走過去給他把褲子係好。剛轉過身要走,就又聽得丈夫惡狠狠地朝她吼:“賊婊子,你眼睛瞎了,沒看見老子的鞋掉了,快給老子穿上。”汪豔玲這才發現丈夫腳上穿著一隻鞋,另一隻鞋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倒扣著。她走過去拾起地上的鞋,彎下腰給丈夫穿鞋,她丈夫故意搖晃著腳不讓她穿。就在她彎腰的空子,她丈夫將她身上的短袖襯衫從腰間卷上去,露出胸前粉紅的胸罩。汪豔玲趕忙將襯衫拉下來繼續給他穿鞋,她丈夫再一次將她的襯衣卷到她頭頂,並伸手在她胸罩裏亂摸。
汪豔玲羞得滿臉通紅,一邊用手擋開丈夫的手,一邊拿眼狠狠地瞪著丈夫。她丈夫趙長林見汪豔玲竟然還敢瞪她,就一腳把汪豔玲踏倒罵開了:“你她媽日能得很,不讓老子摸你,你是個啥東西,以後你讓誰摸摸去,老子再也不摸你,不日你,老子這會子出去就能操幾個女人,還能玩個‘小姐’,誰稀罕你這個騷貨。”
院子裏劃拳的,收拾桌椅板凳的,見趙長林打他的媳婦都跑過來勸。汪豔玲的妹妹趕緊把汪豔玲從地上扶起來,汪豔玲的妹夫張全德邊拉趙長林邊數落:“你打啥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趙長林見張全德還敢說他,就撲上去要打張全德,旁邊的人趕忙把他拉開,連推帶勸送他回家,安頓得讓他睡下。誰知,送他的人前腳進門,趙長林後腳就又跟來了,而且手裏拿著殺豬刀口口聲聲要找張全德算賬。張全德嚇得趕忙躲起來,虧了院子裏人多,連哄帶勸,才算將趙長林勸回去。
回到家,趙長林等送他的人出了街門,就把街門朝裏扣上,一把撕住汪豔玲的頭發,說她的娘家人欺負了他,要汪豔玲給個說法。還未等汪豔玲說話,就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將汪豔玲打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等下午放學的娃子們回來敲打街門,她才掙紮著爬起來給娃子們做飯。飯後,照看著娃子們睡下,汪豔玲卻坐在炕頭上怎麼也睡不著。她的丈夫在外屋沙發上仰麵躺著,鬧騰了一下午,早已是鼾聲如雷,高一聲,低一聲攪得她心煩。一天來,丈夫罵她的那些髒話和揚言要殺掉她全家的話一遍遍地在耳邊回蕩,想起這些年她被他汙辱與打罵,汪豔玲越想越氣,心想死死不成,離離不掉,總不能一輩子跟上叫他打死,與其被他打死不如先把他弄死。一不做,二不休,主意拿定,汪豔玲就從院子裏找來一把鋤頭,對準丈夫的頭狠狠地砸下去。
她聽到丈夫慘叫了一聲,一陣恐懼使她像瘋了一樣舉起鋤頭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砸下去……
汪豔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送進看守所的,她隻知道她殺死了自己的男人,出了一口長長的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