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皇上終於開口了:“你在蜀中號稱兩萬親兵,不過以你曲華庭的能耐,現在有多少了。”
“十萬。”曲華庭麵色不變。
不過這話一出,就連皇上都是愣了一愣,更別說高德忠了,背後早已全濕了。
十萬親兵,這兵力,若是進了京,豈不是有勤王之力?可曲華庭現在卻將這虎符送了上去:“這十萬親兵永遠隻忠於陛下。陛下當年的意思,曲華庭就算是個大老粗,卻也是明白的,不敢有負聖恩。”
上清宮再次靜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好,很好。哈哈哈哈!”皇上忽然大笑了起來,殿中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感覺似乎早已不見了蹤影。
笑了半晌,皇上卻是突然收了聲,看著那把鑰匙,饒有興趣的問曲華庭:“那這把鑰匙是做什麼的?”
“這把鑰匙是我國公府地下寶庫的鑰匙,裏麵的物件算算大約是我國公府的三分之一。”曲華庭歎了一聲,“現在將這鑰匙交由陛下保管,還請陛下將來一定要交給一個人。此乃臣之不情之請,請陛下答應。”
“什麼人?”皇上來了興趣,仔細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過來,“是她?你自己交予她不也一樣麼?”
曲華庭苦笑:“臣生了個自作聰明的兒子,也是他將臣瞞了那麼多年。現在還攔著芳娘、微娘她們,不讓她們進府!”
聖上聞言,臉色立刻變得不怎麼好看了:“朕知當年姬仲輝可是對你們一家有過救命之恩的,那時曲寧佑應當也曉事了吧,現在卻是,哼!若是姬仲輝地下有知,恐怕也是要心寒了。”說到這裏,皇上看了眼曲華庭,“你這兒子,可一點都不像你啊!”
皇上是在生氣,一個知恩不報之人,在他眼裏,當真與白眼狼無異。這樣的人,誰敢用他?
曲華庭苦笑:“臣自知他的秉性,懦弱怕事,卻又心比天高,一心想要我曲家成為百年世族,”曲華庭歎了一聲,若是有的選擇,皇上絕不會想要與世族共治的,那也是沒得選擇!隻是不知寧佑怎麼會得出皇上想要扶持他們成為新興世族的這個結論的。曲華庭雙膝跪地,“待得臣百年之後,請皇上下旨讓他回蜀中去,他若是沒老頭子照看著,不定會被誰人用來當槍使的。”
皇上挑了挑眉接了鑰匙:“朕知道了。”
“多謝陛下!”曲華庭舒了口氣,心中大定。
皇上見狀卻是突然勾了勾唇:“西山那邊的事,你盡管去辦,不用顧忌太後。”
曲華庭應了一聲,卻又小心的抬頭看了眼皇上,忍不住道:“皇上,百善孝為先,這孝字當頭,恐怕……”
“你放心去吧!”皇上莞爾,“太後已年近七十了,有什麼大病小病也屬正常。天子與庶民同罪,你不用顧忌。”
曲華庭輕舒了一口氣:“是!”
“下去吧!”即使皇上冷著一張臉,可那勾起的唇角還是在昭示著他的心情現下正是極好,看著曲華庭的背影卻再次出口喊住了他,“曲華庭,那個美人丫頭,朕看的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裏看到過一般!”
曲華庭也頓住了腳步,可想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陛下,臣也不知。”
看他情形不似作假,皇上也失了再問的興趣,將他揮退了:“高德忠,去送送曲國公,順便換套衣服再來。你是從水裏麵遊了一圈回來的麼?”
高德忠轟然醒悟:“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換衣裳。”
眼見那二人出了上清宮,皇上獨自一人於偌大的上清宮之中看向那明黃色的皇位,半晌之後嘴唇勾起:“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們莫要忘記了今日的太後之位、雅王之位是怎麼來的。母後既心中分不清主次,朕也不介意叫你清楚一些。百善孝為先?朕自會讓外人看到朕的孝心的。雅王?這嘴皮子功夫不過堪任一個佞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