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中葉以後,商品經濟和工場手工業更加發展。在一些工商業發達的城市,商人、作坊主、手工匠以及其他城市平民,開始形成為一支新的社會力量,給當時的社會矛盾和鬥爭帶來了新的影響。
可是工商業的發展,卻更加刺激了封建統治者的貪欲。貪財成癖的明神宗,從萬曆二十四年(1596年)起,派宦官到各地采礦和征稅,濫肆搜刮,造成了"采榷之禍"。萬曆皇帝斂財成癖,自以為是,為了節省開支,政府部門不再新加官吏,有的官員老了、病了、死了,他的那個位置就一直空缺,曾經有段時間,朝中六部作為國家最高決策機構,竟然隻有三個尚書主事。更為荒唐的是,他棄官員不用,而用太監充當"礦監"和"稅使"。而這些人到了地方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成為他斂財的工具。"礦監"就以國家的名義去勘測、采礦。但是,他們每到一處卻不去勘測,而是不管有礦無礦,隻顧搜刮金銀。有時見良田美宅,隨便用手一指,就愣說地下有礦,如果主人不"花錢消災",這些礦監借此強行霸占,弄的人家破人亡。
稅使更是厲害,他們沿交通要道遍設稅卡,連小民手中"隻雞束菜"也得上稅;而且稅額苛重,商人往往被迫把貨物抵作稅款。依靠敲骨吸髓的掠奪,僅萬曆二十九年(1601年)一年,由宦官運至北京獻給神宗的就有白銀九十餘萬兩、黃金一千五百七十五兩,還有大量的珠寶,至於落入礦監、稅使腰包有多少就沒法算了--太多了。
礦監、稅使是皇帝的親信,權力極大,他們每到一地,就撇開地方官府,另建衙署,專折奏事,直通皇帝。他們對不屈從於他們的地方官,上奏告密誣陷,神宗偏聽偏信,立即下令逮捕治罪,有的地方官甚至被活活打死。礦監、稅使及其爪牙,無惡不作。如湖北稅監陳奉,"其黨至直入民家,奸淫婦女,或掠入稅監署中"。礦監陳增在山東益都,日征千人鑿山開礦,為督促多采,打死了許多工人。陳增的爪牙程守訓等人到了江浙地區,揚言奉密旨搜金寶,誣大商巨室私藏違禁物,"所破滅什百家,殺人莫敢問。"據說,萬曆三十年,萬曆皇帝一病不起,以為自己會死,良心發現,想給後世留個好名聲。於是,下詔,停止礦稅。沒想到,幾個時辰後,他又緩過來了,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派人去內閣收回遺詔,前前後後一共去了二十多撥人傳達這個命令。結果,這個"采榷之禍"又延續下去了。
萬曆四十八年(1620年),明神宗死去,朝廷才宣布撤掉一切礦監、稅使,過去因反對礦監、稅使而被處分的官員也酌量起用。事情並沒有過去,等到萬曆以後的幾個皇上,看到神宗的斂財之術,也都紛紛效仿。
萬曆年間全國大概隻有700~800萬兩的全國稅收,到崇禎末年升到3000萬兩,也就是說民眾的負擔從萬曆到崇禎實際上是增加了三倍。當然,皇帝是這樣,下麵的官僚也絕對不敢落後。據崇禎五年的一個揭發案,淮揚地區的一個巡撫,他半年裏麵的贓款就是17萬兩。他走了,後麵一個繼任者有過之而無不及,貪汙鹽款21萬兩。明朝派官員去視察西北東北的邊防,冰天雪地,士兵列隊檢閱。這個長官看著那些士兵悚悚發抖,忽然"撲"倒下了。
明朝官員的斂財,都是空忙了一場。等到明末農民起義進了北京抄家的時候全都沒收了。當初崇禎皇帝召集大臣,說形勢緊張,有個大臣問他:國庫裏還有多少錢?崇禎皇帝臉色很難看,說國庫這個事情我不能告訴大家。實際上他不肯動。
到三月初的時候義軍進來了,因此急了,可是,自己又舍不得出錢。他就要大臣、親戚、宦官捐錢。隻有兩家人家各捐一萬兩,大多數都是幾千兩。太監的頭目叫王之心,據說是最富了,傳說他有30萬兩,死活隻捐了1萬兩。一個大學士叫陳演,他說我平時很清廉,一個錢沒有,所以一毛不拔。等到李自成抄家的時候,就是這一毛不拔的人,先是把4萬兩銀子送到大將軍劉宗敏家裏,想蒙混過關。結果,他家裏的傭人揭發,說他家裏還有。軍隊一抄,抄下來銀子四萬八千兩,加上黃金160兩。
皇後是蘇州人,姓周,她的家裏抄出來白銀是51萬兩。起義軍在北京抄家,僅一個劉宗敏上交給李自成就是1000萬兩。可見朝中官員私吞了多少。李自成把國庫裏的那些銀子全部搬到西安,有用驢、用馬車搬,其中竟然有萬曆八年國庫裏的底銀始終沒有動過,算下來是三千七百萬兩,還有黃金150萬兩。萬曆皇帝的斂財癖好,終於得到了曆史的懲罰。
7.最高與最低結合
這人複姓西門,單諱一個慶字。他父親西門達,原走川廣販藥材,就在這清河縣前開著一個大大的生藥鋪。現住著門麵五間到底七進的房子。家中呼奴使婢,騾馬成群,雖算不得十分富貴,卻也是清河縣中一個殷實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