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史書記載,明朝時的徽州商人資本投資搞礦冶業,生產規模都比較大,雇工超過千人以上;江西的一些商人資本,投資搞瓷窯生產,結果投資者收益,雇工收入也比農業收入為豐。還有一些商人資本,投資搞造紙、紡織業,也對當時社會的生產起到了一定推動作用。
如果說小說對腐朽的封建統治集團進行了不遺餘力地抨擊的話,那麼對於新興的商人勢力則抱著一種頗為複雜的態度來加以暴露。作者在傳統的道德觀念和"重農抑商"思想的支配下,總體上是將西門慶作為新興商人的代表放在被批判的位置上,把他寫成一個罪惡累累、欲壑難填、不得好死的惡棍。但與此同時,在新思潮的熏染下,又常常不自覺地把這個不顧傳統道德、破壞封建秩序、蔑視朝廷法規、不信因果報應而一味瘋狂地追求金錢和女人、盡情地享受人世快樂的商人,寫得那樣精明強幹。他不僅靠勾結官府,非法買賣而獲利,而且也憑著有膽有識,善於經營而賺錢,就在短短的五六年間,從一爿生藥鋪起家,竟擁有了當鋪、絨線鋪、緞子鋪、綢絹鋪等五家商號,"外邊江湖上走標船,揚州興販鹽引,東平府上納香蠟,夥計主管有數十……赤的是金,白的是銀,圓的是珠,光的是寶"(第六十九回),已成家資巨萬的豪商。他財大氣粗,地方上的巡按、禦史、內相、太監等紛紛前來屈尊俯就;出身於書香門第,"家裏也還有一百畝田、三四處房子"的秀才不得不受雇於這個不通文墨的商人(第五十六回);饒有家財的孟玉樓改嫁時,不要"斯文詩禮人家,又有莊田地土"的舉人,卻認為西門慶"像個男子漢"(第七回);"走下坡車兒"的向皇親隻以三十兩銀子的低價,就向炙手可熱的西門慶質當了一座大螺甸大理石屏風,外加兩架銅鑼銅鼓連鐺兒(第四十五回);出身於"世代簪纓,先朝將相"之家的林太太,也心甘情願去填補這個"軒昂出眾"的大官人的欲壑(第六十九回)。
無情的現實已證明:象征著農本的、封建的勢力正在走向沒落,而新興的商人正憑著誘人的金錢,獲得他所需要的一切。西門慶宣布:"咱聞那佛祖西天,也隻不過要黃金鋪地;陰司十殿,也要些楮鏹營求。咱隻消盡這家私廣為善事,就使強奸了嫦娥,和奸了織女,拐了許飛瓊,盜了西王母的女兒,也不減我潑天富貴!"(第五十七回)顯然,作者在寫西門慶這個醜惡的強者時,半是詛咒,半是欣羨,以至寫他的結局時,一會兒讓他轉世成孝哥,以示"西門豪橫難存嗣";一會兒又讓他去東京"托生富戶",不離富貴(第一百回)。這種情節上的明顯錯亂,生動地反映了生活在人生價值取向正在轉變過程中的作者,最終還是在感情上遊移不定,難以用一定的標準去評判新興的商人。
8.小作坊有大市場
一日,設了條計策,教來旺兒押了五百兩銀子,往杭州替蔡太師製造慶賀生辰錦繡蟒衣,並家中穿的四季衣服,往回也有半年期程。
--《金瓶梅》第二十二回須臾,迎春從樓上取了一匹鬆江闊機尖素白綾,下號兒寫著"重三十八兩",遞與吳銀兒。
--《金瓶梅》第四十五回西門慶因對老婆說:"等你家的來,我打發他和來保、崔本揚州支鹽去。支出鹽來賣了,就交他往湖州織了絲綢來,好不好?"--《金瓶梅》第五十回
明代手工業發展最具代表性的是棉織業。宋末元初國內開始植棉,明朝棉花的生產已遍於天下。國外引進的新的農作物有番薯、煙草、玉蜀黍。番薯、玉蜀黍的傳入和普遍種植,對農業發展有重大意義。明中期開始種植煙草,很快就遍布全國,到明末北方亦多種之。落花生已開始逐漸推廣。桑、麻、茶、甘蔗、荔枝、龍眼、藍靛、杉漆等農業經濟作物擴大了耕種麵積,為手工業生產提供了更多的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