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缺(2 / 2)

任風歌脫下外衣,揭開帳子,發覺幽蘭睡在裏側。這是準備好他上來的時候都不用挪窩了。任風歌躺下來,從背後摟住那人,準備躺片刻去隔壁沐浴,沒想到那人也摸到他的手指,原來已經醒了,隻是在賴床。

任風歌道:“睡得不要吃飯了。”

幽蘭啃了啃他的手指:“你給我吃吧。”

任風歌笑:“孤月給你燉了湯,這姑娘真有耐性,一個晚上就看著一鍋湯。”

幽蘭道:“姑姑就是看中她這個,才撥給我的。”他翻過身,一條腿跨上了任風歌的身體,“這麼久了……你有沒有想我?”

任風歌摸著他的身子,心裏一跳,馬上按捺下去:“再過一陣吧,你這麼虛。”

幽蘭道:“我看你挺想要的。”

任風歌捉住他的手腕:“想要也是你的身體重要。”

幽蘭笑著,撲到他身上,啃啃咬咬,直到任風歌不得不翻身把他壓住,道:“過幾天,我有事要離開一下,到太子祭天之後回來。”

“什麼事?”幽蘭停下來。

“不會影響到你。”任風歌隻是這麼說。

幽蘭忽然掙了一下:“你不見了,就影響到我了。”

任風歌覺得有點難受,還有點無奈,抱住幽蘭的腰背:“我不想叫你操心這件事,你就乖乖在這裏養身體,好好吃飯,你和苓兒他們也都認識了,要是無趣可以找他們玩。”

幽蘭沉默了半晌,認真地道:“我可以不管,但你必須按你說的時間回來。你要是失約了,不管這件事牽涉到誰,我都會去找你,阻攔我的,格殺不論。”

任風歌聽得心中一凜。他已經很少聽到幽蘭的話裏露出殺氣,但其實幽蘭是個作風相當淩厲的人,當初為了潛入山棲堂可以自己服毒,要殺姬流雲,也可以拚著兩敗俱傷殺得魂飛魄散。

三日後,任風歌在一乘肩輿前往禁宮的途中被擄走,四個轎夫全部被殺,於鬧市中血濺當場,事件在王城一時轟傳。

任風歌是個與世無爭的樂師,他能被擄走幾乎是沒有可能的,山棲堂中猶似炸開了鍋一般,與他相熟的人也無不驚愕。皇上震怒,下令官兵搜查城中,若找到主謀,以亂黨反賊論處。這番搜查動靜頗大,很快有人供出,前幾日就在西街看到這位任先生被兩個大漢架住,那次被救了,這次恐怕按了個正著。

王城內外查無結果,司樂坊借機向皇上提出收回太子祭天之儀上鼓琴的權力,皇上本已在通知內府準備受封之事,如今任風歌不知下落,也隻能暫擱下來。十二天很快過去,太子祭天大典上,清一色的是司樂坊的樂師列席奏樂,機會稍縱即逝。

凡立儲登基這樣的重要儀式祭典,出席的樂師皆按官階來排位,山棲堂是民間組織,讓沒有官階,隻有聲望的人坐上首席這個慣例,是由瑞王爺打開的。彼時他重權在握,看到的人也會當沒有看到,現在,這個慣例也就取消了。

這看似對山棲堂是個不小的打擊,實則卻是在逐漸回歸正軌。不該得到的東西終該交還出去,換取更長久的安寧。

大典之後一天,任風歌的弟子夏苓意外地來找幽蘭,她說,今天上街時有個人告訴她,請幽蘭公子拿著一件東西去接師父。

從夏苓的目光中,幽蘭看到一絲懷疑的神色。他知道這懷疑是對著他自己,但隻是微微一笑,這笑容在看到“那件東西”之後停頓了。

夏苓拿著一塊鮮紅色的鐵片,形製極為古早,得想一想,才能分辯出是一塊令牌。他絕不相信自己能在這樣一個不相幹的人身上看到奪魂令,但夏苓確實拿著它,一眼即知,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