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憶錄(6)(3 / 3)

我熱情地握著他的手說:“謝謝你的關心,我倆都非常好。”

“我希望這樣,”他坐到搖椅上說道,“盡管你要照料你的病人,可我要提醒你千萬別忘了我們小小的推理方法。”

“正好相反,”我回答說,“就在昨天晚上,我還把我的筆記又讀了一遍,並且將它們分類進行了整理。”

“我相信,你不會認為那些資料的整理就到此為止了吧?”

“怎麼會呢?我盼望這樣的經曆越多越好!”

“假如今天就去,怎麼樣?”

“好呀,要是你願意,咱們今天就去吧。”

“到伯明翰那麼遠的地方,你能去嗎?”

“當然可以,就聽你的。”

“你的診所讓誰幹呢?”

“這好辦,以前我鄰居有事外出,我就替他行醫。他正想還我這份人情呢。”

“是嗎,那太好了!”福爾摩斯向後仰靠在椅子上,他的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我,“我發現你最近身體不怎麼好,夏天裏感冒總是讓人厭煩的。”

“上周我患了重感冒,我三天都沒出門。現在,我已完全好了。”

“不錯,看起來你很健康。”

“可是,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我生過病的?”

“我的好夥計,你清楚我的經驗。”

“那麼,又是靠你的推理了。”

“沒錯。”福爾摩斯自信地說。

“怎麼說呢?”

“看看你的拖鞋。”

我低頭看了看我穿的那雙新漆皮拖鞋,“你到底是怎樣……”我剛要說,福爾摩斯搶先在我麵前開口說開了。

“你的拖鞋是新買的,你買來沒幾個星期。可是我發現衝著我這邊的鞋底都燒焦了。起先我還以為是鞋弄濕了後,在火上烘幹時燒焦的。但是鞋麵上有個小圓紙片,上麵寫著店員的代號。若是鞋子沾過水,這代號紙片早就沒了。因此你一定是靠著爐子燒焦了鞋底。一個人若是無病無災,在六月份這樣潮濕的天氣裏,怎麼會去烤火呢?”

和福爾摩斯所有的推斷一樣,事情一經他的解釋,一切看起來極其簡單。他從我的臉上看出了我在想什麼,他笑了笑,現出有點嘲諷的意味。

“我這麼一解釋反而顯得多餘了,”他說道,“隻告訴結果不講原因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怎樣,準備到伯明翰去嗎?”

“當然去了。講講這樁案子好嗎?”

“在火車上我再把經過講給你聽。我的委托人在外麵四輪馬車上等著呢!你能抓緊時間嗎?”

“稍等一會兒,”我趕忙給鄰居留下一張便條,跑到樓上向我妻子說明後,就趕到門外石階上追上了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朝著隔壁門上的黃銅門牌點頭示意說:“你的鄰居也是一個醫生。”

“不錯,他同我一樣,也有一個醫療所。”

“他那個醫療所以前就有吧?”

“和我的一樣,房子一建成,兩個診所就建成了。”

“是嗎,你那邊來看病的比較多。”

“你說的對。你怎麼看出來的呢?”

“我是從台階上看出來的,我的朋友。你家台階比他家的磨損得厲害。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馬車上這位先生是我的委托人,霍爾·派克羅夫特先生。哎,車夫,快些跑吧,我們得準時趕上火車。”

我坐在派克羅夫特先生對麵,他是一個身材高大、氣宇不凡的年輕人,表情真誠坦率,他的小胡子有點卷曲,戴一頂大禮帽,穿著一套整潔而樸素的黑衣服,這讓我們一眼就瞧得出他原來是那種聰明機靈的城市青年,他們屬於“倫敦佬”的那一類人,英國最有威名的義勇軍團,就是由這類人組成的。在英倫三島中,這一階層中湧現出來的優秀運動員和教練比別的階層都多。他那紅潤的圓臉龐上很自然地帶著喜悅的神情。可是他嘴角下垂,這暗示著他有一種異樣的悲傷。可是,直到我們坐在頭等車廂,在趕往伯明翰的途中,我才知道他碰到的麻煩事。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來請歇洛克·福爾摩斯幫助的。

“我們的旅程得需要一小時十分鍾,”福爾摩斯說道,“霍爾·派克羅夫特先生,你說的那些事情很有趣,請你再講詳細一些,讓我的朋友聽聽。這對我也有用。華生,這樁案子可能有些味道,也可能沒有。不過,至少能帶給我們所喜歡的那種離奇、荒誕的特征,現在,派克羅夫特先生,我請你開始吧。”

我們的委托人用那雙閃光的眼睛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