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靈獸,你怎麼可能是靈獸呢?!”
我抓著花花的兩隻前蹄揮舞,看它吐著舌頭的憨樣,長得也不像啊!這蠢樣,就隻差沒流口水了……
“娘娘”,向姑姑在我身旁低低開口,“皇上已將劉昭儀打入死牢。”
“抓個替罪羊能有什麼用?”我嗤笑,“咱們的人可打探出什麼沒有?”
“老奴正要稟報”,向姑姑低了眉目,“聽說劉昭儀在牢中曾說起過上官貴妃身旁的婢女月盈,在出事那天去過錦福宮,隻是這事,被皇上給壓下了。”
她頓了頓,“宮外的暗人也查到一些線索。”
我揚眉,“哦?”
“上官家的商隊上個月剛從西域回來。”
上個月?那不正是蓮糯糕事件的前幾天嗎?
剛得了寶貝就迫不及待地要派上用場了,上官玲瓏,你還當真沉不住氣。
仲翃一直在究查蓮糯糕一案,可是大半個月過去,進展卻少得可憐。
不是我不相信他,隻是以他的能力,斷斷不該是如此。
仲陵對於紀雲霜一事似乎也沒有什麼進展。他們兩個,一定有問題。
我揉了揉眉心,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出馬。
“擺駕,金蟾宮。”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千歲。”上官貴妃低垂了眉目,很是恭謹地向我跪地請安。
我微微有些詫異,“貴妃請起。”
閑閑地坐在金蟾宮正廳的鳳椅上,我邊賞玩指甲邊道:“幾日不見,貴妃似是有些豐腴了,想是管理六宮的擔子一卸,心裏沒了牽絆,吃得便比往日多了些。”
我挑唇笑,“不過還是清減些好,你我都知道,咱們皇上喜歡腰細的人。”
看著她略微蒼白的臉色,我心內不由冷笑。真要鬥,你上官玲瓏又豈是我的對手?
抬眼掃了眼侍立在旁的一眾宮女,“月盈是哪個?”
隻見一個粉衣高髻的婢女越眾而出,“奴婢月盈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你就是月盈?抬起頭來我瞧瞧。”我笑得殊為和藹。
“是,娘娘。”
她怯怯地抬了頭,臉上雖極力鎮定,但還是能從她眼中看出驚慌之色。
“長得好齊整!都快要把本宮的葡葉給比下去了。”我轉頭朝葡葉眨眼。
“既是娘娘喜歡,不如咱們把月盈姐姐帶到昭陽殿小住些日子?”葡葉脆生提醒道。
“還是你這丫頭有主意”,我尋上上官貴妃的眼睛,淡淡道:“早就聽說貴妃身邊的月盈是個與眾不同的,今日一見,果然有些意思。”
頓了一頓,方道:“本宮與月盈投緣得緊,剛才隻一眼,就喜歡的了不得。若是本宮將她帶回去,貴妃不會舍不得吧?!”
隻要入了我的昭陽殿,憑你是月盈還是月虧,都能讓你把做過的事吐個幹淨!
月盈急急地望向上官貴妃,手指緊緊地絞著衣帶。
上官貴妃的臉色愈發地白了,甚至有汗珠自額頭淌下。
我心下驚奇,她怎會是如此反應,竟半點沒有往日的跋扈之風。
“上官貴妃,本宮在問你話呢?!”我聲音帶了絲厲色,盯緊她的眼睛。
“臣妾,臣妾……”她話未說完,猛地向下倒去。
我一驚而起,什麼情況?
“皇上駕到!”
仲翃闊步進來,麵無表情地掃了我一眼,一把抱起已然昏過去的上官貴妃,急切道,“快宣太醫!”
我重又跌坐在椅子上,望著忙亂的眾人,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預感一向很準,隻是這次,殘酷得讓我幾乎無法接受。
事實是,上官玲瓏已有近一個月的身孕,所以才會在大廳中暈倒。
太醫喜得眉眼帶笑,連連向仲翃道喜。
天佑我大夏,貴妃娘娘是喜脈。
眾人跪了一地,恭賀迎奉的話不絕於耳。
我越過眾人看向含笑而立的仲翃,突然一陣頭疼。
一個月前,這個男人說,“我是你的夫君,是你攜手此生的人,又怎會是你的敵人?”
半個月前,這個男人說,“我的孩子,必是你姽嫿所出。”
卻原來在那時,他就已經讓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我想笑,奈何嘴角僵硬,隻能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背光而立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亦讀不懂他眸中的深意。
唯有深深俯首,“恭賀皇上。”
七日。
一連七日我反複做著同一個噩夢,輾轉難眠。
一連七日仲翃夜夜流連於我寢殿門前,黑衣孤桀,白衣蕭索。
門前植了好些桂樹,他獨立於繁鬱桂樹下,落了滿袖的細碎香蕊。
一連七日,他不言,我無語。隔了雕花窗欞,我們無聲對峙。
秋意漸漸深了。傍晚時分,細雨便蕭蕭而下,帶來一霎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