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突變(1 / 3)

仲翃說接我回家,不過是把我帶到了乾元殿而已。

我眯著眼睛問他,“敢問皇上,乾元殿是家,那昭陽殿便不是家嗎?”

他低低地笑,似戲謔,似盟誓,“回皇後娘娘話,哪裏有娘娘,哪裏便是仲翃的家。”

我一笑而過,這語氣,說得像是葬父賣身的小女子一樣。

大雪連下了兩日夜,足有半尺來厚,天地皆是一片銀裝素裹,像是冰雪鑄就的琉璃世界。

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雪,以前在瑤國,冬天是很少下雪的。即便下了,也是薄薄細細輕輕軟軟的,總是覺得還未墜地便已化了,遠沒有雪的精魂。

我在昭陽殿沉碧湖旁的梅林中賞雪,紅梅怒放,與白雪相交映,煞是美麗迫人。

花花在一旁自顧自玩得很是興奮,估計它也是頭一次見著這麼大的雪,一時得意忘了形,把自己小身板都整個的埋在雪堆裏。

話說白雪與黑狗相交映,也是一番美麗景色啊……

“花花”,我喚它,“笨蛋,別把頭埋在雪堆裏,你想被凍成狗頭嗎?”

我的譏諷不起絲毫作用,它真是變聰明了,知道自己肩膀上頂的,本來就不是別的頭……

“花花乖”,我改為誘哄,“快來,我們打雪仗。”

它尾巴搖了搖,很好,心動了!就在它把狗頭拔出來的一瞬間,我一個大雪球便砸了過去。

它腦袋中彈,愣了一愣,隨即便凶神惡煞地朝我撲了過來。我大叫,拔腿跑的同時,仍不忘向後再丟幾個雪彈。

花花動作很是迅猛,真不愧是天靈犬,幾下便將我撲翻在地,平日當真是小覷了它。

它趴在我身上“汪汪”地叫了幾聲,便伸了舌頭在我臉上一通亂舔,得意地晃著尾巴,一副小人得誌的狗樣。

我滿身殘雪的仰躺在地上,釵環淩亂,氣喘籲籲。

“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我看著湛藍的天幕,哀嚎。

頭頂驀地有一片陰影,我轉頭,看到一張俊臉出現在花花身後。

我嘿聲奸笑,拍拍花花的狗頭,“狗兒啊,你是選擇自己有尊嚴的滾下去,還是被我家相公給踹下去?”

花花呆滯,不服氣地哼唧著。

仲翃還是選擇了比較溫和的方式——拎著花花的脖子,把它頭朝下重新擲回了雪堆裏。

他拉我起身,雙手包著我已通紅的手數落,“這麼冷的天偏要來賞雪,凍壞了吧?”

溫暖自雙手一波波襲至心間,我咧嘴,“沒壞沒壞,等會我還要去捕魚呢。”

他怔愣,“捕魚?”

“對啊,沉碧湖的湖水已經凍上好幾日了,正是捕魚的好時候。”我一臉的躍躍欲試。

“不許去。”他蹙眉。

“偏要去。”我撅嘴。

“讓下人去捕,你在旁邊看好不好?”他無奈讓步。

“不好。”我富貴不淫,威武不屈。

他抬手捏我鼻子,惡狠狠道:“去吧去吧,你若有膽子受了寒回來,看我不打你!”

我嘻嘻地笑,“還是相公好!”踮腳在他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下午帶了昭陽殿的一眾侍從去捕魚,收獲頗豐。盡管我手忙腳亂了一下午也沒釣上來一條,但是,群眾的,便是我的。

看著水池裏活蹦亂跳的眾魚兒,我心情大好,遂決定今晚親自下廚,讓仲翃嚐嚐我的手藝。

“第一次下廚,就是這樣啊……能做熟就不錯了……”我忐忑地看著仲翃,他正眯了眼瞧盤子裏的那一團焦黑狀物體,表情肅穆。

“你這是……紅燒魚?”他斟酌著言辭。

我重重地點頭,生怕他不相信。

“唔”,他呼了口氣,極快地用筷子夾了一塊黑糊狀物體便扔進嘴裏,好像慢一點就要反悔似的。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然後,視死如歸地咽下。

我激動道:“怎麼樣?好吃嗎?”

他很平靜,“不錯,能吃。”

我伸了筷子要去夾魚,被他擋住,“既是做給我吃的,你就別再受刺激了。”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別扭呢……

傻傻地被他收了碗筷,他拉我走至書案旁,示意我展開案上的卷軸。

我將卷軸攤開在桌案上,隻一眼,便愣住。

那是一張畫,無垠的白雪,盛開的紅梅。廣闊無邊的景象裏,在雪與梅組成的迷幻的世界中,有一茜衣紅妝的嬌俏女子,拿了雪球在與一條黑犬嬉戲。

那女子梨渦淺笑,顧盼生姿。回眸掠影,分明有我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