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分外眼熟的身影裹在一襲鵝黃的華貴衣裙裏,衣袂飄飛,姿態翩躚。小巧足尖淩空點在一臂寬的扶欄上,繞著水上嫋嫋薄煙,輕盈如舞蝶。
她自扶欄上挽袖俯身,似是在賞那湖麵的倒影成雙,幾隻雀鳥繞在她身邊,合著笛音輕啼。此情此景映著樓台水光,唯有曼妙二字可以形容出來。
西齊凝目看了片刻,發覺身旁的玄冥好像狠狠的失了神,半晌一聲輕輕的苦笑:“真糟糕,越來越像了……”
西齊再扭頭去看扶欄上仍兀自起舞的雨師曈。之前閻羅王跟他大致的提了玄冥跟那位荷川殿下的淵源,葛玳帶來的畫像還在雨師曈房間裏,眼下她換了這身跟畫中一樣的衣裙,確實就如同荷川從那幅畫中走了出來一樣。
曲音已終,夷衡起身到扶欄前握住雨師曈的手,一手扶住她腰,將她帶了下來,姿態親昵。
“真是稀客啊,玄冥司神怎麼突然有功夫到我這階下囚的地界來了?”
夷衡早就發現玄冥和西齊,隻是也不理他們,眼下將雨師曈攬在身邊,才抬眼對上玄冥:“自當年戰場一別,玄冥司神過得可還好?”
玄冥臉色極差的看著他攬在雨師曈腰上的手,不客氣道:“把阿曈還給我。”
夷衡便輕笑一聲,反而把雨師曈攬得緊了:“什麼阿曈?她是我的荷川。”
玄冥臉色更差,而西齊見雨師曈乖乖的任夷衡攬著,眼中全無神采,看起來就像個人偶呆立在那裏,心裏便莫名的有些火大。
根據閻羅王提及的舊事,不難猜出眼前情形的因果,如果玄冥之前那般著急的趕過來是怕夷衡把雨師曈做成荷川的替身人偶,那眼下是不是……遲了?
以術法將人做成人偶,一般有兩種,一種是隻把本人的意識封印起來,隻要解除術法就能恢複,而另一種則是將本人的意識連同魂魄一起摧毀,徹底做成隻有空殼的玩具。
夷衡用的,是哪一種?
玄冥臉上倒是沒有來遲了的神色,但西齊看他和夷衡還一個冷臉一個詭笑的對峙,心下極其不耐。他對他們的陳年糾葛不感興趣,不管夷衡用的哪一種,總得把雨師曈搶回來再說。
“誒?!玄冥你帶的什麼屬下,如此莽撞不知禮數?”
西齊的突然出手似乎讓夷衡很吃驚,但他的身手修為顯然頗深厚,並不見倉惶,隻是還帶著雨師曈,所以隻守而不攻。
在被逼退到水榭角落後,夷衡細瞧著靠近的西齊的臉色,突然笑道:“哦,你就是阿曈喜歡的那個人吧?”
西齊怔了怔,又聽夷衡輕笑道:“不要再靠近了哦,不然就讓她打死你好了。”話音落下,雨師曈無神的眼朝西齊這邊抬起來,手裏已經蓄起劈啪閃電的光團。
玄冥落到西齊身後:“喂,你先回來,別莽撞。”
西齊眯眼看了會兒夷衡,退了回去。
眼見著已經到數步之外的西齊又退回去了一大截,雨師曈再一次急得冒了煙——她的意識被夷衡弄暈後昏沉了許久,在跳舞那會兒又漸漸清醒了。她從來不會跳舞,那些舞姿把她繞得有些暈,剛才夷衡帶著她躲閃,把她繞得更暈,眼下才剛剛緩回來。
看到久違的師父和西齊,雨師曈真是恨不得能靈魂出竅撲他們倆大腿上哭一場。
但她隻能幹看著憋住。
玄冥冷眼看著夷衡:“夷衡,她不是荷川。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夷衡不為所動:“自欺欺人又如何?總好過我手上什麼都沒有。”
玄冥臉上一瞬閃過陰沉的神色:“你就是因為這種愚蠢的想法,隻因為自己得不到,所以當年便要入魔反叛,甚至殺了荷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