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馮家三姐弟(2 / 2)

“馮家堖到底水土不好。多少年沒有人考上大學了,好容易考上一個紀德亮,還是個提也提不起來的大學!交通大學!交通大學不就是學個修路鋪路嗎?噯,真真可惜了材料!”明芳言者有心,貫注了全部精神留意著妹妹。明秀一聽提起紀德亮,騰地飛紅了臉,一下耷拉了頭。聽著有心添堵的胡說八道,憤憤地翻了一下眼皮。順帶看看走遠了的兄弟。明芳暗自好笑,越發火上添油:“修路大學也算罷了,偏偏還是個編馬專業。編馬編牛,還不如直接考個農業大學輕生些!”

明秀又翻幾下眼皮,終於忍無可忍:“姐,不知道就少說些。”明芳繼續裝傻,引誘著她往下說:“交通大學是尖子學校,既不教修路,也不學鋪路。人家紀德亮學的自動化控製,也不是編馬編牛。”

“編馬可是糊塗嬸娘說出來的。熬煎兒子連過年都回不來呢!”

“是編碼不是編馬。”

“編碼是個啥?”

“我也解不下。大概是給電腦編個程序,等於是給電腦裝個腦子吧?”聽她知道的清清楚楚,當姐姐的越加高興:“那就挺好的嘛。咋還有人意意思思,不咋高興?”

明白了姐姐在設計自己,明秀狠狠剜了她一眼。想想再也繞不過去,隻好倒出了自己的女兒心思。一是兩個人現在身份懸殊,就像結伴廝跟著走路的人,已經拉開了距離,害怕沒有久遠。二是打探過老爹心思,他的謀劃太狠。言說大閨女出嫁貼賠的太多,二女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家裏家外拿得起放得下。聘禮至少要在遠遠近近拔個梢子。

“姐呀,他說的那麼些奶水錢,我咋給人家回話。”

“他說他的,頂不了數。倒是你想的,還真是個事。咦,秀秀,你心裏瓷實,也念了快十年書。自己加加油,讓他也拉不了太遠吧。兩口子過日子,柴米油鹽。虛頭巴腦的事情,也就是沒有啥子個‘共同語言’。別羞,姐說了,人家再問,就給人家個放心話!”定下大事,兩人快走幾步,攆上前麵的兄弟。又是一通激勵打氣。

他們姐妹設計的很美,盼望著明年麥後,明勞考上可心的大學,三個人抱著外孫或者外孫女,歡歡喜喜地給老娘上墳去。可是,不要說收麥,甚至連年都沒有過就出事了。又是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言好事的日子。明秀買了灶糖,甜了灶王爺的嘴。卸下房梁上麵吊掛的豬肉,做了平常不吃的幾碗好菜。又想了想,不太情願地給馮燭天買了瓶長安燒酒。五十出頭接近花甲的馮燭天,挺了挺經常哈著的腰,難得地吩咐兒子:

“給你也滿上。端起!”

明勞滿臉難為。推脫不過,讓自己老爹逼迫著喝了幾個滿杯,當即就有了反應。頭暈、喉嚨幹疼,從脖子往上起了一片子紅疹……跌跌撞撞地飯都沒吃就上了炕。迷糊之間,依稀聽見馮燭天的斥罵:

“端不了酒杯,就進不了官場!就是上了大學出來,也還是自己刨食的命!可憐我馮燭天仰攀一世,咋就落得這麼個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