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中,祝升的腦回路和地球人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情啊愛呀這些勞什子的事通通與之絕緣。
比起祝升對他有意,陶馨怡對他芳心暗許的可信度還要來得更高一些。
然而陸晉鬆的眼神是那麼篤定,常青心裏清楚,這並不是愚人節的笑話。
陸晉鬆掀開被子,把常青向床裏推了推,自己也鑽了進去。他強勢地將常青從頭到腳裹在懷裏,生怕被人搶走似的:“祝升比腦殘粉還腦殘,肯定會守口如瓶,不會因此讓你的事業毀於一旦。”
“這、這樣啊。”常青仍然沒能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也並未因為陸晉鬆寬慰的話語安心落意,“可是,石頭的事也讓他知道了,以他的思維模式,估計很快就能接受這種奇葩設定。”
陸晉鬆哼笑兩聲:“知道又怎樣,他又不能做些什麼,頂多再和本尊告白一次。”
常青冷不丁一哆嗦:“不是吧,男人跟男人告白,太恐怖了!”
陸晉鬆眉毛高挑,好笑道:“說的好像你沒和我告白過一樣,需要我把你那段東北大碴子味兒的深情告白複述一遍麼?”
“閉嘴!快點給我忘了!”常青臉臊得通紅,急忙伸手去捂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利口。
陸晉鬆輕鬆躲過,唇邊勾起一抹壞笑:“不行,太經典了,我得記一輩子,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番。”
常青氣煞,把被子往上一拽,腦袋埋在枕頭裏當鴕鳥。
被子外的陸晉鬆漸漸斂去笑容,正色道:“你想過沒有,如果祝升和你告白,你怎麼回應?”
常青想都沒想:“當然是拒絕了,我拿他當朋友,當潛在對手,其他什麼也沒有。你問這幹嘛?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陸晉鬆死鴨子嘴硬:“怎麼可能沒信心,咱媽都讓我搞定了,我還怕他一個小小的祝升?他碰見我,就相當於孫猴子碰到如來佛,亮他也搞不出什麼花樣來。”
常青不置可否,他自知不該這樣想,那些略顯卑鄙的念頭卻不受控製地往他腦子裏鑽。沒想到他常青挺有本事,竟能給大影帝整出位情敵來。為什麼看到陸影帝吃醋,心頭會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微妙愉悅感呢?
常青心裏泛甜,並攏的雙腿不安分地前後搓動幾下,黏膩的不適感卻令他皺起眉頭。原來經方才那通電話一鬧,兩人不僅沒做成愛,澡也沒來得及洗,此時被單上肯定也沾染了髒東西……
“陸影帝……”
“嗯?”
“被單你來洗,現在先扶我去洗澡。”
“……”
被祝升的電話攪擾了興致,兩人規規矩矩在浴室裏衝了個澡,再加上換洗被單,一番折騰後才熄燈睡覺,此時已過午夜。
春雨淅淅淋淋撒了一整晚,細如牛毛的雨絲敲打在玻璃上,發出雜亂無章的清脆響聲。
常青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時夢時醒,被雨聲攪得心緒煩亂。
他的夢境十分怪誕:一座哥特風格的教堂裏,陸影帝挽著一身燕尾服的他,身上披著夢幻的白紗,結實有力的臂膀全部暴露在外,樣子十分滑稽。兩人在克羅格扮演的神父麵前宣誓,交換戒指時,同樣穿著燕尾服的祝升突然闖入靈堂,強行將他拽走,陸影帝提著裙子追在他們身後,發出一聲聲野獸般的咆哮。起先他做了一番掙紮,等祝升向他展示過滿滿一後備箱的零食之後,他留著口水,乖乖坐進祝升的車,跟著他跑了。
醒來後,常青一直在琢磨,他這算不算精神出軌?出軌對象是祝升?還是食物?
同樣沒休息好的還有一旁的陸晉鬆,兩人對視片刻,不約而同嗤笑出聲——對方眼底的兩坨青黑實在太喜感了!
時間一到,他們便如往常一樣,乘坐不同的保姆車,從同一棟別墅出發,去往同一座首都機場。
路上,常青的助理邊開車,邊通過後視鏡偷瞄自己的老板。
此時常青麵露疲色,時不時打個哈氣,整個人顯得憂心忡忡,眼裏是化不開的愁,青黑的眼圈十分紮眼。
助理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看來昨晚的陸影帝十分生猛啊,瞧把常青折騰的,兩人保不準直接戰到天亮。
常青並未注意到來自前座的視線,他的大腦為祝升所占據。
再次見到祝升,他該作何反應?
常青心沒那麼大,麵對一位對自己抱有好感的同性,不可能再如往常那樣,對著祝升嬉皮笑臉,毫無心理障礙地與之親近。
聽過兩人耳鬢廝磨的聲音之後,祝升又會怎樣看待他?
一想到昨晚發出的猥瑣聲音全部被祝升聽去,常青登時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達機場後,頭戴墨鏡的常青和陸晉鬆經過vip通道進入候機室。
在那裏,他們見到了同樣滿麵倦容的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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